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赵高嘴严的紧。
他竟拒绝了他！
真是嬴政的一条好狗！！
他揣着一肚子气回府，肆意找个小妾撒了气便呼呼睡了。
仆从替他告了假，原本他不用早起的。
因此早朝时辰他正做着美梦，梦里什么都有，他替朋友抱了仇，解了恨。
“碰！”
屋外倏然响起巨大动静，朦朦胧胧听着，他猛然睁开眼。
是兵器的声音。
何来的兵器声音？
意识到这一点，紧接着便是一声又一声嘶喊：“主君……主君！蒙武将军来府。”
小妾抱着褥子慌乱坐起，嬴腾丝滑穿衣，穿履，进而推门。
他有很多话想要质问，可不待他将那些话问出。双手猛然被人桎梏住，蒙武睨着他，声音寒凉：“左庶长，大王有请。”
嬴腾的话就全憋回肚子里。
请？有这么请人吗？
心里了然，他正正袍服，昂然挺胸，出声警告身侧桎梏他的卫兵，又看向蒙武：“吾自己可以走。”
卫兵是秦德手下的兵，匆忙随出，此时只听蒙武的话。
蒙武见他眼中又愤又傲，道：“让他自己走。”
既松了口，卫兵也不为难。嬴腾望一眼蒙武，默了半晌，一甩袖角。
宅邸跪倒一片，死寂无声，静的只能听到自己越发沉重的脚步。
嬴腾望着两侧仆从，行走其中，心里越发有股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出了门，看见个熟人。
——嬴宽。
他怎么也在这？还是被绑着！
……
蒙武押着人就到了章台宫，人证物证早就在殿内等候多时，只差请君入瓮。
因此人一到，殿内正式开始清算。
昌平君的证据中有详细的人员名单，实田令一事上涉及宗室，下涉及各地县令、县丞。
秦王一句话，一一清算。
主犯嬴腾不仅干扰实田令推广，还涉嫌毒害上卿甘罗，打入大牢。趁早春尚未到来，尽早处死。
从犯嬴宽罪不可恕，同处枭首之刑。
依大秦《置吏律》，每年十二月到三月是各地人事调动时间。
而今正是三月，这不赶上巧了？
涉事的各地县令县丞、官吏依罪过大小，一一处罚，不可赎免。选懂得为吏之道和为吏治官的能吏就任。
消息传到华阳宫中，华阳老太后叹息连连：“最近吾乏了，将殿门关着吧。”
东升的暖阳打在她的脸上，那副美人骨上浮现一丝疲累。冬儿省得老太后哪里是身累，分明是心累啊。
她点头，低声答了声“诺”，便将殿门紧闭。
至于这宫外发生了什么，怎么处理，华阳宫可是管不着了，一切都依着咸阳宫的今上。
*
蜀地
吕不韦而今成了蜀地的一名有秩吏，在少内主整西南商路。再有两日便是他正式上任的日子，趁着空闲，吕不韦四处转转。
蜀地崇山峻岭，远不如中原平坦，亦不如三川郡的富庶，不过吕不韦倒无怨言，此地百姓和乐，贸易发达，就算他日后职事苦，却也比在洛阳悬着脑袋过日子好。
这里自在，空气清晰，自然气息浓厚。
白川倒有些心疼自家主君，吕不韦却不其然，怡然道：
“吾过的越苦，大王越安心。”
白川点头。
也是，眼下已是最好的结果。
庑则叹他看的通透，心里一而再感想自己果然没跟错人。在这巴蜀，若无大事，安享晚年绝对不愁。
“主人，长公子又赠了锦囊？”
“为何是又？”庑则不知锦囊这回事。
“是。”
提起锦囊吕不韦神色变了一下。这次锦囊写的字不再是那些奇怪却又精简无比的字，而是大篆。
这才出咸阳不到一年时间吧？长公子竟已经会些篆了。
刮目相看。
“那…写了什么？”主人每次打开锦囊总会看上许久，实在让人好奇。
“说了西南。”吕不韦说，“听说巴郡除了丝绸，盐巴，青铜器等，丹砂矿也甚好。有一户巴家，家产万计，常年垄断丹砂生意。”
“家产万计？”
白川和庑则不由惊讶，巴郡还有此等人家？
从未听说。
吕不韦倒有所耳闻，不过不多。
“无碍，今后有的是时间会会他们。”
*
赵高也被抓进了牢里，牢里阴暗潮湿。瞬间让他想起隐宫的那段日子——像一只老鼠，终日惴惴度日。
为什么？大王为何要将他抓起来，他做错了何事？
他什么都不曾做？为何，为何？！
他蹲在角落想了又想，直至牢狱突然传来锁链拖地的声音。
是嬴腾和嬴宽！
