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山月那双银白色的瞳孔浮现出像是云朵一样轻柔情绪的时候，任何人都很难拒绝他提出的任何要求，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魅力，好像被那双眼睛注视的时候，好像忽然变成了天上飞旋的雨滴，没有任何的烦恼忧愁，只剩下无尽的自由和快乐。
长山月的手指伸入逐渐变得松垮的颈环之中，他的手指能够感受到这种奇异材质轻薄柔韧的弹性，在拿下了这东西之后，空气中仍旧什么特殊的气味都没有，唯独有一点细微的味道不属于这所房间。
长山月很严肃地看着狗卷棘询问道：“我的信息素味道是葡萄味吗？”
狗卷棘原本紧绷的神情在猝不及防之间笑了出来，他们现在都坐在椅子之上，他笑到不只是身体弓了起来，甚至眼泪都浸湿了瞳孔。
“这个味道不属于你，学弟。”狗卷棘用指腹抹去了眼角的湿润，他看着长山月说道：“因为我信息素是葡萄的气味。”
长山月平心静气地重新嗅闻，但是什么都没有，他拎起刚才自己脖颈之上拿下的颈环，但是上面也是什么气味都没有。
在奇异的安静之中，只有不知道安装在哪里的空气交换器把室外的冷空气带进来。
他确定自己判断不出来，因为长山月在心中说了信息素是空气这个离谱答案之后，手中的愿望卡片温度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这说明他的方向完全错误。
在这个时候，他看着狗卷棘轻声询问道：“学长能够闻到我信息素的味道吗？我自己闻不出来。”
五条悟的那句话忽然在脑海中跳了出来，狗卷棘感觉自己应该拒绝的，但是在看到那双银白色的瞳孔安静地望着他的时候，他的想法就立刻变成了要委婉的拒绝。
“我试试，不确定能不能分辨出来。”但是在开口的时候，狗卷棘情绪又退了一步，他说出了这样的话。
长山月搬着椅子靠了过来，既然要让人嗅闻一下自己身上信息素的气息总不能相隔这么远，抱着这样的念头，他坐在了狗卷棘正对面的位置，他们膝盖触碰着膝盖，近到了一种甚至能够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
以前经常这样和吉野顺平说话的长山月并没有感觉不对，在坐好之后，他把手掌放在膝盖之上，用一种几乎可以称作乖顺的姿势注视着狗卷棘。
什么都没有感受到，只是觉得学弟房间里面的空气净化器似乎坏了，房间中不断有冷气传来的狗卷棘忽然瞳孔震颤了一些。
如果这样的冷意并不是外界的因素呢？他的身体前倾，距离长山月的位置更近了一些，冬日的凉气将狗卷棘完全包裹，这种感觉几乎瞬间就让他联想到了一种自然的产物。
学弟的信息素好罕见啊，他在心中感叹道。
就在这个时候，长山月微微偏头，他对于情绪自始至终都很敏感，在距离狗卷棘如此近的情况下，他把敏感的天赋发挥到十成十的地步。
“学长闻到了什么味道呢？”长山月问道。
抬起头的狗卷棘脸上恢复了正常的笑脸，“真的很难以分辨呢，我想——”
后半句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的手掌在此时忽然被拉住，近在眼前的少年人一双银白色的瞳孔注视着狗卷棘，被牵制的手掌几乎让他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学长在骗我。”在狗卷棘缓慢缩小的瞳孔中，长山月有些疑惑地问道，“有谁不想让我知道这个吗？”
在高专和人正常交流之后，他多出了一个技能，通过情绪反推出来那个人心理活动和真实想法。在之前的世界里面，因为学长总是说饭团话，所以长山月几乎养成这样的本能，根据狗卷棘的每一个反应判断出他当下的想法。
到了现在也是如此，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了学长在猜测他会不会读心。
虽然在说正经事，但是这样一惊一乍的眼神让长山月感觉到了难得的好笑，他心中浮现了一点很坏的情绪，然后在狗卷棘说话之前开口道：“不会。”
学弟，你不会有什么读心技能吧。刚要说这句玩笑话的狗卷棘话语完全卡在喉咙里面，他注视着眼前的长山月，满目震惊。
第66章
长山月很少会这样的心思，此前也不理解为什么五条老师和狗卷学长会执着于吓他一跳，但是现在他看着眼前的学长瞳孔微微缩小，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的时候，心中也有了几分答案。
