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一起露面， 原本能讲规矩的事，可能也讲不了了。更何况， 你可是我花大价钱养的宝贝。我怎么舍得让你去当活靶子？”
“乖， 留在家里， 别让我担心。”
不得不说， 这种顺毛捋确实让他浑身舒坦。
“行。既然这么舍不得我。”
甚尔走到她面前，将一个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带着深黑色刀鞘的物件， 递到了她的掌心。
那是一把分量不轻的短刀。
凛下意识地接住，指腹轻轻抵住刀鞘， 将刀刃推出。
冷光乍现。刀身呈现出一种怪异的十手造型，其中一侧的刃口像是被外力硬生生折断了一半。刀柄的缠绳与材质无一不透着岁月的厚重感。
“这是？”凛微微蹙起眉，抬头看向他。
“跨年夜那个礼物太重了，社长不是喜欢价值交换吗？”
甚尔垂下眼眸， 握着她的手将刀刃重新推回鞘中，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这玩意儿就当是回礼了。带在身上防身。要是遇到那个红毛防不住的脏东西，只要把它拔出来，刀尖对准就行。剩下的，它自己会解决。”
凛愣了愣。
哪怕她已经见识过了隔空取物、预知未来等各种超能力，也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咒灵这种超自然生物，但听到一把冷兵器能“自己解决问题”，还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不过转念一想，毕竟他姓禅院，这大概是他拥有的一件咒具。
既然是某种能保命的东西，凛的第一反应是不想收。
她身边已经有织田这个能预知未来的人，应付危机绰绰有余。这把刀留在他的手里防身，显然比交给她更有价值。
她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让他自己留着，但视线触及男人那双幽绿色的眼眸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见过了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太清楚眼前这个男人，骨子里有着怎样别扭又强硬的傲气。
用一个咒具，来抵消那份跨年夜大礼，这是他试图在这场本就不平等的关系里，维持一点平等和体面的笨拙方式。
这个时候如果搬出“你比较弱，你比我更需要防身”去拒绝，无异于狠狠踩在这个男人的自尊心上。
过分推脱，只会显得扫兴。
“眼光不错，是把好刀。”
凛顺水推舟地收下了这份好意。这把刀看着不大，拿在手里却意外的沉，看来以后她还得多练练臂力。
如果塞进西装的内袋里，难免会撑出一道破坏平整度的凸起。于是她拉开手里那只公文包，将这把短刀，和她那些动辄上百亿的商业合同妥帖地放在了一起。
她提了提公文包，手臂被那份实打实的重量带得微微一沉。
她不动声色地稳住手腕，仰起头对男人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我很喜欢。多谢了。”
-
上午九点，T大。
冬日晨光穿透主楼前繁茂的法桐，斑驳地落在平稳驶入校园的黑色迈巴赫上。车还未停稳，等候在外的媒体和校方高层便已精神一振。
织田作之助率先下车，动作利落地拉开车门。
凛踩着高跟鞋迈出车厢。深灰色的西装外披着一件黑色长款羊绒大衣。面对闪烁的镜头，她游刃有余地挂上得体的微笑，在西装革履的校方代表人的引领下，缓步走入礼堂。
今天是T大的校友捐赠仪式。神崎集团作为历年来出手最阔绰的校友企业之一，在台上签下了一笔九位数日元的专项奖学金，用以资助那些因不可抗力的意外灾祸而骤然跌入谷底的年轻学子。
冗长的仪式终于结束。在前往休息室的走廊上，满面红光的学校代表陪同在侧，言辞间满是对这位年轻财神爷的赞美。
“神崎社长，这笔专项奖学金对学校的帮助难以估量。如果您后续在人才引进或是产学研合作上有什么需求，学校一定全力配合。”
“您太客气了。”凛停下脚步，“不过，昨天我的助理也和校友会提过一嘴，我最近恰好遇到了一点棘手的纠纷，需要找一位专业律师。”
学校代表自然心领神会。T大法学常年稳居日本首位，法学院最不缺的就是业界大腕。
半小时后，T大法学部接待室。
凛抿了一口温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坐在对面的男人。对方是校友会极力引荐的一位资深大律师，西装考究，履历完美，言谈举止间透着在法庭上身经百战的稳健与圆滑。
两人就收购纠纷这个话题聊了二十来分钟，凛始终把控着话语权，并没有涉及到禅院家的核心机密。
