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干什么?”
那个半梦半醒之间被薅起来的男人被吓得求饶:“我的钱在抽屉里,还有电视机旁边的花瓶里,饶了我吧……我把我的钱都给你……对了,我的枕头下面也有钱,我拿给你……”
说着男人就把手伸到枕头下,把冲锋枪取出来给了莱利一梭子。莱利任他把子弹打空了,只有脸上被擦了一道小口子。莱利心想至于吗,修缮费不是钱吗?冲锋枪的声音不小,好在库利亚坎是个风水宝地,周围的居民早就练就了闭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技能,倒是没有人出来察看情况,莱利把人抖了抖,说:“你还有子弹吗?”
“没了,”那人见子弹一发没打中,知道自己算是栽了,心如死灰地道,“你想问什么?还是让我去做什么?”
“你今晚见的那个男人,不,女人,不对,男人,”莱利绕了两圈,不耐烦了,道,“总之你今晚见的那个阻止了你们去炸加工厂的人是谁?他是什么身份,有什么目的?告诉我。”
男人想了想,道:“我不知道她的身份,也不知道她的具体目的,但我接到的指示是听从她的命令,这就是我的所有消息。”
莱利问:“你什么时候第一次和他接触?”
男人答:“大概一个月以前。”
莱利问:“她的行踪你不清楚?”
男人答:“我无权过问。”
莱利问:“你替他做了哪些工作?全部告诉我。”
男人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回答了:“我替她安排了诺拉这个身份。”
莱利又问了几个问题,知道自己榨不出更多问题了,就最后问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你背后的人是谁?那个女人又是谁?意大利人,和诺曼作对,我想想,意大利……加百罗涅、密鲁菲奥雷、彭格列……操!”
看着意大利人的表情,莱利面色变幻,没忍住骂了出来。
尽管对方一个字都没说,但莱利已经得到了想要答案,不是加百罗涅就是密鲁菲奥雷,又或者说,里世界的无冕之主彭格列。而对莱利而言,这几个答案一个糟过一个,没一个是好货色。狗屎,狗屎!黑手/党就是狗屎。
嘴上是狠狠骂了,手头上莱利还是十分轻柔有分寸。他把被自己薅起来的意大利人又放回床上,还好心给人家盖被子:“你就当我今晚没有来过,怎么样?”
意大利人被按在床上,看着他。
莱利也捏着被子,看着对方。
莱利:“没必要那么不留情面吧?你说呢?我觉得我们本来可以当好朋友的。现在再当朋友也来得及。认识一下吧,我叫阿杜,你呢?”
意大利人:“……”
莱利终于忍不住了,他破口大骂起来,用一堆当地的脏话和诅咒来修饰梅尔和那个该死的诺拉。意大利人默默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骂了不知何人的祖宗十八代,然后离开了。
之后半夜时间,其他几个意大利人分别被莱利薅起来问了个清楚,终于他搞明白了,这几个家伙是彭格列的人,那个诺拉大概率也是彭格列的成员,但他的等级太高,没人知道或者说哪怕知道了也死都不敢说出他的信息来。彭格列进入拉美的目的是针对卡特尔,而且这一次他们还打算斩草除根,不再和半年前一样只诛主力,他们的目标是将拉美彻底控制住。
目标相同,仇人一致,队友还那么强劲给力,按理来说莱利应该高兴,但他只想骂人。骂了一晚上他的口水都干了,犹豫了半天,他还是很讲义气地来到梅尔窗前,想把人给薅走。
“总而言之,”莱利总结,“我不管你是为什么留在诺拉身边,又发生了什么,你还准备做什么。但我建议你马上跟我走,不然你就再也走不了了。”
梅尔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是吧,为了拐卖我,你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我用得着拐卖你?!我缺钱了把自己卖了不行吗,用得着卖你!”莱利恼火极了,道,“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也想正经点!”梅尔说,“可是你的话让我根本正经不起来。你的意思是,妈咪是彭格列的人啰?”
莱利:“我说了他是男的,你为什么要一口一个妈咪喊他?你有病啊。”
梅尔:“那我喊爹地行了吧。不就是变个性别,那怎么了?他又不是变成沃尔玛塑料袋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事怎么那么多?算了,继续,你刚才是说爹地是彭格列的人?”
