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害怕水流冲痛了她，这具肌肉虬结的躯体动作憋屈得很。
彻底清理干净后，他用宽大柔软的浴巾将她擦干，抱回大床上。
没过多久，他拿着一支从医药箱里翻出来的、用于消炎镇痛的透明软膏，重新在床边坐下。
他坐在床沿，不容拒绝地将她拉近，挤出一点药膏。
“忍着点。”他绷着一张脸，声音听起来又冷又硬。
“嘶——”冰凉的药膏刚碰到皮肤，她便瑟缩了一下，本能地想要往后躲。
“别躲，上药。”甚尔眉头皱得死紧，“……娇气。”
“是你业务水平太差。”凛靠在软枕上，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模样，眼底泛起笑意，“甚尔，以你现在的表现，这个月可是要扣工资的。”
一句话噎得堂堂天与暴君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黑着脸把药膏涂完，扯过真丝被子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然后自己也躺了进去，长臂一伸，连人带被子搂进怀里。
“睡觉。”他闭上眼睛，下颌抵着她的发顶，他快要被自己体内的温度烫伤了，“扣就扣，我现在的钱够挥霍几辈子了。”
凛在黑暗中勾了勾唇角。
-
厚重的遮光窗帘将元旦清晨的阳光尽数挡在室外，主卧里昏暗而静谧，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凛缓缓醒来。从腰椎到腿部，常年坐在办公桌前的身体上，每一块肌肉都仿佛在抗议。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静音闪烁着，她强忍着关节处的酸软，从被子里探出一条手臂拿过手机。屏幕上是高桥极其详尽的汇报：
“社长，太宰先生接手了审讯，他说对方受过特殊抗压训练，刚好可以用来打发无聊的时间。”
今天是1月1日，全国的法院、股市和政务系统都处于法定休假日。
她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回复道：
“告诉太宰，他有整整二十四个小时的时间去玩，记得留一口气。另外，咨询我们长期合作的律所起诉禅院家的事项，做一份法律风险评估。”
刚按下发送键，一只粗糙且带着炙热体温的大手，便极其自然地抚上了她的侧腰。
还没等凛放下手机，那股力量便顺势一揽，将她整个人重新拢回了那个温热的怀抱里。
昨晚两人都是在情绪上头的状态下擦枪走火。
这是一次意料之外的狂澜。虽然她并没有体会到传说中那种灵魂升空的感觉，但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个男人应该如预料般是顶级水准。
就是可能还需要磨合……
“醒了？”头顶传来男人低哑的嗓音，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凉沙砾感。
甚尔显然早就醒了。他微微撑起那具蛰伏着惊人力量的身体，视线垂落。那片原本冷玉无瑕的霜雪之上，此刻正烙印着昨夜燎原野火过境后留下的余烬。
昨晚那场疯狂，他确实有点没收住力道。
他粗糙的大手覆上她的后腰，指腹隔着单薄的被单按压着她僵硬的肌肉。
他有着对人体骨骼和肌肉的极致了解，这原本是用来一击毙命的杀人技巧，此刻却被他用来替她缓解肌肉的痉挛，酸痛感在温热的掌心下被一点点化开。
凛将脸侧埋在柔软的枕头里，享受着这份专业的服务，只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放松的叹息。
他按揉了片刻，察觉到手下紧绷的肌理彻底放松软化，才收回了手。
“先躺着别动。”男人随手抓起搭在床尾的裤子套上，裸着上身下了床，“我去弄点吃的。”
凛确实没什么力气，便顺从地闭上眼又眯了一会儿。
直到一阵食物香气隐隐从门外飘进来，她才彻底清醒。
她起身洗漱，换上一身柔软的家居服，循着香气走出了主卧。
开放式厨房里，暖黄的顶灯柔和地倾泻而下。
凛靠在门框上，脚步微微一顿。
那个昨晚凶狠地褫夺她的男人，此刻正站在流理台前处理着食材。
男人宽阔结实的脊背上，只套着一件深灰色的亚麻围裙。围裙的系带在后腰处打了一个松松垮垮的结，摇摇欲坠地卡在那截劲瘦有力的窄腰上。
随着他手中刀刃切下时的发力节奏，背部和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如同起伏的山峦般流畅贲张。
穿着这种围裙比完全不穿更加诱惑。
坦白讲，仅仅是每天早上能看到这副光景，她就觉得为他投入的所有钱真是物超所值。
她十分受用地欣赏了一会儿，甚至有些舍不得打破这赏心悦目的画面。
“还要在那站多久？”
甚尔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头都没回，将平底锅里的煎蛋滑入骨瓷盘中。
