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崩铁] 直死之魔眼能安稳度日吗_稻草人麦子【完结+番外】(35)

  站在她前面的这个男孩子,他的魔力快要耗尽了,他在勉强支撑,他可能会死。

  汐里第一次,主动做出了战斗的决定。

  她从自己的背包侧袋里,抽出了随身携带的那把训练用短刀。

  然后,她摘下了眼镜。

  第27章

  红色的虹膜上旋转出蓝色的螺旋,这一次,汐里不再害怕了。

  海怪身上布满了死线,每一根都在她瞳孔中清晰地亮着。在那颗巨大的头颅正中央,一个比她之前训练时见过的更大的死点正在微微跳动,所有的死线都从那里辐射出去,像一张网的中心节点。

  “藤丸君,退后。”

  她的声音和平时的羞涩内敛完全不同,冷静到没有任何多余情绪。

  立香回过头想说什么,却愣住了,汐里握着短刀从他身侧冲了上去。

  八条触须朝她围攻过来,每一条的攻击轨迹在她眼中都被死线与死之面清晰地标注着。

  第一条触须朝她迎面抽来,带起一阵腥风。汐里没有逃避,低头、矮身、侧步,所有动作一气呵成,触须贴着她的肩膀擦过。

  她在侧身的同时,短刀自上而下划过,如同她在画纸上落下第一笔,精准地切入触须侧面一根极粗的死线。

  刀锋过处,触须无声地断裂开来,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

  她不再是训练场上那个被动出击的人,她主动在触须之间的空隙中穿行,每一步都踩在魔眼显示的最安全的位置,每一刀都沿着死线干净利落地划过。

  短短几息之间,四条触须已被切落。

  她的体力已经比刚来这个世界时好了太多。不死途的特训,周末被压着做的每一组练习,每一个被逼到快哭的瞬间,此刻全部在战斗中兑现了价值。

  汐里没有恋战于触须,她在空隙中闪过,直奔那颗头颅的正中心。

  章鱼的巨大眼球转动了半圈,竖瞳聚焦在她身上,所有的触须都回缩过来试图阻挡她。

  她在回缩的缝隙中穿了过去,整个人一跃而起,双手握住短刀,朝那个暗红色的死点用力刺下。

  刀尖没入死点的瞬间,海怪的身体从死点处开始崩解,碎块落进了悬崖下漆黑的海水里。

  从她冲上去到海怪彻底崩坏,只过了短短的两三分钟,但她的冲势没有刹住。

  身体重心在惯性的作用下猛地往前倾,前面是悬崖边缘,她一只脚已经踏空了。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跟着海怪碎块一起掉下去的时候,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立香抓住了她,他的另一只手死死地扣住悬崖边缘一块凸起的岩石,拉住她的手却纹丝不动。

  汐里的身体挂在崖壁上,她抬起头,对上立香的脸,他的脸上写满了绝不会松开手的坚决,仿佛他无数次拉住一只手,想把对方从命运的漩涡之中抢回来。

  然后另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握住了她另一边的手腕。爱德蒙半蹲在悬崖边缘,他的身体已经透明到几乎能看到身后的月光,斗篷消失了大半,帽檐下的面孔也模糊了棱角。

  两人合力把她拉了上来。汐里翻过悬崖边缘,趴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爱德蒙的身影在她喘气的时候无声地消散了,融进立香的影子里。

  立香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他的呼吸也很急促,但哪怕魔力见底,体力消耗大半,他抓住她的那只手也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似乎担心一松手她又会掉下去。

  三个人,不,现在只剩下两个人,坐在劫后余生的悬崖顶上。

  汐里松开拿刀的手,她想问的问题太多了:藤丸君为什么有这么丰富的战斗经验?爱德蒙是谁?为什么他能用魔力?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些问题在她喉咙口排着队,但她看着立香那张疲惫的侧脸,忽然什么都不想问了。

  问与不问,答案就在那里,这不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高中生。

  他不是,她也不是。

  两个都不是普通人的人,在同一个班级里相邻而坐,每天一起吃午餐,一起讨论机甲设定,一起在篝火边看星星,笨拙地想成为彼此眼中「普通」的存在。

  希翁的车几乎是漂移着拐进露营地入口的。她熄火下车,甚至没来得及关车门,先冲到两人面前蹲下来,一手一个按住肩膀。

  “有没有受伤?”