这位资深律师经验老道人脉深厚，在台前当个替她发声的代理人绰绰有余。
作为一张不会出错的安全牌，完全合格。
客套地互换了名片并结束会面后，凛婉拒了校方高层共进午餐的邀请。
难得回一趟母校，任务已经完成，她决定随意逛逛，权当是散散心。
一楼的一间大型阶梯教室门半掩着，里面传出激烈的辩论声。她原本无意窥探，但一个掷地有声的声音，硬生生拽住了她的脚步。
“妥协？在你们眼里，法律的目的是为了促成一场大家面上都过得去的交易吗？”
凛停下脚步，站在后门处向内看去。
这是法学系的一场模拟法庭活动。
台上，几个法学生正满头大汗地为自己的辩护策略辩解：
“可是日车前辈！对方是势力庞大的财阀，原告连诉讼费都凑不齐！一旦败诉，他连生活都维持不下去……我们争取庭外和解拿一笔赔偿金，至少能让他活下去啊！这难道不是现阶段能做的最优止损吗？”
点评席上坐着一个穿着微皱西装的男人，眼下带着淡淡的黑眼圈，桌上的姓名牌上印着四个字，日车宽见。
他听着这些还未真正踏入社会就已经学会了向强权低头的后辈的陈述，神情没有太大的起伏，但语气中的失望难以掩饰。
“经济学教你们止损，但法律不是用来止损的！”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那本厚重的法典放到了讲台正中央。书脊在木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沉重而克制，却如同重锤般落在了每个学生的胸口。
“你们把法律当成了一场权衡利弊的算数游戏。在你们眼里，正义可以折算成赔偿金，被告的权势则是必须避让的风险。”
“如果律师在法槌落下的那一刻之前就已经预设了屈服，如果法律只是弱者用来换取一点残羹冷炙的筹码，那么我们站在这里，究竟是在捍卫正义，还是在为权贵提供他们霸凌他人的合法挡箭牌？”
“如果这就是你们对最优策略的理解，那么这本法典，对你们而言确实没有翻开的必要了。”
日车宽见没有再多看一眼那些被吓到的学生，他慢条斯理地将纸笔收进公文包。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直到他径直向后门走去，这种压抑的窒息感才稍微松动了一些。
后门被拉开，冬日的寒意扑面而来。
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廊下的神崎凛，以及她身后那个红发男人。
没等日车宽见作出反应，凛已经微微侧身，得体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法律不是用来换取残羹冷炙的筹码’，日车律师，刚才那番话真是让人醍醐灌顶。初次见面。我是神崎集团的神崎凛。”
日车宽见的目光在凛那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上扫过，认出了这位近年来在财经版面上风头无两的年轻权贵，很快便想起来今天全校都在传的那笔巨额校友捐赠。
他语气客气却透着泾渭分明的疏离：“神崎社长，幸会。如果是为了今天的校友会活动，您可能走错方向了。校领导都在前栋的综合楼，不在这里。”
他微微颔首，权当对方是迷了路，抬步便准备从一侧越过去。
“我没有走错，日车律师。”
凛没有让开，深邃的绯红眼眸定定地看着他。
“我这里有一个处境极度危险的弱者，需要日车律师的辩护。”
日车宽见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位光鲜亮丽的财阀掌权人，眼里只有疲惫。
“弱者？神崎社长，我每天打交道的都是些连几千块诉讼费都掏不出来的底层。以您的身家，如果您口中的人也能算作需要我这种人来保护的弱者，那这个世界的词典大概都需要重写了。”
他拉了拉微皱的西装外套，作势要走。
凛从公文包中抽出一份档案，递到了他面前。
“这个弱者就是我自己。”
“而被告，是在关西一手遮天的千年世家，禅院家。”
作者有话说：
文案日车上线！以及，我偷偷给凛姐换上了约好的人设图，是很酷的QQ人！！！大家喜欢吗！！！（超大声）因为要保夹子的千字收益排名，所以断更了两天真的很不好意思！辛苦大家的等待了！我将用日万回馈老朋友，迎接新朋友！！！其实原先计划是只打算发一章（因为我的存稿也不是很多了呜呜），但是小天使们好热情真的很受宠若惊，于是今天准备更三章！！！没错，后面还有一章！！！我可以的，我再努努力！刚刚发现营养液已经破一千了！所以这章加更的理由就是营养液1000加更吧！（爽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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