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商水平”、“道德品行”……
回想起她刚才在电话里对日车宽见那番毫不吝啬的赞赏，他连呼吸都扯着五脏六腑在发痛。
日车宽见是什么人？是她的同校学弟，是顶尖律师，刚刚帮她打赢了官司，是站在阳光下社会地位崇高、品行完美无瑕的社会精英。
只有日车宽见那种人，才能和她真正拥有共同语言，不是吗？只有那样的人，才是她心里那个未来孩子父亲的完美人选，不是吗？
而他算什么？一个靠出卖身体和暴力为生的术师杀手，一个寄生在她公寓里的阴沟老鼠！
他曾在心底无数次暗自发誓，要用这具肮脏却强大的身体死死守护她一辈子。他一直隐秘地骄傲着，以为自己终于对她有了一点用处，潜意识里觉得她需要他，觉得他能在暗处替她挡下所有的明枪暗箭。
可事实呢？她根本就不需要他的守护！
一年前年会那场惊险的暗杀，让她安然无恙的，是织田作之助，根本和他没有关系！而他唯一一次真正派上用场，竟然是在庭审前，清理掉了那些刺杀日车的杀手！
多么讽刺啊！他反而把那个能在阳光下和她并肩作战的完美男人，毫发无损地送上了属于他们的光辉舞台。
他们果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听不懂她在电话里说的那些冷冰冰的话。他不明白，董事会、资本市场和继承人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但他听懂了一件事。
她计划要生一个孩子。
而那个将来要和她血脉相连、共同孕育生命的孩子父亲……绝对不可能是他。
她把自己的下半生规划得清清楚楚，可是她的未来里，根本就没有他的存在！
他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一个入戏太深的跳梁小丑！
“甚尔……你的手怎么回事？”
走廊昏暗的光线下，凛看着那一地混着血水的玻璃渣，眉头紧紧蹙起，下意识地朝他伸出手，想要去查看他被扎破的掌心。
然而，就在她的手快要触碰到他的手时，他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理智之弦，“啪”地一声，彻底断裂了。
“砰——！”
甚尔猛地反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以一股恐怖的力量瞬间将她整个人拖进了怀里。他像一头彻底发狂的野兽，一脚踹上了卧室的房门。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她被他粗暴地抵在了冰冷坚硬的墙壁上。
“甚尔！你疯了吗！”
手腕处传来仿佛要被捏碎的剧痛，凛惊愕地抬起头。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切地感受到了他们之间绝对的力量悬殊。平时那个任由她打量揉捏、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此刻展露出的暴戾令人心惊。在他面前，她简直像纸一样脆弱。
甚尔低垂着头，死死地盯着她。那双暗绿色的眼眸，此刻被浓重的毁灭欲吞噬，红得骇人。
一个阴暗而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叫嚣着：哪怕是恨我也好。只要把你弄坏，只要强行在你身上打下永远洗不掉的烙印，你就永远也忘不了我了。无论是厌恶还是仇恨，总比被你像丢垃圾一样无视要好得多！
既然你的未来里没有我的位置，那我就把你那个完美无瑕的未来彻底毁掉！
“是，我疯了。”甚尔的嗓音嘶哑得令人心惊。
他低下头，毫不怜惜地捏住她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下去。
“唔——放开！”
凛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涌上了一阵慌乱。她鲜少遇到这种场面完全失去控制的时候，她拼命地挣扎，双手用力去推拒男人的胸膛：“甚尔！你冷静一点！”
“撕啦——”
布料破裂的声音在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那些刺耳的词句仍在他的大脑里盘旋，他根本听不进她的任何话语，他粗暴地扯开了她昂贵的真丝睡裙，大片白皙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作者有话说：
持续狗血……马上甜回来！感谢52602985的1个地雷，什么意思的2个地雷！是沫不是陌的24瓶营养液，Estilly的7瓶营养液，梅雨的5瓶营养液，昭的2瓶营养液，黥焚、justlikeRain、旭日星酒、费事儿、打分：-2的1瓶营养液！
