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利被砸了两下,捂着脑袋喊:“你发什么疯?”
“是你发什么疯才对吧,”梅尔说,“你谁啊,在我们家周围鬼鬼祟祟的,你是小偷吗?你是抢劫犯吗?赶紧滚,小心我报警了!”
“库利亚坎的警察,一群酒囊饭袋,你报警吧。”
“哦哦,那我打电话叫我妈咪回来,你等死吧,我让我妈咪把你捏成球!”
说完梅尔就跑到电话边拨号。莱利大急:“你个没良心的!给我过来!”
眼看着他就要钻进屋子里来,如果被诺拉发现,那可就完蛋了。梅尔可不想又被教训一通,只好打手势制止他,放下电话,走到窗边,抱着手臂斜着眼看他:“你到底想干嘛?先说好,我们从今天开始就不认识了。桥归桥路归路,你和我天壤之别的身份,别来挨我!”
“你至于吗,”莱利说,“昨晚上的事是你自找的,又跟我无关,用的着直接绝交吗?”
“不至于?!”梅尔提高了嗓门,“什么叫做我自找的?如果不是你,我用得着那么倒霉吗?啊,都怪你?你这个不三不四的臭鬼,离我远点。”
她捏着鼻子退后两步,一副嫌弃至极的表情,莱利感觉自己一片好心全部都喂了狗:“还说不是你自找的?我早说了让你离那人远点吧?是你自己不肯的。”
“那是两码事!”梅尔说,“总之昨晚的事全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现,我就能准时回到床上,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这也就算了,你还添油加醋,落井下石,害我倒霉透顶。你这个王八蛋!”
尽管理解和梅尔有所偏差,但这件事莱利还是承认的,他气焰弱了下来了理亏道:“算了,我不跟你争。但有点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什么事?”
“昨天晚上的事。我昨晚和你说过我是跟踪了一个人,中途遇到了你吧?”
“你跟踪的那个人就是我妈咪,”梅尔一口一个“妈咪”叫得流利,“好啊,罪上加罪,罪加一等,压入天牢!”
“我一开始跟踪的可不是他,”莱利道,“我一开始是跟踪了几个意大利人,之后才转向跟踪他,然后就是遇到了你。”
梅尔摇头叹气:“你简直就是终极无敌变态斯托卡。刚才的对话我已经录音了,你等着牢底坐穿吧。”
莱利无语道:“你能不能正经点?”
莱利接着道:“那个诺拉的来头没那么简单。昨晚一开始我没用异能力,所以没看出来他和你之间的关系,等到他出来了我才发现不对。所以和你分开之后,我就回到了之前遇到那几个意大利人的地方,整理了一下线索……”
梅尔突然打断了他,疑惑道:“阿杜,是你吗?”
“……”莱利道,“是我,没有变人。你眼睛瞎了就去治。”
“那就奇怪了,”梅尔道,“你的文学水平一夜之间倒退到这个程度了吗?还是说你性别障碍了,看不出来我妈咪是个女人?你用‘他’是什么意思?”
莱利:“这就是我要说的事情之一。诺拉不是女人,是男人。”
第118章 我是主角啊!
什么,妈咪居然是个男人。
得知此消息,霎时间,梅尔眼前闪过无数错谬到让她感到不协调的因素。超过六英尺的身高、低沉而雌雄莫辨的嗓音、掩藏在宽大的布料之后的肌肉线条,还有总是萦绕在她鼻间挥之不去的香水气味,此时此刻,它们都有了解释。
梅尔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连忙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后,凑到窗边,压低声音道:“怎么泰国人也来拉美混了?东南亚的经济已经烂到这个地步了吗?”
莱利:“……”
莱利:“谁说他是泰国人?”
梅尔一愣,却是又冥思苦想道:“那还有什么国家的变性手术那么高明?不瞒你说,相处这么多天,我根本没发现他的真实性别。看来他做的这个手术一定很贵,已经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莱利:“……”
莱利:“他是意大利人。他没变性。他就是个男人。穿女装,你懂了吗?”
梅尔却又狐疑起来,道:“那你怎么确认他真的是个男人?我看诺拉没露出什么明显的破绽啊。难道说你还偷偷看她换衣服?”
哪怕是梅尔最斯托卡的时候,她都没干出过这种变态的行为。梅尔倒吸一口凉气,退后两步道:“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不会也偷偷看过我换衣服吧?”
