承载奇迹之名所诞生的奇迹,在这一瞬闪闪发光,璀璨夺目。
福尔摩斯叹了口气,说:“总而言之,存在之树的确赢了,祂获得了「人」这一课题的研究结论,还获得了一位代行者。泽尔里奇先生你也获得了祈愿之人回归人间的奖励,还成功将朱月祸水东引,使月之王被约束住,这是一局双赢的赌局。”
甚至还能称得上三赢,毕竟促成了第六魔法使的诞生与锚定。
第二魔法使恐怖如斯。
“究明之人啊,”宝石翁愉快地朗声笑道,“你难道认为我的奖励只有这吗?当然,第一个奖励确实是我最想获得的,第二个朱月之事姑且算作添头罢了。”
究明者略微思忖,旋即了然:“原来如此,存在之树愿意与你打赌,这就证明了祂已经产生了「人性」。不过,这对你来说只是属于学者的附加奖励罢了,毕竟「人性」的种子发芽长大,还需要合适的环境与漫长的过程,正如罗玛尼·阿其曼那样,未来还很久远。”
宝石翁没有回话,他站在狭间,望向那一头的世界景象。
罗曼医生抱着两个孩子,方舟高达已经伸出巨大的机械臂,稳稳地托住了三人,幻月褪去了归寂绘就的狰狞,露出温柔的纯白底色,宁静地看着这一切。
这是他最想获得的奖励,身为第二魔法使、所罗门弟子的他,唯一的愿望就是把自己的老师送到这里活下去。
所罗门,这个被神明剥夺了感受人类悲欢与自由的王,一生都像机械般做着正确的事情,却没有一刻能以自己的意志自由地活着。他好不容易在圣杯战争中发现了自己潜藏许久的心愿,许下成为人类的愿望,成为没有魔术回路和圣痕、毫无战斗力的普通人。
但在丧失千里眼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人理毁灭的未来,为了拯救人理,他还没完全体验人类的一切,就凭借知识和毅力,顶着负面的怀疑,鞠躬尽瘁地扛起了重任,最终摒弃了迷茫,抹除了自己的一切存在,终结了世界的神代,还归于人类。
「诀别之时已至,以此舍弃世界。」
这个男人将一切都归还于世界,最终从英灵座消失,自此,世间再无此人存在的一切痕迹。
不可能的奇迹被接纳到这个世界,她创造了属于自己的惊世奇迹,也帮助老人达成了不可能的奇迹。
那个人的背影和在时间神殿时一模一样,但这一次他不再是神代的终结者魔术王所罗门。
他只是罗玛尼·阿其曼,一个以浪漫为名,伸出双手拥抱生命的普通人,罗曼医生。
老人把手杖换到左手,右手轻轻按在心脏上致意:
“吾师啊,请抛却重任,感受人生吧。这是愚钝的学生固执的心愿。”
第56章 后日谈(一)
汐里在被罗曼医生接住后就昏睡过去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鹦鹉螺号上的。
她睡了很久,久到自己都会产生是不是睡到宇宙热寂的错觉。
最先苏醒的是听觉,有什么故意压低的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好几个人刻意抑制住的呼吸声。
汐里费力地睁开眼睛,光线刺得她眯了眯眼,她看见六个脑袋围在床边,高低错落,特别像《苍天航路绒绒号》里的列车组,不对,把「像」字删了,就是列车组。
灰毛脑袋凑得最近,几乎要贴上来了,小浣熊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你醒啦?”
汐里下意识地发出声音:“嗯。”
小浣熊脸上带着恶作剧将要得逞的促狭笑意:“手术很成功,你已经是男孩子了!”
啊?
汐里的脑子还是迷糊的,完全没有转过弯来,她看着小浣熊被一个巴掌呼上脑袋,发出惨叫。
“嗷——!”
汪汪丹,不,丹恒收回手,表情纹丝不动,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实在太对不起了。”三月七抱歉地看向汐里,又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小浣熊,“也太失礼了吧!哪有看病人刚醒就说这种话的!别丢列车组的脸了好不好!”
今天的三月兔也在为列车组风评被害而担忧。
汐里看着他们,脑子里终于接手完了一切信息,下意识往边上一看。
等等,自己看见了谁?
那个正温和又无奈地看着同伴们闹腾的红发大姐姐。
星穹列车的领航员,姬子学姐!她的偶像!