大概是看着这种不同寻常的表情很有意思吧，长山月看了两眼之后，视线又忍不住落在了学长光洁的脸颊之上。这个世界的力量以精神力为主，星际时代也没有身上带着科技感的咒灵出现，所以狗卷棘脸上也没有他熟悉的漂亮的纹路，这种改变让他忍不住留意。
想说的话被学弟提前说出口，狗卷棘双手抱臂微微后仰，一双紫色的瞳孔不断注视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年人。
太不一样了，他脑中闪过这样的念头。
一般来说在信息素的影响下，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情绪都会极其不稳定，随着精神力的波动，情绪也会像是过山车一样不断起伏，如果自己无法及时调节，像是疯子一样大哭大笑的情况也是有的。
但是现在坐在他面前的长山月很稳定，似乎因为成功吓了他一跳，那双银白色的眼眸闪动着一点莹润的光，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信息素的影响会让人变成这样开朗的样子吗？狗卷棘再三思索之后，觉得在学弟身上发生的生理反应应该和他当时不同。
狗卷棘当时是快乐和悲伤不断切换，按照学弟现在的情况看来，说不定他是在长时间的快乐之后迎接的就是长时间的悲伤。
给学弟的奇怪的反常找到了理由之后，狗卷棘也逐渐放松了一些。
他小声说道：“我不能说。”
长山月也学着他的样子略微压低脑袋，然后小声问道：“那就告诉我是谁让你不能说吧，学长。”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长山月脑中闪过自己陪吉野顺平看电影的时候，里面男主人公求饶的方式。
他的手掌合拢在一起，小幅度地晃个不停，然后开口说道：“求求你，学长。”
这样亲昵的动作绝对不可能由他的学弟做出来，狗卷棘心中有些发冷。
他没回话，只是脑袋忽然靠近了一些，碰在长山月的脑袋上的时候发出轻轻的响声。
这样的姿势让长山月看不清狗卷棘脸上的神情，但是他看到了狗卷棘手腕上的银白色机械，原本什么都没有光滑表面上忽然出现在了一个数字。
数字上面顶着一个红色的跳动爱心，所以长山月猜测着应该是心率。
在短暂几秒钟之内，他就看到了原本正常的心率不断飙升到了110。与此同时，敏锐的听觉也听到了跳动在学长胸膛当中如同擂鼓一样的声响。
“月。”狗卷棘轻声喊了一下他的名字，“不要着急，先听我说。”
他握住了长山月的手掌，力气很大，低垂脑袋的姿态让长山月能够清晰看到在他的手背上鼓起的血管。
他意识到狗卷棘要说什么前所未有重要的话语，于是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安静地垂眸，等待着那句话。
“你可能生病了，分化的时候情绪疾病我也有过，所以不用担心，我会在这里一直陪着你。”
狗卷棘不断说不要担心，不要紧张，他另一个手掌轻轻的拍了长山月的后背，又低声说道：“不要害怕。”
长山月没有他口中任何一个情绪，但是反倒是从狗卷棘的身上感受到了被压抑的担心和紧张。
学弟不正常的兴奋，截然不同的神态和判若两人的说话方式，这些都被狗卷棘看在眼里。
如果学弟是缓慢变化，从阴郁孤僻的样子逐渐变成这样难得会开玩笑的开朗活泼的性格，他会很开心，但是这种变化来的太快太急，反而会让人感觉到不对劲。
最开始的时候他没有想过太多，但是刚才他忽然就想到了学弟嘱咐他的话语。
他在光脑上恳求狗卷棘如果自己询问信息素的味道不让他告诉这件事，可是眼前就坐在这里的长山月分明不知道这件事。
什么情况下会让学弟判若两人，而且又不止知道昨天就发生过的事情，狗卷棘想到了精神上的疾病。
现代社会不仅仅科技高度发展，医疗体系同样如此，可是即便现在，对于医生来说仍有未曾攻破的难题，就比如人类精神上的疾病。
他拿不准学弟是精神分裂还是人格分裂，只是在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莫大的悲伤就降临在他的身上。
在当初发现学弟一个人喜欢自言自语的时候就该重视起来的，狗卷棘的心情彻底低落了下来。精神的疾病很难疗愈，尤其对于他们这些倚靠精神力来战斗的人来说，造成的影响只会更深更重。
学长的体温很温暖，在冷空气中呆久之后遇到这样热切的体温会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困倦感。
这样异常的反应只能够说明一个问题，学长发现他和原本的长山月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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