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小问题，最重要的是……
【芜湖～】
【这宝剑是我的啦！！】
第142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激昂人心的剑舞之后，便是李由表演的相声与小品。
秦人素来推崇“以吏为师、以法为教”，礼制亦承周风，庄重肃穆，还是头一次见这等形式的表演，加之方才胜了那闹事的春平侯一筹，众人心中畅快，瞧得更是津津有味，不时捧腹大笑。
经此一事，秦廷上下也恍然发觉那位法度严明的廷尉李斯家中，竟有个风趣伶俐，别具才华的长子。
再看列国使团席间。
枪打出头鸟，经了方才一番较量哪还能笑得出来？尤其是赵使一行，连后来的两曲《陈风》都恹恹缺乏兴致，脸黑到极致。
嬴岳心想：节目的顺序虽因春平侯的打断略有调整，效果却发生了极大的反转，获得了更好的结局。也许，这就是冥冥之中上天送来的隐藏彩蛋，真是奇妙。
总而言之，这场音乐会甚是成功！
殿外的色彩降作青黑，星星挂在天幕。
咸阳宫中，嬴岳盘腿坐着，歪着脑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眼巴巴看着宫人将剑璏按在那柄新得的宝剑上。
【真好呀，练了那么多年木剑，可算有真家伙了。】
他喜滋滋想着，转头看向一旁的嬴政，眼睛弯成月牙：“谢谢阿父～”
“这是你应得的。”嬴政声音平稳。
“那也得阿父给孩儿这个机会呀。”到了此刻，幼崽也能理解阿父当时的深意。没这一遭，他哪能实战一波，又怎能得这宝剑呐？
这就是机缘！
思绪甫落，他凑近一些，眸色思索：“阿父。你有没有发现赵国使团里，有个很奇怪的使臣？”
“蒙面那个？”
和聪明人说话真是不费舌头，幼崽点头：“嗯。别人都没蒙面，怎就他一人蒙面？”
【也太奇怪了吧。】
嬴政赞许他眼睛还算明亮，道：“他是郭开。” ？？
【郭开？】
【是我想的郭开吗？】
【是了是了。除了他，还能是谁？】幼崽眸中惑色更甚，他来做甚？
或者说，来都来了，蒙着面参加宴会做甚？
不想让人认出？可这样做不是更容易吸引视线吗？
“阿父，孩儿觉得他有坏心。”幼崽笃定。
【emm……应该是来的使者都各怀鬼胎。】
“他要做什么，不日便会知道。”嬴政凤眸幽深。
幼崽想想：【也是。】
郭开才即位便出使秦国，必是有大事相商，而秦赵每年都在打仗，今年更是豪夺赵数城，来求和的可能性甚大。
但……
不管是与否，大射后便知晓了。
“大王，好了。”
宫人忽然打断对话，幼崽眼睛一亮，猛地起身小跑过去，迫不及待地接过剑。有了剑璏，现在不管是挂左边还是挂右边，都可以啦！
他再次尝试，这次，沉甸甸的宝剑终于顺遂挂了上去。
低头看了又看，他骄傲地挺直小身板，感受着腰间的新重量：“可算体会到腰佩剑是什么感受了……”
“什么？”嬴政声音从远传来。
“嗯……”幼崽望去，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孩儿是说，帅！”
【谁能拒绝一把这么帅的宝剑啊。】
幼崽摸着剑鞘简直爱不释手，第一眼他只是喜欢这个剑，亲身试后，感觉到底是不一样。
嬴政看着小孩两眼放光的样子，眼前的场景仿佛逆流到兰池宫里。
当时韩使呈上宝剑，这小家伙就乖乖坐在席位上，酒窝若隐若现，两个眼睛直勾勾、直勾勾地盯着那柄剑，垂涎欲滴。
小孩儿的心思，从来就藏不住。
那时嬴政便觉得，将剑赐予这孩子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但也不能给得太轻易。——唯有些许周折，才会倍加珍视。
于是便有了那场顺势而为的小考验。而后来，他果然不负众望，成功了。
嬴政很满意。
正这般想着，怀里忽然多了个圆乎乎的小脑袋，正对着他，犯规的露出小酒窝。纤长的黑睫像是蝴蝶的羽翼轻轻扑闪一下，他糯声：“阿父，我爱你～”
小家伙从不会掩藏自己的爱意。
嬴政愣了愣，须臾，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儿，一样的Q弹。
