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好友的崩溃，凛微微蹙眉，她知道这时候讲那些权责对等、家族利益之类的大道理毫无意义，于是放柔了声音：
“在这个圈子里，很多时候女孩子的意愿总是被排在利益之后。但你先别慌，园子。你和奈奈子家的情况不一样，伯父一向开明，他更看重你本身的幸福。”
“我知道……但我就是觉得好窒息。”园子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我真怕哪天我爸也突然拿张照片甩我脸上，让我去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还是你好啊，整个神崎集团都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说到这里，园子突然有了一丝好奇：“既然你完全可以自己决定婚姻，我真想知道，你最后到底会和什么样的人真正地谈恋爱结婚生孩子？”
“谈恋爱的话……”
凛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了卧室房门，随后直接忽略了这个问题，跳到了下一个。
“我不会结婚，婚姻对现在的我来说弊远大于利。不过我会生孩子，并且计划在28岁之前完成这件事。神崎集团需要继承人，这是给董事会和资本市场的一颗定心丸。”
“啊？不结婚怎么生孩子？”园子愣住了，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借精生子，去做个试管。”
电话那头的园子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呼：“天呐！不愧是你！太酷了吧！那你准备去哪里找？那种海外精子库吗？听说可以挑常青藤学霸，还有金发碧眼的顶级男模呢！”
“不去精子库。盲选的风险太高了。”
凛靠在床头分析道：“哪怕资料上写得再完美，也无法完全排除隐性遗传病、家族病史，甚至是捐赠者为了报酬而伪造学历的可能。更何况，很多东西是纸面上根本看不出来的。”
“有道理诶！”园子兴致勃勃地提议，“那你有人选了吗？大概要什么类型的？我平时也帮你留意一下？话说回来，其实你身边优质的男性也挺多的呀！”
园子突然想起了什么，声音陡然拔高：“虽然你上次明确跟我说，你绝不可能看上你养在家里那个大帅哥……但我突然想到一个人！日车律师是不是可以！我之前看了你们庭审时的新闻，媒体正好拍到了他和你一前一后走出法院的照片。天哪，他那种沉稳的精英气质也太帅了吧！而且你们俩站在一起，气场完全是势均力敌，简直不要太搭！”
“日车宽见？”
凛认真地思索了片刻。
“综合身高、外形、智商，以及道德品行……从基因的角度来看非常合适。而且，他是一名律师，只要提前拟定好保密协议和放弃抚养权的合同，他绝不会在事后带来任何不必要的纠缠和麻烦。”
“他确实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
“砰——！”
一声脆响在门外响起。
厚实的双层玻璃水杯被捏碎了，碎渣割破了甚尔的掌心，渗出血珠，他却毫无知觉。
作者有话说：
不破不立！小天使们请放心，一点也不会虐，请对姐有信心！推一下亲友的《被五条拆家的我诅咒了他》，目前已经很肥可以开吃啦战后宠悟文学，点击就看猫猫5，小孩5，DK5，285，咒灵5.......把五条悟写的不OOC真的很难得（本人自己深有体会），文笔非常流畅讲究，是那种日常轻松幽默中又有点淡淡忧伤的风格（葬送的芙莉莲belike）！从作者签约开始就一直在追更啦！作者本人也很阔爱！
第63章 小丑
凛听到玻璃碎裂声， 察觉到了不对劲：“园子，我这边突然有点急事要处理，我们明天再聊。”
挂断电话， 凛掀开被子快步走到门边。一拉开门， 走廊昏暗的光线下，一地破碎的玻璃渣和触目惊心的鲜血瞬间映入眼帘。
高大的男人静静地站在阴影里， 温热的水混杂着鲜红的血液， 顺着他的指缝一滴滴砸在地毯上， 迅速晕染开一片暗色。他低垂着头， 额前的黑发遮住了他此刻的神情。
生理上的疼痛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但是，好痛啊，他的心口像是被一把钝刀狠狠地来回切割。
——“绝不可能看上你养在家里那个……”
——“生孩子……”
——“日车宽见……”
——“他确实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
他第一次恨自己的听觉为什么要这么灵敏。
