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联姻？
视觉的剥夺无异于绝对控制权的丧失。
在商海无形的刀光剑影中， 她每时每刻都必须睁大双眼。她需要时刻观察对手的微表情，洞察财报上的每一个数字，评估每一个决定带来的风险， 永远不允许自己陷入被动。
奇妙的是， 现在突如其来的失控感并没有让她感到丝毫恐慌，只有一种令人战栗的新奇感。
当眼睛看不见的时候， 其他的感官便如同疯长的藤蔓般敏锐起来。
她听见了他的呼吸声在封闭的车厢里回荡， 感受到了属于他的高温正寸寸逼近。衣料摩挲时的细碎声响， 以及那只长着粗糙薄茧的大手， 顺着她的下颌线缓缓滑落的触感，都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今天在外面当了一天算无遗策的神崎社长，很辛苦吧。”
她听到他这样说。
“现在闭上眼睛， 把自己交给我。”
男人的气息如同燎原的野火，轻易地将她原本就不算坚固的理智焚烧殆尽。当那种如海浪般堆叠的战栗感袭来时， 她条件反射般咬住自己的下唇，将那声即将脱口而出的呜咽锁在喉咙里。
“不许咬， 现在没有小惠了……老婆， 我想听你的声音。”
黑暗中， 甚尔捏住了她的下巴， 大拇指揉开了她紧咬的唇瓣。
她像是一只在风雨中盘旋了太久的飞鸟，终于卸下了所有重担， 坠入了一张安全的网里。
而他终于如愿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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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渡边局长那句“合作愉快”的口头承诺，又实打实地过去了几个月。
这几个月里， 凛过得并不轻松。
总监部很快就嗅到了风声，在政界的代言人开始在暗中疯狂使绊子。
保守派更是在委员会上几度发难，试图将这个不受控的民间武装扼杀在摇篮里。
为了把这块官方认可的除灵资质彻底落实，凛可谓是殚精竭虑。
不仅动用了所有能接触到的政界人脉， 四处游说打点，还在利益分配上又做了不少让渡，经历了无数次拉锯，才勉强在官方那边走完了明路。
但她心里很清楚，这不过是第一步。
在日本这套盘根错节的政治生态里，即便拿到了资质，她也永远只能处于这种充满掣肘、受制于人的地位。
但一张资质证明远远不够。或许经过数年的发展之后，神崎集团可以形成和总监部御三家体系分庭抗礼的局面。
但这远非她的最终目的……真正的突破口还在外部。
好在，现阶段的主要目的总算是达成了，她终于能稍微放松片刻。
这段时间，小惠也迎来了人生的第一个高光时刻——他学会爬了。
而这也意味着，这个家里多了一个到处乱爬的小海胆！
为了防备这个好奇心旺盛的幼崽，甚尔几乎用海绵防撞条包覆了家里所有肉眼可见的边角，连插座都恨不得用玻璃罩起来。
于是，当小惠哼哧哼哧地爬向茶几，试图去抓桌角上的玻璃杯，结果脚底一滑，圆滚滚的身体失去平衡直挺挺往后栽倒时——
甚尔明明靠在几米外，冷眼旁观，心想：摔一跤就好了，让他自己长点记性。
然而，就在小惠的后脑勺距离地面还剩最后半寸的瞬间，客厅里闪过一阵残影。
甚尔的手已经精准地垫在了幼崽柔软的后脑勺下，顺势拎起小惠连体衣的后领，像拎小猫一样提溜回了羊毛地毯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被拎在半空的小惠以为自家老爹在跟他玩什么新的游戏，兴奋地挥舞着肉乎乎的小手，表示自己比起那些益智小游戏更喜欢这个被带着飞飞的游戏。
“……”
甚尔眼角微微抽搐。
说好的让他摔一跤长记性，结果自己这具身体的反应比脑子快……
可恶，真不愧是凛生的吗，小小年纪就能有让他心软的本事……
“啧。”甚尔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小惠塞进了一旁白色玉犬毛茸茸的肚皮里。
“汪！”玉犬非常通人性地摇了摇尾巴，乖巧地用身体圈住了小惠，化身最称职的护栏。
除了满地乱爬这件让人头疼的事，小惠也终于到了开始咿咿呀呀往外蹦音节的阶段。
这天傍晚，甚尔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逗弄着小惠。
小惠正好看见刚端着水杯从书房走出来的凛。小家伙张开小嘴，吐了个口水泡泡，突然毫无预兆地、非常清脆地发出了两个音节：
“ma——ma！”
凛愣在了原地。
几个月来在政商两界周旋的疲惫，在听到这声稚嫩呼唤的瞬间烟消云散。她的心底瞬间软成了一滩水，快步走过去将小惠从围栏里抱进怀里，低头重重地亲了一口他软嘟嘟的脸颊。
