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逗他们。
元曼扬唇一笑，“那是当然！”
话时，她和扶苏用力推着他的脊背，秋千随之轻轻荡起——
与此同时。
嬴政静伫原地，视线紧紧盯着这一幕。
实话说，他第一次如此明晰感受到铺面而来的夏日美。
像清风，像水流，像洁净的云彩和粼粼泛光的湖水，移动着、蜿蜒着……
如此朝气蓬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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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花]
第116章 三个孩子一台戏
两个小家伙嘴里齐声喊着一二，奋力推着秋千。虽然荡起的弧度不高，可嬴岳的心真的像被夏风涨满，暖暖的，亮亮的。
良辰美景，又能与这些史书上的人物一同感受最真实的欢乐，纯粹的让人心头发鼓、变烫。
他回过头，见弟妹俩小脸涨得红润润的，笑得见牙不见眼：
“累不累？”
“不累！”元曼抢先，额发被汗沾到了鬓边，眼睛却亮晶晶地望过来：“阿兄，好玩吗？”
“好玩。”嬴岳毫没迟疑。
“扶苏公子，元曼公主，还是婢来吧。”奶娘适时上前，语气温和似水。
“好。记得要推高些哦！”
元曼没再拒绝，小手叉着腰，另一只手使劲给自己扇风。
可把她累坏了，歇息一会儿，歇息一会儿。
小扶苏倒是不折不饶，妹妹倒下了，还有他呢，他和阿兄的家令一起，一定能推的更高。
小家伙们玩得开心，侍人看得开心，一时谁也没注意到，一道玄色身影悄无声息地走近。
人影交错，欢声连绵起伏，连绵漾开的黄昏映在天际，光景无限好。
元曼歇在一边，仍不忘挥拳为哥哥和奶娘股劲：
“加油！再高一点！”
嬴政望着这幅画卷，心中生出一股暖流，纵然他不在其中，却也能感受到孩子们毫无杂质的喜。这般简单的快乐，距离他，已遥远的像上辈子的事了。
成蟜。
触景难免想起这个名字，时光匆逝如水，转眼，他已走了有三年。三年，这足矣腐烂人体上的肌肤，只余森森白骨与黑发。
思绪翻飞中，他已经走到欢闹的中心处。
摒掉周围所有愕然，他默然接过推秋千的任务，宽大的手掌轻轻抵住长子的后背。
嬴岳忽觉得脊背多了一股沉稳的力量，回眸，见竟是阿父来了。
“阿父，你怎么来了？”他立马别停秋千。
今日的阿父仍旧是一身常服打扮，色调只有黑色与金色，他肤色白，衬得色调对比极大。
优越的外表下，更有一种成熟感，气质拉满。
“阿父！”元曼抱住他的腿，要不是父王眼神示意，她早就按耐不住抱住他了。
比起元曼的热情，小扶苏倒是内敛了许多，他看了看嬴政，又看了看嬴岳和元曼，最终默默选择往阿兄身旁靠。
这个动作很小，旁边的嬴岳视线在正前方，多少没怎么注意。
嬴政就不一样了。他看得一清二楚，小扶苏往他兄长那靠了靠，连目光都没怎么敢同自己对视。
寡人有这么恐怖吗？
嬴政不明白扶苏为何会怕他。
“阿父，”嬴岳眼眸亮晶晶地望过来：“要不你坐这上面吧？孩儿和弟弟妹妹一块儿推你。”
“寡人一国之君，岂能……？”
君王威仪已是本能，嬴政正欲回绝，可话才说了一半，袖角便被一只温热的小手攥住。他一怔，低头正对上嬴岳仰起的明媚笑脸，还未及反应，右手右被另一只更柔软的手紧紧抓住。元曼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笑得像是快要偷到兔子的小狐狸。
两个孩子一台戏。
“阿兄！”元曼扭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扶苏，急急喊道，“快帮忙抓住父王，可别让他跑啦！”
扶苏阿兄很奇怪，方才还开朗玩耍，怎么一见到阿父就不说话了？她想。
妹妹都发话了。
扶苏指尖轻轻颤了一下，终于慢慢挪步上前，伸出小手，不是抓住衣袖，而是轻轻推了推嬴政的腿。
动作很轻，像在试探，又像邀请。只不过稍显笨拙。
嬴政垂眸看着左右后三只小手。