“你的视线快把我的背盯穿了，神崎社长。”
被当场抓包，她大大方方地走过去，拉开中岛台前的高脚椅坐下，兴致盎然地托腮看着他：“我只是有一双欣赏美的眼睛。”
甚尔端着两个盘子转过身。
正面看过去，那件挂在脖子上的围裙更是欲盖弥彰。
深凹的锁骨、起伏的结实胸肌，以及随着呼吸微微收缩的腹肌曲线，全部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的眼前。
他把那份卖相极佳的早午餐推到凛面前，双手撑在台面边缘，居高临下地凑近她：“既然收了钱，当然得做好服务。怎么样？还满意吗？”
他语气懒散，但那副姿态里分明透着一种隐秘得意。
“相当满意。火候和造型都很完美。”凛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慢条斯理地咽下，“你可以考虑把这身行头加入你的日常工装里。”
“想得美。”甚尔冷哼了一声，看着她细嚼慢咽的样子，冷不丁地开口，“多吃点。吃完了带你拉伸。”
“拉伸？”
“你身上连点像样的肌肉都没有，全是软肉和骨头。”甚尔毫不留情地指出事实，“算计人的时候脑子转得倒快，但这具身体实在太脆了。早起给你按腰的时候我就发现了，稍微一捏骨头都快散架了。”
“所以，待会儿带你把筋骨彻底拉开，练点基础的发力技巧。不然就你这点体力，随便折腾就不行了，每次干到一半还得憋着，这买卖我可不干。”
凛并没有因为这直白的评价而生气，反而十分赞同。
甚尔说的是事实，经过这次和上次，她也觉得自己的身体素质确实急需提升。
人活着就是为了快乐，为了能充分享受到这种无可替代的快乐，她宁愿投入一些时间用来锻炼身体。
这笔买卖非常划算。
“可以。”凛点了点头，随后话锋一转，“不过，你对自己昨晚的表现，似乎过于自信了？”
“不管怎么说，在体验方面，你并没有做到让我不可自拔的地步。”
甚尔嘴角的弧度慢慢收敛，被围裙半遮半掩的肌肉明显紧绷了起来。
没有哪个男人能心平气和地接受这种评价。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反驳又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可以拿出来说。
“不过，我向来是个愿意给看中的项目第二次机会的投资人。”
凛的指尖勾住了他后腰那根细细的围裙系带。
她温热的呼吸几乎贴上了他的薄唇，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说：
“等会的锻炼我会好好配合。等我身体恢复好了，今晚，我们重新确认一下你的实力。”
-
事实证明，杀手做起私教来，完全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
下午的拉伸和发力训练中，凛终于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严苛”。
在学生时代，凛因为学习能力极强，从小到大一直以来都是被老师捧在手心的心肝。无论是复杂的数学模型还是晦涩的历史哲学，她只需想上一想便能理解本质。她从未在任何课程上感到过力不从心。
但在健身课上，在甚尔面前，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差生”的无奈。
“重心下压，背挺直。”甚尔双手环胸站在一侧，幽绿的眼眸像审视着她非常不标准的姿势，“抖什么？这才不到半分钟。”
凛紧咬着后槽牙，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她现在的姿势极其狼狈。
在商场上能只手遮天的神崎社长，此刻却觉得那两条腿沉重得像是灌了铅，完全不听使唤。
“我……到极限了。”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呼吸急促。
“极限？”甚尔嗤笑一声，迈步走近。
他碰了碰她支撑脚的里侧，力道不大，却让凛险些直接跪倒。
“重心又偏了。”男人屈膝蹲下，“社长，你的大脑是很聪明，但它显然没能教给你这具身体该怎么呼吸。别憋气，放松。”
他说着“放松”，却直接上手指导。
“唔——！”
凛疼得生理性眼泪险些夺眶而出。筋膜被强行撕扯开的酸爽感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你绝对是故意的。”她自暴自弃地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急促地喘着气，被汗水湿透的运动背心紧贴在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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