有那么一瞬间， 他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根本听不懂这些再寻常不过的词汇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等他终于理解了， 他却宁愿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聋子。
甚至就在前一秒，他心里还在盘算着明天早晨去给她买哪家的早餐， 盘算着怎么和她陪伴着度过这一生……所有的这些念头在这一刻统统都变成了笑话！
原来如此。
他早该明白的， 他们之间本来就只有那一纸冰冷的包养合约， 不是吗？
她让他住进她的公寓、休息室， 让他睡在她的床上，毫无保留地让他入侵她最私密的生活空间。
他曾沾沾自喜地以为， 这说明自己在她心里有着独一无二的特殊位置。但实际上呢？对她来说，这就像给一只买来的宠物准备了一个豪华的房间。
她曾对他说：“你是我亲自挑中的人。”他能因为这一句话而被安抚。
可现在回想起来， 织田作之助、日车宽见、夏油杰……这集团上上下下那些为她卖命的员工，哪一个不是她“亲自挑中”的人？
横滨出差那次，她赶回来急得眼眶发红，他以为她是在乎他。
可笑， 她只是一个尽责又护短的上位者。就像她绝不允许自己的资产受损一样，她只是对她的下属负责罢了。
一年前的年会，她遭遇暗杀，急匆匆跑回这间公寓，送给了他那么珍贵的礼物，陪他过了一个这辈子最难忘的生日。
他以为自己在她心里是不一样的……但现在看来，那不过是高高在上的财阀社长，在经历了惊心动魄的厮杀后，看着一只在雨中发抖的流浪狗，随手施舍了一点廉价的同情。
还有在温泉那次，他以为她是在吃九十九由基的醋。可仔细想来，她立马冷静下来修改合约的举动，根本不是什么醋意，只是因为他违约了。那只是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雇主，在占有欲作祟下，对自己的所有物宣誓控制权。
回想起那些相处的日常，简直处处都是他自作多情的笑话。
“要是早几年时有你在就好了”、“要是破产了就去给你投资开一家居酒屋”……她明明只是在疲惫时随口发出的感慨，是上位者对宠物居高临下的逗弄与调笑，他却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子一样，把每一句话都当了真，偷偷记在心底反复回味……他到底有多卑微？
甚至，连她父亲忌日的前一晚，她罕见地在他怀里卸下防备哭着入睡，也是一样的吧。那天晚上陪在她身边的人，换作任何一个都可以吧？
只要是她看得上的皮相，只要能在她难得脆弱的时候给她提供刚好需要的温度和安慰，至于那个人是谁，对她来说是不是根本就不重要？
最可笑的是去陵园那次。他当时竟天真地以为自己被她的母亲认可了，现在想来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人家女儿完美的人生规划里，只有那位光鲜亮丽的日车律师，哪里有他这个阴沟里的烂人的半点位置？他竟然凭着一句呓语就沾沾自喜地当了真，以为自己被这个家庭接纳了，隐秘地激动了那么久。
……
是啊，她对他是很好。给钱大方，给足尊重。
可是，钱对于她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她是神崎集团的社长，最不缺的就是钱了。在这场明码标价的交易里，她大笔大笔地给他砸钱，给他买昂贵的礼物，难道就能代表爱意吗？
更何况，她似乎对所有被划入她领地范围内的人都很好。
她帮织田作抚养五个孩子，对夏油杰极尽呵护。对助理高桥，对司机，对保洁阿姨，她都礼貌周全，挑不出半点错处。
那只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和上位者习惯性的怀柔手段，与他奢望的那种独一无二的“爱”毫无瓜葛。
那日车宽见呢？
甚尔在黑暗中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仔细想来，她从来都不会和他分享任何正事。她可以和那位日车律师在电话里、在办公室里聊上几个小时的工作，他们之间总有说不完的专业术语，总有同频的深度交流，他们是互相欣赏的吧。当她遇到棘手的危机时，她只会选择和日车并肩作战。
反观他和她呢？他们之间，仿佛除了那张床，除了性，就再也没有别的了。
她可能是喜欢他的吧。但那种喜欢，大概也仅仅停留在供她消遣的这副皮相上，停留在中午办公室里那种用来解压的肉|体关系上。
“绝不可能看上……”
她嫌弃他。
是嫌弃他连个像样的学历都没有？是嫌弃他身上流淌着禅院家那肮脏的血？还是嫌弃他整日游手好闲、好赌成性，双手都沾满了洗不干净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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