  立香摇了摇头,声音疲惫:“魔力见底了,爱德蒙战斗后无法维持现形。”

  汐里弯腰捡起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异常冷静:“海怪被切开了死点,理论上不会再复活。”

  希翁看着她,这个文静内向的少女,在经历了半夜惊魂,被海怪围攻,亲手斩杀了一头庞然大物之后,没有哭,没有发抖,一夜之间仿佛长大了。

  “先上车,回去再说。”希翁一手拉一个,把他们从草地上拽起来。

  回到家时,天还没破晓。尼莫站在玄关迎接,他已经煮好了一壶热可可。

  四个人在矮桌边坐下,热可可的热气在桌面上方袅袅升起。

  希翁双手捧着热可可的杯子,她看着汐里,郑重地问:“汐里亲,恕我冒昧,远野志贵和爱尔奎特,是你的什么人?”

  汐里的眼睛坦然地迎上希翁的目光:“他们是我的父母。”

  那个在希翁脑海里反复运算了无数次,每一次都被标注为「推论」的等式,此刻被当事人亲口确认,从「推论」变成了「事实」。

  爱尔奎特和远野志贵,真祖公主和直死之魔眼的持有者,在某一条不可能的奇迹般的时间线里缔结了姻缘,生下了女儿,并让她安稳地长到了十七岁。

  这个女孩现在就坐在她对面。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希翁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直起后背,说,“我是希翁·艾尔特纳姆·索卡里斯,人理存续保障机构菲尼斯·迦勒底的协助者。这位——”她朝立香微微点头,立香坐正了身体,真诚的目光迎上汐里的视线,里面带了一点点忐忑,像是在确认她听完之后还会不会用同样的眼神看自己。

  “藤丸立香,人类最后的御主。在迦勒底,我们共同对抗人理烧却与白纸化,最后,我们的世界被剪定,被我们的伙伴送上了鹦鹉螺号,穿过虚数之海,来到了这个世界。现在我们是——”希翁停了一下,选了几个词,“被剪定之人,或者说,流浪之人。”

  “迦勒底。”汐里轻声重复这个名字,像是在翻开一本新书的第一页,她摇了摇头,“我所在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她想了想,补充,“也可能是我没有接触过……我学过魔术知识,但父母一直让我远离魔术世界。”

  希翁点点头,没有意外。爱尔奎特作为真祖公主,对魔术师的危险性自然了如指掌,远野志贵更不用提。这对父母选择让女儿活在一个干净的、没有魔术社会纠葛的世界里,是完全可以预见的选择。只是没想到,少女最终还是没能躲开。

  “那么我该从哪里开始讲?”汐里喝了一口可可,开始酝酿措辞。

  从宝石翁的护身符开始,青子阿姨在她生日前送来的十八岁礼物。父母和长辈们共同保守的秘密,在十七岁最后一天被抑制力抹除,护身符发动,她在流光溢彩的树冠中下坠,最后在哈托彼亚的河边醒来,被朽叶小姐捡到,上学,特训,画同人本,被不死途逼着训练。她下意识地删除了之前魔眼爆发的那段内容,少女潜意识还是不希望被别人当作什么怪物。

  希翁在她讲完宝石翁的护身符之后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宝石翁,基修亚·泽尔里奇·修拜因奥古,魔道元帅,第二魔法使,平行世界观测与干涉者。

  他的魔法本质上是从「一」到「无限」的跨维度,因此他本人能在平行世界之间移动,但现在这股力量不仅超越了平行世界,还连接上了存在之树的脉络,硬生生把远野汐里从一片即将被剪定的树叶上抛进了另一根枝干的节点。

  宝石翁靠什么力量能做到这一点?耗费如此大的力量只是为了把远野汐里抛出来吗?不过这不是今晚的议题。

  “藤丸君,”汐里转向立香,“我已经知道了英灵召唤和迦勒底机构,但我最想知道的是,你的战斗经验……你以前经历过多少次这种事?”

  立香思索了片刻,于是开始从进入迦勒底,遭遇冬木特异点说起,七个特异点的人理修复,时间神殿上与魔神王的决战,玛修的盾与罗曼医生的诀别。再然后是人理白纸化,七个异闻带的剪定与毁灭,直到最后,奥尔加玛丽所长松开了手,希翁和尼莫迎接终末,他被剪定确认,被从者们和迦勒底的大家推进了唯一的逃生通道。

  汐里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在他讲完每一个部分后用一个很轻的点头告诉他“我在听”。

  她听完了藤丸立香的经历,十七岁前的他很普通,十七岁后被采血车带入迦勒底的他经历了超乎寻常的波澜壮阔,这个温暖清爽的男孩子,背负过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还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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