“你眼睛瞎,脑子又不好,就不能闭嘴别打岔,听我说吗?你个臭豆芽菜谁会看你,”莱利恼火道,“还有,用得着看他换衣服吗?我看一眼他这个人就知道了。”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却又重新提起之前的话题:“我说过,我昨天晚上跟踪了几个意大利人。我跟踪他们,是因为他们的目的和我们一样是搅浑水。”
如今的里世界中,库利亚坎内除了原有的卡特尔,还多了几方不明势力的存在。莱利行动时隐约发现,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群人在对街头团伙下手,因此,在日常行动之余,他还花了一些时间去寻找对方的踪迹。
几个意大利人,平时隐没在库利亚坎不同的地区和阶层之中,但在关键时候会聚在一起。他们显然有组织有计划,行动干脆利落,尽管没有异能力的加持,但他们仍然给锡那罗亚卡特尔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莱利确认了他们的目标给自己一致,便心里痒痒,想与对方结交一番。但结交朋友也是需要契机的,莱利便选在了昨天晚上,跟着几个意大利人一路东行。
莱利早听过他们的谈话,知道后半夜他们会去炸掉库利亚坎东南部的一个地下加工厂。那个加工厂是卡特尔生产地下武器的重要源头,如果能将那里炸掉,事态就将从普通的街头斗争升级到帮派之斗,卡特尔将大受打击。下午三四点钟时,意大利人已经在其他地方冒出动静,逼迫卡特尔转移人手,此刻,加工厂防守空虚,正好是进攻的好时机。
不过,这几个意大利人有所不知的是,因为卡特尔内部一名精英的离开,诺曼一个月前就已经开始对人手组织进行调整。两天前,他从隔壁奇瓦瓦州调来一支队伍,算算时间正好今天凌晨时这支队伍会进入库利亚坎东南角。这几个意大利人大概要跌个大跟头。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莱利插着兜跟在好朋友后面,准备到了关键时候再出手,如此一来方便他取信于人,二来也省去了他亲自炸工厂的精力。就这样,夜色之中,他们一前一后穿过库利亚坎低矮的建筑,在沉闷潮湿的水汽里前进。
突然,几个意大利人停了下来。
他们似乎接收到了什么信号,原地待命。莱利只好也停了下来,心里却有些纳闷,计划里可没有停下来的步骤。这是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是其他原因?他等待了一会,仿佛无事发生——陡然之间,男人意识到什么,怠懒半睁的眼皮倏地掀起,直直盯住黑暗的一角。
“……”
“Buonasera.”
一道低沉的语声自夜色之中传来,语调优雅,从容不迫。
只见被莱利盯住的建筑浓郁的阴影里,一个女人缓缓走了出来。她身型高大,举止泰然,整个人如同被擦拭得发出寒光的枪械一般,站在那里就自动成为了所有人的主宰。但在她走出来之前,莱利对她的存在毫无所觉。这个人仿佛掌控着夜的使用权,将它随意披在身上,以至于当她走在夜色之间时,没有人能察觉到她的存在。若非她走到几个意大利人之前,莱利甚至没有意识到那片阴影里有一个人!
几个意大利人对着女人鞠躬行礼,他们之间是上下级的关系。他们向女人汇报自己接下来的行动,但让人意外的是,女人截断了他们的计划,并给出了新的指令。
不久之后,他们分开了。意大利人得到指示,不再继续向东走,而是准备前往城市的其他地方。莱利犹豫片刻,没有跟着意大利人离开,而是远远咬住那个神秘女人的身影。
他不敢离得太近,因为他怀疑女人那声“Buonasera”就是说给自己听的。对方绝非善茬,事实上莱利感觉对方若想杀自己,他未必能真的逃走。不过,因为畏惧而放弃对好奇心的追索,莱利也绝不可能做到,那是违背了他生命的事。于是,他咬一咬牙,将彼此之间的距离压缩在一个他认为安全的码数里,不死心地跟在女人后面,想要瞧瞧这位到底是何方神圣。
女人到底有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呢?从小屋离开之后,莱利思考这个问题,轻易得出了答案:那声“Buonasera”就是对他说的。如果不是后来遇到了梅尔,他大概率就被对方引到无人的角落里解决掉了。不过情况也没有多好,发现女人就是“诺拉”之后,莱利心知不妙,连忙发动了异能力。
“……”
莱利心都死了。
好在梅尔吸引了火力,莱利脚底抹油跑掉了。不过离开之后他也没闲着,重新找到了之前的意大利人,这次就不再藏着掖着了,莱利直接冲进其中一人的房子里,把人给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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