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不过几个呼吸，几十个海贼就全趴下了。
镇上的人躲在窗后、门后、箩筐后，只露出一只只眼睛。等了好一会儿，见这伙新来的“海贼”虽然个个凶悍，却没抢东西，也没伤平民，反而把先头那帮强盗按在地上，才慢慢探出头来。
莉娅和雷利已经坐回了烧烤摊前。
摊主早不知躲到哪去了，烤架上的肉串还在滋滋冒油。莉娅自己动手给肉串翻了个面，又朝香克斯他们招招手。
香克斯跑过来时，身后还跟着一串人。他挤到莉娅旁边，一屁股坐下，左挤一下，右挤一下，硬是在她身边抢了半个位置。然后他歪下头，一脸委屈地看着她。
“莉娅姐。”他的声音故意拖得又软又长，“你怎么能自己跑出来玩，不带上我们呢？还只带着副船长，真是过分啊。”
“你们太闹了。”莉娅把烤好的肉串分给众人，语气里满是嫌弃，“出来逛街图个清静。你们在，像带了群鸭子上街。”
他边说着边把把头凑到莉娅的肩膀上，吐出的呼吸清晰可闻。
莉娅耳朵尖尖红了，嗔怒的瞪了不老实的香克斯一眼，伸手把还试图贴过来的脑袋推开，“老实点，不怕挨揍了是吧？”
“怎么能这样？你不爱我了。我难道不是你最乖，最可爱的小香香吗？”
莉娅翻了个白眼，把手中的串塞到香克斯的嘴里。
“吃吧，可爱的小香香。”
周围的男人们听见后干呕了一下，雷利伸手要把香克斯拉过来。这时几人对视一眼，而后几乎同时往她旁边凑，先不管香克斯这个家伙了，把最难缠的解决了再说。
香克斯伸手要去拿她面前的果汁，被贝克曼一掌拍开。马尔科挤在另一侧，把一串烤鱼递到莉娅手边。库赞搬了张凳子，硬是从雷利和莉娅中间挤了进去。
雷利端着酒杯，被越挤越远，等他再抬头，莉娅已经被四人围在中间，像块被群狼环伺的肉。
他气笑了。把酒杯往桌上一放，麦酒撒出沾湿了木质桌面和他的手，他靠着椅背，倒要看看这些小子还能闹出什么花样。
“老板！再来五百个串！”香克斯一挥手。
躲在后厨的摊主探出脑袋，见他们确实没有恶意，又听见要加单，立刻精神起来，小跑着出来点火。附近几个摊子也陆续开了门，胆大的镇民出来帮忙收拾被砸坏的铺面，还有人拎着水桶去给被踹翻的花草浇水。
没过多久，更多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一个上了年纪的镇长被几个年轻人搀着，颤巍巍地走到香克斯面前，又看看旁边趴了一地的海贼，忽然鞠了一躬：“多谢各位出手。这些混账昨天就来要过钱，今天竟直接抢上了。我们拿他们没办法，要不是各位，真不知道要出什么事。”
香克斯啃着肉串，摆摆手：“小事。就是顺手。”
镇长又转过来看莉娅和雷利。他眼神在莉娅脸上一顿，又看向她旁边挤成一团的男人，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他笑呵呵地说：“今晚镇上有烟花大会，本来以为办不成了。现在那些浑蛋被抓了，不如一起参加？我们全镇都欢迎各位。”
“烟花大会？”莉娅眼睛亮起来。
“是啊，就在海滩边上。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放。今晚的烟花原本是给丰收祭准备的，老天保佑，可以赶上了。”
镇长说着，又朝围过来的镇民们挥挥手，示意大家把家里好吃的好喝的都拿出来。
镇民们早就不怕了。有人抱着酒坛子挤过来，有人端着一整盘烤鱼和水果，还有几个姑娘拿着花环，红着脸，犹犹豫豫地往香克斯他们跟前递。
香克斯笑得眼睛都弯了，接过来就往莉娅头上戴。花环编得有些歪，戴在她草帽上，倒更俏了。她也不摘，就这么顶着。
雷利靠在外圈，静静喝酒。几个镇民凑过来敬他，他一一点头，颇有几分酒馆老熟客的从容。
烧烤摊前越来越热闹。香克斯和马尔科为了最后一串烤鱿鱼差点又打起来，贝克曼眼疾手快，把鱿鱼夹走，放到了莉娅盘子里。
莉娅正和库赞说着什么，没注意。库赞便把那串鱿鱼往她那边推了推。香克斯在旁边看得直哼哼，又不能说，只好用力咬着自己的串儿，像在嚼谁的肉。
夕阳慢慢沉下去。海面上燃起一层薄薄的红霞，整座小岛都染成了暖融融的颜色。镇民们开始往海滩上搬桌椅、挂彩灯。莉娅被几个孩子拉着去看他们做的贝壳灯，雷利香克斯几人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时不时还要打发走来送花给莉娅的小伙子们。
红发海贼团的人们也散开了，三三两两地和镇民说笑着。海风里飘来烤鱼和果酒的香气，混着远处烟花筒搬动的磕碰声。
