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自己张嘴，还是我嚼碎了嘴对嘴喂你？选一个。”
凛死死地盯着他，想说“你现在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但最终还是张开了嘴唇。
他就这么一勺一勺地硬生生逼着她咽下了小半碗粥，才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她。
吃完饭后，凛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时钟的指针在一片死寂中缓慢推移。
凛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强撑着挺直腰背，试图用那些枯燥晦涩的财报来占据大脑。可是那页纸上的数字她看了半天，却一条有效的信息都没提炼出来，就机械地翻过去了。
凌晨十二点。
本来是无比适合入眠的环境，她却根本无法入睡，只要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那些东西。
她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一条被抛上岸的鱼。
突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凛还没反应过来，高大的黑影轰然压下。
甚尔赤|裸着上半身，弯下腰一只手臂穿过她的后背，另一只手臂抄起她的膝弯，将她整个人凌空捞了起来。
“甚尔……”凛一惊，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男人根本不理会她的挣扎，大步流星地走进卧室，轻轻地将她塞进了被窝。
陷入被褥的瞬间，一股巨大的恐慌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脏。
好冷。
黑夜像一潭死水，一点点漫过她的口鼻，她几乎要被这种铺天盖地的绝望和恐慌溺毙了。
就在这时，床榻微微下陷。甚尔那具庞大的身躯就在咫尺之遥。
那是黑暗里唯一真实的、滚烫的、活着的东西。
她不能一个人待在安静的地方，她不能去思考，她的大脑需要一点别的东西来占据，需要最激烈的刺激来麻痹那些啃噬神经的痛苦。
她猛地扑进了他怀里，冰冷的手毫无章法地攀上他的脊背，仰起头撕咬着他的嘴唇，毫无技巧，只有急不可耐的索求。
“甚尔……我们做吧。”
作者有话说：
本章MVP——爹咪的绿帽雷达与超强听力！
第58章 笨拙
甚尔动作一顿。
如果是平时， 面对这种主动投怀送抱的福利，他早就顺势把她揉进怀里拆吃入腹了。
但在凛吻上来的那一秒，他发现她的嘴唇在剧烈地发抖， 她的指尖冷得像冰块。紧贴着他胸膛的心跳， 根本不是因为情欲而鼓动，而是因为极度恐惧而产生的狂跳。
甚尔那双暗绿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骤然沉了下来。
她根本不是真的想要他， 她只是想把他当成一剂可以暂时麻痹痛苦的猛药。
她的手不安分地向下游移， 在即将触碰到危险边缘的瞬间， 他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把她那具因为应激而颤抖的身体抱进了自己的怀抱里。
这是一个毫无情色含义的拥抱， 他的吻落在她的发丝。
“放开我……”凛呼吸急促，所有的退路被切断，她像只无路可逃的困兽般在他身下剧烈挣扎， “给我做啊混蛋！你不是拿钱办事吗？！你今天是不行了吗？”
她口不择言地试图激怒他，想用最有攻击性的话语换取一场自我毁灭的沉沦。
甚尔眼底暗了一瞬。
“闭嘴。”
他胸腔里那颗强悍有力的心脏， 隔着薄薄的衣料紧贴着她的心口，犹如一面沉稳的战鼓， 强行将她那濒死般失控的心跳， 一点点拽回人间。
他低下头， 鼻尖抵着她的鼻尖。
“睡觉。其他的等你像个会喘气的活人时再说。”
凛的身体在男人极具压迫感的怀抱中猛地僵住。
在这具犹如铁塔般不可撼动的躯体面前， 她所有虚张声势的挑衅和飞蛾扑火般的疯狂，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黑暗中， 甚尔滚烫的体温逐渐驱散了她骨髓里的阴冷，挣扎的力道一点点散去。
凛那双原本死死掐在甚尔身上的手， 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慢慢松开滑落，最终只是无力地攥住了他腰侧的布料。
没有歇斯底里的崩溃，但甚尔敏锐地察觉到， 怀里这具纤细的身体开始发出一阵细碎的颤抖。
紧接着，一滴滚烫的液体无声地砸在了他的锁骨上，顺着他坚硬的肌肉纹理滑落，慢慢洇透了他胸口的衣料。
像是防洪堤坝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那些苦苦死撑的自责、恐惧与绝望，终于化作了无声的眼泪。