“快些回去休息。”
“好～”幼崽拱了拱，答应了。
答应就答应，声音也犯规，还到处乱拱…。
嬴政将人儿揪出来，看着薛岑：“让人带襄德君回去。”
“诺。”
“木马～”
幼崽也不闹腾了，一手握着长剑另一手抛出个飞吻，灿笑地跑开。
可还没跑两步，又停了下来。
【这剑属实有些重奥。】
【看来还要适应好一阵才行。】
嬴政按按太阳穴，摆摆手。
……
嬴岳原路回宫。
飨燕礼与射礼位置做了调换，未防影响射礼，二礼之间特意空了一天的醒酒日。
刚好幼崽也累了，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为后日的大射礼做准备。
“小岳儿。”
忽有熟悉的声音由远传来。
没喝酒，他脑瓜清明的很，眼神也甚好。老远就见殿外醒目站了三人，一个不用多说是奶娘。他每次外出回来，最先见到的便是她在殿外张望的身影。
另两个，一个身姿英伟，另一位，是个小姑娘。
“伯公？”“喻潇？”
除却他们，幼崽没有更好的答案了。
走近一看，殿内的光映照在他们的脸上，一霎明了。
“伯公～”嬴岳好一阵没见到他了，高兴地抱住他。
嬴傒顺手承住，拦腰将人抱起转圈。这不抱不知道，一抱才知小孩儿真是重了不少，怕是再长个三五六岁，他就真抱不动了。
“伯公伯公～快放我下来吧，可别扭到腰了。”
豁，竟还记得他的腰不好。
嬴傒将小孩稳稳放下，弯腰摸摸他的小脸蛋，面上满是柔和。
“之所以在此处等你，是伯公这徒儿有话同你说。”
少顷，他开门见山。
嬴岳看向喻潇，时至今日，她个头儿蹿了许多，肤色也是极其健康的微黄，一双眼睛又大又圆，较之从前，那丝独特的英气稍浓了些。
“你……”
嬴傒领着其余人悄然退远，给两人独处时间。
“你去过清阿母的生祠吗？”喻潇问。
嬴岳点了点头。
自从知晓阿母被民间立生祠供奉后不久，他便寻去了。
之后每岁皆往，未曾间断。
那里香火总是很盛，时常有百姓前来焚香祷告，据说灵验的很。唯遗憾的是，祠中所奉素像竟也同阿母的身世一般，面容朦胧，看不真切。
他也时常带人亲手拭去祠内尘埃，清扫庭前落叶。奇的是，有时还能在那遇见同样前来祭扫的陌生人。他们彼此并不相识，却因同一人就能自然而然地交谈起来。不问彼此来处归途，他们就这般共度一两个时辰，而后各自散去。
“那个雕像为何没有脸？”
嬴岳藏着这个疑惑已经很久了。
是她离开后使然？
还是她像对待自己的画像一样，坚决抹掉有关自己的任何面貌？
比起前者，他更愿意相信后者。
因为她，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啊……
喻潇：“我也不知道。但我可以画出她的模样。”
“你还善画？”从那残存的韵本来看，阿母是极善画的。
“我们喻男喻女，无一人善画。”若是善的话，她们必会留存下她的模样，点上明烛，日日跪奉祭奠。
阿母善画。
养济苑却无一人善画。
多么矛盾……嬴岳大抵可以确定原因了。
“等有机会，我试着画给你看。”
嬴岳点头。
喻潇又说：“但我也有个请求，能否告诉我，你父王召我入宫所为何事？”
她不喜欢这个地方，满是人心算计，永无止境，她只想快些离开。真难以想象，清阿母那般耀眼的人竟会同皇宫有所牵连。
“我答应你。”
“清阿母的寝殿也在此处？”
“在渭南的朝宫，阿母她……不喜太过喧闹的环境。”
闻言，喻潇垂头轻应一声，该问的她都问了。
嬴岳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上次送去的柰果，你们觉得怎么样？”
喻潇脚步一顿，点头：
“他们都说好，让我谢你。”
得到肯定，嬴岳高兴地笑了：“那就好。”
喻潇望着他的脸：“……若有什么帮助的地方，日后尽管说。还有……你的那个计划…我答应。”
“真哒？”
嬴傒被这声雀跃引得侧目，见小家伙喜笑颜开止不住地握拳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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