第64章 醒悟
他发狠地埋首在她的颈窝和锁骨处， 牙齿重重地咬下去，似乎非要在这里留下永远无法消除的印记。
凛的大脑在混乱中飞速运转。门外一地的碎玻璃，他还在流血的手， 以及他这毫无预兆的失控……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进凛的大脑。
他刚刚就在门口， 他听到了。
园子在电话那头说的那句“绝不可能看上家里养的那个”，由于根本没有开免提， 他是绝对不可能隔着墙还能听见电话漏音的。
如果他真的听到了园子那句话， 她其实完全可以理解他此刻的发疯。
毕竟， 因被贬低而暴怒失控， 完全合情合理。
但是他只可能听到了她在电话里谈论那套为了集团继承人而制定的借精生子计划，听到了她对日车宽见基因的评价。
可是……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站在一个情人角度，金主去医院做试管婴儿， 甚至挑选谁做精子供体，根本不影响他拿钱， 也不违反他们之间的包养合约。
她又没有说要提前终止合约，也没有说要抛弃他。
在这场明码标价的交易里， 他完全没有立场， 也根本没有任何合理的理由因为这件事发这么大的疯。
除非……
这段时间以来， 他那些远超金钱交易的温柔小意、纵容体贴……在这一刻， 突然全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甚尔的脸上。
男人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那股如同野兽般失控的力道也随之一滞。
她终于挣脱了那令人窒息的压迫。靠在墙壁上急促地喘息着。真丝睡衣被撕扯得凌乱不堪，堪堪挂在肩头。她抓着残破的领口， 那双向来冷静清明的眼眸里，此刻满是震惊、慌乱、不知所措。
甚尔维持着被打偏过头的姿势停顿了几秒，才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他看着她这副被自己弄得狼狈不堪的模样，看着她雪白颈窝里那道被自己发狠咬出的刺目红痕， 看着她因为呼吸急促而微微发颤的肩膀，还有她眼底那丝尚未褪去的防备……
他的心脏就像是从万丈高空直接坠入了最深的地狱，摔得血肉模糊，粉碎成泥。
他在干什么？
他那双沾满无数残肢与鲜血的手，刚才竟然死死地掐在她的肩膀上？
他明明在心里无数次地暗暗发过誓，要死死守护她一辈子的，不是吗？
她明明那么害怕暴力，禅院家那场暗杀给她留下了那么深的阴影，她甚至会在父亲的墓前颤抖着诉说恐惧……
可笑又讽刺的是，这世上把她逼得如此狼狈、如此惊惧的人，根本不是什么禅院家的杀手，而是他自己！
他这具本该用来保护她的天与咒缚的身体，被他用在了最卑劣、最下作的地方，被用来强迫他唯一想去珍惜的女人。
那股支撑着他发疯的暴戾之气，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自厌、难堪与恐慌。
明明她先说好了，不是吗？
在那份包养合约签订的时候，她就清清楚楚地告诉过他，这只是一场交易，大家各取所需，不要动真感情。
她从头到尾都在完美地履行合约。她按时打钱，时不时还给奖金、给礼物，给予了他最大程度的尊重和包容，甚至连他平时的散漫和坏脾气都全盘接纳。
他曾经自欺欺人地将这些纵容当成了爱。可现在想来，那算什么爱呢？
她不了解咒术界，根本就不知道天与咒缚有多么强大。
在她眼里，他只是一个被家族扫地出门、连咒力都没有、只能靠出卖身体讨生活的可怜虫罢了。她只是误以为他很弱小，觉得他无依无靠很可悲，所以才会大发慈悲地施舍给他那么多温柔与善意。
而他，竟然像个彻头彻尾的白痴，把一个上位者对弱者的怜悯和同情，自作多情地当成了爱！
可事实呢？他根本就不弱。
他是能让咒术界闻风丧胆的术师杀手，是一头双手沾满鲜血、拥有着恐怖破坏力的怪物。
虽然一开始这只是个阴差阳错的误会，但他后面或是觉得有趣，或是贪恋她给予的那点温暖，竟然卑劣地选择了默认。
他简直就是一个可悲又贪婪的骗子，心安理得地披着弱小可怜的伪装，无耻地骗取着她的同情与庇护！
她只是在极其清醒地规划自己的人生，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错的根本就是他自己。是他自己没有守住界限，是他自己在这场肮脏的金钱交易里动了不该动的真心，是他自己不知廉耻地生出了妄想，想要去肖想那一轮根本不属于他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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