亲完之后，凛抬起头，正对上坐在地毯上的甚尔。
她怕这个全职带娃的老父亲心里失落，安慰道：“甚尔，日文发音里，‘m’的鼻音本来就比‘p’的爆破音好发一点，这是婴儿的生理结构决定的，你别难过呀。”
“不过算起来，小惠会开口叫人的时间，比一般婴儿早了好几个月呢！难道你的那些益智小游戏，还有补脑辅食配方真的起作用了？”
甚尔可不会因为小惠和她吃醋，“我哪会和你介意这个，但是……我说，就算那些方法再有用，就不能是因为咱俩的基因实在太好了吗？”
凛一时无言。
这个男人，怎么到了现在还在对智商基因这种事如此较真？
看来当初那个借精生子事件，真的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就他这副德行，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忘得了……
不过吐槽归吐槽，看着甚尔那副等待夸奖的模样，凛还是没忍住弯起眼睛，笑着腾出一只手，揉了一把男人柔顺的黑发。
“是是是，我们的基因最棒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两人这份优秀的基因，被凛抱在怀里的小惠看着眼前这个任由妈妈抚摸的爸爸，似乎也想加入这份亲昵。
他挥舞着肉乎乎的小手臂，倾着小身子向甚尔的方向探去，小手抓住了甚尔垂在侧脸的一缕黑发。
甚尔顺势低下头，怕他胳膊伸疼了，任由那只小手在自己头上乱抓，最后摸到了他嘴角那道伤疤。
小惠忽然咧开小嘴，毫无预兆地吐出了另外两个音节。
“pa……pa。”
甚尔有点怔愣。
小惠看到对方没反应，又喊了一声。
“papa！”
这一次，声音更响亮清晰了一些。
甚尔那双一向锐利如刀的眼眸，在此刻一点点融化开来。
他在这世间漂泊了半生，如今，除了是她的丈夫之外，终于又多了一个身份——他是这个小小幼崽的父亲。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在心口膨胀，他不由得将她连同怀里的小海胆紧紧地拥进自己宽阔的怀抱里。
“爸爸在。”
还没多享受一会这个温馨的时刻，凛的手机便振动了起来。
她从甚尔的怀里探出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高桥的名字。
刚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了高桥略带歉意的声音：“实在不好意思打扰社长休息了，但是有件比较重要的事情，需要立刻向您汇报。”
高桥这段时间跟着凛为了敲定资质的事情连轴转，也累坏了。
凛回道：“没事，现在情况特殊，已经没有工作日和休息日的说法了。直接说吧，出什么事了？”
高桥在那头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是御三家之一的加茂家。他们刚刚派人联系了我们，说想要见您一面，谈谈‘合作’。”
“加茂家？”
凛微微蹙眉。这几个月里，禅院家和加茂家没少在背后使绊子，这时候跑来谈合作，怎么看都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他们想谈什么合作？”
“这就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高桥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对方的姿态还是摆得很高，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感觉不太像是正经的商业合作，听那个语境，我大胆猜测，他们似乎是想和我们神崎集团……联姻？”
“联姻？”凛这下是真的懵了。
加茂家跟她谈哪门子联姻？！姓神崎的只有她，她老公和她儿子。
难道加茂家是看上了还未满一岁的小惠？
只能说真不愧是咒术界吗……只要觉醒了顶级术式，全咒术界都会吻上来？
“是的，我也觉得很荒谬，所以想再问得详细一点，但对方口风很紧，什么都不肯多透露，坚持说必须要见了您本人才能详谈。”高桥无奈地说道。
一旁的甚尔在听到“联姻”那个词的一刻，视线直勾勾地扫了过来。
御三家虽然确实喜欢互相联姻，但也很少有这么早就开始说亲的。
他心里略微有点不妙的预感……
凛安抚性地捏了捏甚尔绷紧的手臂肌肉，“既然他们非要见，那就见。总得看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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