甚尔没有说话。
这头向来只懂得破坏的野兽，他找不到任何语言能去修补一颗支离破碎的心。那些温软的安慰话语对他而言太过陌生，听起来也只会显得笨拙而廉价。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一只手覆上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更深地按进自己的胸膛里，那里是离他心脏最近的地方，另一只手沿着她单薄紧绷的脊背，一下一下地顺着抚摸。
这种被彻底包围的安全感，终于战胜了脑海中那些尖锐的啸叫。
在情绪被剧烈消耗过后，疲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她的呼吸一点点变得平稳绵长，最终在他的怀抱里，坠入了这几天以来第一个深沉睡眠。
-
第二天早上。
凛在炽热的禁锢中醒来。
她睁开眼，视线有些昏暗，迟钝地眨了眨眼，这才发现是因为自己的脸正深深埋在男人的怀里，对方坚硬隆起的胸肌严严实实地挡住了绝大部分的光线。
腰间横亘着一条肌肉结实的手臂，将她整个人扣死在这个宽阔滚烫的胸膛里。
他真的就这样毫无情欲地死死抱了她整整一夜。
察觉到怀里人的动静，甚尔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醒了？”
凛低低地“嗯”了一声。如果是平时，她大概会立即起床去穿衣洗漱上班。但此刻她破天荒地放任自己在这个怀抱里多贪恋了片刻的安宁。
直到墙上的钟发出一声轻响。
今天是她的生日。
凛深吸了一口气，掰开甚尔的手臂坐起身，走进了衣帽间。
甚尔半靠在床头，单手抓了把凌乱的黑发。
如往常一样，她挑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
她在玄关对他说：“今天我有点私事，不要跟着我。”
仿佛昨晚那个在他身下崩溃颤抖的女人根本不存在。
甚尔没说话，看着大门在她身后合上。
不跟着她？怎么可能？
-
上午十点，东京郊外，青山东灵园。
几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墓园外围。训练有素的保镖们下车散开，封锁了这片区域的几个主要入口。
凛没有让他们跟进深处，独自推着轮椅，带着神情恍惚的母亲缓缓走在静谧的墓园小径上。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距离她几十米开外的一棵常青树浓密枝叶间，一双暗绿色的眸子正悄无声息地注视着她。
甚尔半蹲在树干上，气息隐匿得如同幽灵。他的视线越过层叠的树影，看着轮椅最终停在了一块墓碑旁。
其实结合昨天在疗养院听到的只言片语，以及她昨晚那副濒临崩溃的模样，甚尔心里已经隐隐拼凑出了某种极其糟糕的猜测。
但猜测终究只是猜测。
直到此刻，凭借远超常人的视力，甚尔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墓碑上那行生卒年月。
死亡的日期，正是今天。
他一瞬间全明白了。
他看到她在墓碑前慢慢蹲了下来，一点点仔细地擦拭着碑面上的落灰。
“爸，我带妈来看你了。”
风中飘来她的声音。
“公司今年的利润又增长了。”她像个最普通的女儿那样，对着一块冰冷的石头絮絮叨叨地报着平安，“在港区拿了块新地，总部也搬去了视野更好的大楼。我现在赚到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
她的指尖轻轻描摹着冰冷的碑文，声音慢慢低了下去：“不过今年其实也遇到了一些麻烦。”
“接触到了一个很荒谬的圈子，里面的人总是不按规矩办事，动不动就要打打杀杀的。有那么几次，我是真的有点害怕。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离死亡那么近。我当时在想，万一我真的没躲过去，妈妈该怎么办？以后要是再也没人来看你，你一个人在这儿，该有多孤单啊……”
她的尾音微微发颤，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后怕和委屈，像极了一个在外面磕碰受欺负后，跑回家趴在父亲膝头撒娇的小女孩。
但仅仅是这一瞬间的软弱流露之后，她像是生怕这块冰冷的石头会跟着发愁似的，立刻扬起一个明丽的笑容，语气轻快起来：“不过没关系，我都解决了。你女儿现在可是很厉害的，有很多厉害的人跟着我。没人能欺负我，你别担心。”
“妈的身体最近也稳定了很多，疗养院的医生说她长胖了一点。”
“我们现在过得很好，什么都不缺。你在那边……不用再拼命了。好好休息吧，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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