天彻底黑下来时，第一朵烟花升上夜空。
金色的光点炸开，像把整个星空都点亮了。接着是红的、蓝的、白的，一朵接一朵，映在每个人的眼睛里。海滩上的人群仰着头，欢呼着，孩子们在沙滩上跑来跑去，追着那些落下来的碎光。
莉娅站在人群最前面，仰着脸。她头上还戴着那个歪歪的花环，草帽檐被海风吹得翘起来。烟花的光像画笔，一下一下刷过她的脸。她看得很认真，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雷利走到她旁边，没说话，只把一件薄外套披到她肩上。她偏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又望向天空。
香克斯挤过来，站在她另一侧。接着是马尔科，贝克曼，库赞。最后是以藏，不紧不慢地跟上来，手里还端着一杯镇民塞来的果酒。几个男人站成一排，谁也没再争，只是抬头看烟花。
第二十八朵烟花上天时，莉娅忽然开口：“这样子真好。”
“嗯。”香克斯应道。
“以后每年都要看一次烟花。”她说。
“跟谁？”雷利问。
她没接话，只笑：“打可以，但是不能受伤啊，一会来找我，帮你上药啊。”转头看着库赞外露的青紫色伤痕。
几个男人咬紧牙关看着心机男人恨的牙痒痒，心里却在想着也来个苦肉计，莉娅一定也会心疼自己的。
海风把她的声音吹得很轻，像一片落在沙滩上的花瓣。烟花又在头顶炸开，这次是紫色的，铺天盖地，像一整片花海被洒向夜空。
男人们没再说话。海风、烟花、果酒，还有身边这个怎么都看不住的女人。
这晚还长得很。
第243章 自由的日常6
烟花散尽时，海风里还残留着一点硝烟味。
镇民们三三两两地收拾着沙滩上的彩灯和长椅，几个孩子已经困得在父母怀里睡了过去。香克斯站在海堤边，把最后一杯果酒灌进肚里，回头找莉娅。
她已经不在人群里了。雷利也不在。
莉娅没有回红发海贼团的船。
她沿着镇子里的石板路往深处走，拐过两条亮着暖黄灯光的巷子，在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旅馆前停下来。门口挂着几串晒干的花束，风一吹就轻轻摇晃。旅馆老板正在柜台后打盹，被门铃声惊得差点从高脚椅上翻下来。
“住店？”老板揉着眼睛问。
“七间房。”莉娅说，把几枚金币放在台面上。
她话音刚落，身后就涌进来一堆人。香克斯、贝克曼、马尔科、以藏、库赞，还有不知什么时候跟上的雷利。几个男人把旅馆门口挤得满满当当，逼得老板刚站直又往后缩了缩。
“正好还剩七间。”
老板擦着汗看着气势惊人的男人们，把钥匙一字排开。他抬头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莉娅身上，殷勤地绕出柜台：“这位尊贵的客人，楼上有间最大的，采光最好，您跟我来。”
莉娅点点头，跟了上去。
她拉着库赞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往楼上走：“你跟我来，先把伤处理了。”
库赞被拉得趔趄一下，嘴角微微弯起来。他什么也没说，跟着她上了楼。身后几个男人对视一眼，香克斯第一个迈步跟了上去，贝克曼紧随其后。马尔科和以藏也跟了上来。雷利走在最后，步子不紧不慢，像在散步。
老板打开最大那间房的锁，推开门，又替她点上灯。房间确实大，一张宽床，两张矮椅，一张小圆桌，靠窗的墙边还立着一面镜子。老板娘还特意在床头插了几枝新剪的花。
“有事您摇铃。”老板哈着腰退了出去。
莉娅先进去。库赞走到门边，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刚要顺手把门关上，一只带着硝烟味的手从门缝里伸进来，准确无误地按在了门板上。
贝克曼站在门外，手掌抵着门，纹丝不动。
“让让。”他说。
香克斯从他胳膊底下钻进来，笑嘻嘻地往床尾一坐，两条长腿往地板上一搭。马尔科和以藏也走了进来。最后是雷利，他靠在门框上，没再往里挤，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屋里的人。
莉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皱了皱眉：“你们还有事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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