莱利:“没错,就是这样。你那个沃尔玛塑料袋便宜爹是彭格列的人,而且一定是高层。”
梅尔点了点头:“那你为什么那么气急败坏,还让我马上走?你很奇怪啊。”
梅尔摸了摸下巴,明白了:“哦哦,我明白了,难道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和彭格列结仇了?……既然如此,你离我远点,我和彭格列的关系可是好得很,你我现在已经是仇敌关系了。”
梅尔跑出卧室,冲到阳台,翻出晾衣杆,接着跑回来用杆子顶着莱利的肚子把人顶远:“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我就不对你动手了。但现在我们的关系也是烂得一塌糊涂。就这样好好告别吧。再——见!”
拿晾衣杆的整个过程里,梅尔动作流畅,一气呵成,莱利被气笑了,真想把她的晾衣杆给折断。梅尔看出他蠢蠢欲动,连忙把杆子收了回来。这玩意虽然不值钱但也是财产之一,梅尔从不浪费。
“我和彭格列没有仇怨,”莱利耐着性子道,“但你那个便宜爹是彭格列的人。而且他对你不怀好意。你懂我意思吗?”
梅尔突然觉得这一幕特别熟悉,原来是进入了所有人一起糊涂的谜语人时间。可是谜语人时间连主角都不明白在打什么哑谜,这个谜语就没有必要进行下去了吧!梅尔说,“完全不懂!”然后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疑惑道:“我已经说了,我和彭格列的人没仇没怨,关系还好。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我当然知道你和他没仇没怨!恰恰相反,你们之间的关系可是深厚得很。”莱利讥诮说道,片刻后他叹了口气,“但问题就出在这里。你们关系太好了,你懂吗?而关系越好,对方的权势又越大,那么早晚有一天事情会变得糟糕。”
莱利组织了一下措辞,忽然换了个话题,问道:“你最近不能用异能力。我说得没错吧?”
梅尔道:“我是不想用,不是不能用。”
莱利道:“你用不了,那就是不能,而不是不想。”
莱利道:“我查了欧洲那边的资料,你觉得有趣吗?过去十年里,他们一直在隐藏一项名叫作‘十年后火箭筒’的存在。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刚好在知道它的消息的时候,火箭筒就已经故障了。我不仅知道它故障了,还知道它故障的原因可能是有‘我们的人’接触了它。刚刚好在这个时候,你体型变小,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那个接触了火箭筒的人就是你。一定是你。你改变了一切。”
莱利双手撑住窗台,一双褐色的眼珠深深注视着梅尔,他道:“现在你不能使用异能力,是因为你也发现了,你的异能力牵扯太大,如果再加入其他的力量,就可能彻底失控。你的体型变小就是这个原因。”
“但归根结底,这些都不是问题。体型变小了可以重新变回来。时间线错乱了也可以重新拨回去。可是,如果另一股力量持续作用,这种失控的局面就会一直保持下去。”
“你不要和我说你能忍住不用异能力。就算你真的能不使用它,但这又能改变什么?你身边的人,你身上的线,这些该死的东西,一直都作用在你身上。彭格列的人……彭格列……连诺曼都不是他们的对手,该死,该死的欧洲佬!”
莱利说到后面,已经有点失控。他暴躁地挠着乱糟糟的棕色头发,道:“你和我走吧,去哪里都行,再这样下去,两个世界会彻底融合在一起的,到了那个时候,一切就无可挽回了。”
梅尔看着他急迫的模样,半晌,她耸了耸肩:“我还是不太明白。两个世界融合在一起,对我会有什么影响?”
她眼睛瞪得圆圆,看上去像个什么都不明白的懵懂的小孩。小孩。小孩。什么都不明白。
莱利望着这双眼睛,心中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
“你是猪吗?一定要我说清楚吗?对你有什么影响?——对你的影响大了去了!”
莱利再也无法按捺,他双掌重重拍在窗台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因为关系!羁绊!爱——该死的感情!这些该死的东西会阻碍你,会让你彻底变成一块石头,会让你整个人的灵魂都死掉!现在已经够了,你懂吗,你不能再和那个诺拉——彭格列——另一个世界的人继续待下去了!你自己看不到对不对?那就让我来告诉你。你身上的关系,羁绊,缘分的线,到处都是,这样深厚,比爱还要恐怖——迟早有一天,他们会用它作为理由,作为借口,作为绳子来把你整个人都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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