现在好了。
三个孩子一台戏。
他失笑，本来一个孩子头都要大了，现在这样的孩子又多了两个。
烦恼。
他沉默半晌，终是轻轻叹一口浊气。
怎么办呢？
没有人能这么强迫他，除了他的孩子。
“……只此一次。”他沉声强调。
话音未落，三个孩子对视一笑，这回得了允准，都不用大力推啦！
常海奶娘薛岑弯唇。
与之一息，远候着的宫人和守卫都看呆了，他们那么大一个大王，竟然被三个小孩推着去荡秋千，这成何体统？成何……
快让我看看！
嘶——
大王真坐秋千上了！
远处，吃瓜群众们瞳孔放大，倒抽一口气。
见身下木板稳当、承力扎实，嬴政这才安然坐在秋千上。他自然不指望孩子真把他推起来，只是长臂一展，轻易将三个孩子揽到身前，目光淡淡扫过他们的脸。
一年多过去，嬴岳又拔高了不少，眉眼间稚气依旧，但多透出几分清俊的灿烂神采，当真有几分当兄长的模样。
元曼的发丝浓密乌亮，只足扎几个俏皮的啾啾，茸茸的一团团，甚是可爱。
扶苏静静站在妹妹身侧，身量比元曼高些，鼻梁和嘴线承袭了自己年少时的影子，只是这孩子性喜静默，目光垂落时，总敛着一层与年龄不甚相称的沉静。
“元曼，”
“怎么了父王？”元曼眨眨眼。
“可有中意的老师？”
【坏了。阿父不会是要对元曼的学习下手了吧？】
说起老师，嬴元曼一下就愣了，她虽然小，但两位兄长可告诉她不少事情，总之，提起老师总要说起学堂，这不是个很好的词。学堂有什么好，她才不要去学堂呢！
“元曼谁也不要！”
想也没想，女娃娃离嬴政远了点，因为她觉得，离父王越近，老师这个词就要缠的越近。才不要！父王是个坏蛋！
大大大坏蛋！
嬴政眉心半挑：“为何不要？”
【祖龙啊，哪有这么多人天生爱学习啊？】嬴岳内心道。
元曼：“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孩儿还没玩够。”
【oi，心有灵犀一点通呀？！】
“那明年，”嬴政决定多给她一点时间。
“不要。”这哪里是宽限啊，简直是追着人“杀！”
元曼干脆直接不看他了，她这个气性，当真有几分秦夫人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嬴岳视线疯狂在父女两身上转动，笑个不停。
笑声太大，有点儿吵到人耳朵了。
嬴政有点儿想凿人，沉吟片刻，续问：“那后面如何？”
闻言，元曼两只小小眼睛转了转，手扶着下颌，表面在认真思考，实则已在崩溃的边缘。
嬴岳被她的样子可爱到了，开始解围：“以后的问题以后再说呗？”
【这不亚于刚还在迪士尼，现在就被拉回了臭水沟。】
嬴政：“……”
迪士尼？
虽然不懂，但据语境这是个比臭水沟好上千倍的东西。
嬴政翕动嘴唇。
元曼立时捂起耳朵：“我不听，我不听！”
“……”嬴政没招了。
“阿曼。”嬴岳轻轻摸了摸妹妹的头，温声哄着。
元曼立刻安静下来，琥珀色的眸子看了看阿父，最终还是往嬴岳身后悄悄躲了躲。
“？”嬴政看着嬴岳左侧躲一个，右侧躲一个，沉吟不语。
这才多久？孩子们就已这般亲密无间了？
“扶苏，你可有人选？”他目光转向扶苏。
这是他的第二个儿子，也将是大秦未来的储君。既是储君，便该比旁人更早启智明理。
【这话题是过不去了吗！】嬴岳慨叹着，准备准开话题，谁料忽听扶苏开口：
“韩非。”
他只好把准备好的说辞吞回肚子里，心道：【韩非好啊，虽是法家代表人物，然思想和儒家并不算完全割裂对立。】
【跟着他，小扶苏总不至于被淳于越那群儒士给坑瘸了腿。】
【真没想到小扶苏已经选好了老师，不错不错！】心声很满意。
嬴政却不尽然。
他的思绪还停留在上一句心声——扶苏被儒士给坑瘸了腿。
竟有此事？
竟有此事！
他唇角绷紧，只觉胸腔一时暴躁不停。
……
翌日。
兴乐宫。
奶娘传来一个好消息，上林苑竣工了，不日大王将率领亲卫亲自前往，特来询问他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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