两人早已褪去了往昔华服，面目脏乱，一路由着人带到专属狱房。
路过赵高关押之地时，嬴腾步子一停。
“是你？”
他静伫狱外，肤肉筋挛，满目憎恶。
“快走。”
狱吏不让人过多停留。
嬴腾、嬴宽忿忿前行，眼睛却死死注着赵高，像是想将他生吞活剥。
锁链声哗哗哗地拖走，愈离愈远。
角落处，赵高侧眸看一眼狱窗投下的昏光。
天光远无白日明亮，可这一丝也如拨云见雾，足以暖身。
他舒眉，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狱内置着早已放凉的吃食，先前他怕有毒，眼下吃上一口，休养生息，也当无碍。
他整整衣面，一口一口嚼着粟米，笑着呢喃：“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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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除了幼崽理解的清澈、干净之意。还有一个别的小巧思～
第74章 爆炒麻辣味蠹虫
深夜，地牢烛火通明。
脚步声由远及近，赵高眼睫微颤，缓缓抬起眼帘。
修长身影映入视线，大王一身鎏金玄衣，八尺六寸的身高几乎与狱门齐平，昏黄的灯火打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凤眼隐在暗处，让人辨不清神色，唯能感受到那股迫人的威压。
“大王！”
赵高猝然伏跪，额头重重磕在地面，“奴婢罪该万死！”
他抬起磕破了血的额头，声音恰到好处的哽咽：“奴出身隐宫，蒙大王不弃方能走到今日，奴的贱命、荣辱皆系于大王一身。”
“奴不敢隐瞒，昨夜左庶长确实许以重金想要打探消息，”
赵高精准抓到嬴腾那句“是你”的漏洞——嬴腾怀疑是他告的状，只要他一口咬死自己是无辜的……
话音一转，声音斩钉截铁：“但奴婢分文未取，半字未露。”他伏地跪拜，再一重重叩首起身：“奴若有半句虚言，甘愿受车裂之刑！”
嬴政未言片语。
只是投来漠然的目光。
这道目光赵高再清楚不过。
——还没说动。
“大王所知举证实为构陷，奴怀疑是左庶长和嬴宽想要铲除奴这个微末之人。大王明鉴，奴之所长无非是做您的耳目喉舌。”话罢，他长拜不起：“奴对大王赤胆忠心，求大王明鉴。”
嬴政漆眸望向赵高，冷声：“既然知道，为何不立即禀报寡人？”
“赵高，寡人给过你机会。”
整整一夜，他就守在殿外，可他什么都没说。
早朝时辰，他也给过机会，是他自己没把握住。
嬴政不再停留，他今夜来此不是为了见他，敛眸，头也不回地走开。
“大王，大王！”
纵平日再稳如老狗，亲眼见大王远去的这一刻，赵高也蚌埠住了。
他看不清前方的路。
不知大王心中所想，也不知自己命运如何。
这种未知感又来了，他不喜欢，很不喜欢。
指节死死扣着冰冷的狱栏，目送人影消失，赵高踉跄跌坐在地，脊背重重撞上墙砖。
脑子空荡荡一片，这是他生平头一次。
他抱着头，指甲陷进发里试图压制翻涌心绪，良久，才颓然松开双手。
大王为何会知晓他私见左庶长？
出殿前，他明明正与御史大夫商谈要事……每每这时，咸阳宫绝不让人靠近，所以绝不可能是内侍走漏了风声。除了他们，昨夜踏足咸阳宫的便只有长公子。
意识此，赵高醍醐灌顶。
是了，他从西处返回时，曾见宫人们恨不得掘地三尺寻什么东西。
那般兴师动众定然是长公子授意，可当时，独独不见长公子的身影。
长公子不喜欢他，昨夜又来过咸阳宫……
他瞳仁睁大，神色在牢狱里显出一丝渗人。
莫不是那时……
。
嬴腾嬴宽被贬为庶人，和赵高关在不同地方，彼此相隔甚远。
嬴政今夜便是为了嬴腾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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