汐里感觉自己无法呼吸。
“请别介意,”姬子看着她,声音温暖,“大家都是好孩子,就是有点闹腾。”
汐里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的脑子里炸开了无数烟花。
活的、会动的、会讲话的姬子学姐就站在我床边!
我该用什么敬语开口?
不对,我躺着跟偶像说话是不是太失礼了?
想到这里,汐里撑着胳膊想要坐起来,刚抬起一丁点儿,手臂就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气。
姬子赶紧伸手扶住了她,轻轻把她按回枕头上:“尼莫护士刚才检查过了,你的身体还很虚弱,需要静养,千万不要勉强。”
说着,领航员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床沿上,近到汐里能看清姬子胸口有一颗痣。
“我是来感谢你的,汐里。”姬子说。
她开始讲述,从星穹列车在决战中接收到的愿力说起,姬子和素子的愿望,拓星者合体,那些愿力中有不少来自漫画和同人,用虚照的话来说就是“这个小姑娘无意间投下了命运的骰子,为列车组锚定了无数时间线中你们必胜的唯一概率。”
汐里安静地听着,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我没有那么有用,拓星者是你们本来就会构建出来的,同人本只是恰好画了。”
“傻孩子,”姬子伸手,轻轻地覆在汐里的手上,“不要自我贬低,你很棒。”
汐里怔住了。朱月牵引起全宇宙潮汐,海水倒灌树木,那是灭世的前奏,汐里知道会有多么可怕的后果。
但是此刻姬子看着她,领航员的表情郑重:“你给反毁灭同盟争取了宝贵的时间,阻止了贪饕星神的复活,帮助了很多人免遭死亡的结局,谢谢你。”
姬子的脸越来越近。
汐里的大脑停止了运作。
星穹列车再度启行的领航员俯下身,轻轻把少女拥进怀里。姬子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有淡淡的咖啡香:“汐里,辛苦了。”
啊~
是姬子学姐的拥抱~
汐里感觉自己的意识从身体里飘了出去,变成一朵蓬松的软绵绵的小熊猫形状的云,开满了幸福的小花。
姬子松开手,替汐里把被角掖好。
“好了,”她冲汐里笑了笑,“等你恢复了就来列车上做客,我请你喝我泡的咖啡。”
还没等汐里说什么,小浣熊赶紧打断姬子的话,指着茶几上堆得满满当当的瓶瓶罐罐:“我们有带慰问品!记得喝!”
小灰毛的表情像极了电视推销导购员:“我强推苏打豆汁儿,老仙舟人喝了都说好!丹恒你说是吧?”
丹恒颔首:“还不错。”
三月七的脸色尴尬,恨不得原地抠出一整节星穹列车来。
星期日贴心地找补,他指着装着橙色气泡水的玻璃瓶:“静养期间还是喝点温和的比较好,我带了苏乐达,喝起来会心情很好。”
杨叔跟在最后,走过床边时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汐里脸上,颔首致意。
“你的大机器人同人本特别精彩,”他带着对创作者的敬意,“我非常期待下册。”
门轻轻关上了。
汐里的手指动了动,慢慢把被子拉上来,遮住了半张脸。被子上仿佛还留着刚才姬子拥抱自己时淡淡的咖啡香。
身体还是很累,她又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
这次是被饿醒的。
汐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花了几秒钟才想起自己在鹦鹉螺号的病房里。
她的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醒了?”朽叶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汐里侧过头,看见朽叶和不死途并排坐在茶几边上。茶几被两人泾渭分明地占用了,朽叶这半边只有保温桶和餐具。
不死途那一侧精彩纷呈得多了,苏打豆汁儿的绿色易拉罐打底,苏乐达的浅金色瓶子架在上面,中间穿插着各种列车组带来的瓶瓶罐罐,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和某个次元苏州河边的天安千树分毫不差,放徐汇西岸艺术中心都能成为小地瓜爆款打卡艺术品。
朽叶走到床边,俯下身:“怎么样?饿吗?”
汐里看着朽叶担忧又关爱的神情,忽然觉得自己不需要说什么客套话了,于是她坦诚得连自己都觉得很意外:“想喝水,肚子也饿。”
临时监护人的表情松弛了下来:“好。”
朽叶先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俯身去按病床的调整按钮,又拿起枕头垫在汐里腰后,确认靠得舒服了,才把吸管插入水杯递到她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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