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拥有咒力的女人，如果真的想赚钱，去接除咒灵的活绝对比来神崎集团应聘要更可行。
“神崎社长，您说得对，除咒灵确实赚钱快。但那终究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营生。”
香织的眼神清澈见底：“我丈夫叫仁，他是个性格温和的普通人。我们结婚后在仙台过着很平静的日子。如果我为了钱去祓除咒灵，每天带着一身血腥味和咒力残秽回家，那种平静的生活就全毁了。”
她轻轻抚摸着小腹，叹了口气。
“更何况，我现在有了孩子。见识过咒术界那些恶心扭曲的东西，我就更不想让我的孩子也沾染上那些。相比于去当一个朝不保夕的咒术师，我更需要一份在阳光下、能让我堂堂正正生活在东京的体面工作。”
凛静静地听着，面上不显，放在桌下的手机却恰好震动了一下。
她借着拿餐巾的动作低头看了一眼，是高桥发来的背调报告。
报告上的信息十分详尽：虎杖香织，仙台人，普通文学系毕业。丈夫虎杖仁，在当地做着普通的职员工作。香织婚前曾在老家的图书馆做过一段时间的文员，婚后多半时间在做家庭主妇，偶尔打一些零工补贴家用，没有在地下黑市接单的痕迹，与虎杖香织所说的基本吻合。
但在这些平凡普通的履历中，有一条显得尤为突兀。
大约在两年前，虎杖香织曾有过一段离奇失踪的经历，甚至惊动了当地警方备案，但几天后又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家中。卷宗上对失踪原因只字未提，案件就此草草了结。
凛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微微停留了一瞬，便不动声色地按灭了屏幕。
她并不想现在就去深究这个问题。人都有自己的过去和秘密，作为神崎集团的掌权人，如果非要搞清楚手底下每一个员工的每一件事，那也未免太没有必要了。
今天毕竟只是她们的第一次见面，虎杖香织目前的身份也仅仅是个科研助理，接触不到任何核心机密。
只要对方的能力能够为她所用，有些无关紧要的秘密，完全可以留待日后慢慢探究。
“我明白了。为了保护家庭而做出的取舍，确实是伟大的母亲。”凛举起茶杯，“那么，为了你在东京的新生活，干杯。”
“谢谢社长。”香织也微笑着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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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结束后，凛派司机将虎杖香织送去了出租屋，自己则和甚尔回到了公寓。
一进门，甚尔就扯松了领口，高大的身躯陷进客厅的沙发里，眉头烦躁地拧在一起，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胃部。
他平时虽然觉得鱼汤多少带点腥味，但也不至于让他产生这么大的反应。
难道……是被那个叫虎杖香织的女人给恶心吐的？
但他偏偏又挑不出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错，这让他感到十分烦闷。
正想着，一杯温水贴上了他的侧脸。
“喝点水缓一缓。”凛在他身边坐下，眉头心疼地蹙了起来，“怎么脸色还是这么难看？胃里还难受吗？”
甚尔顺势往旁边一倒，将脑袋靠在凛的肩膀上，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熟悉的冷香，这才觉得胃里的翻涌平息了些。
他半阖着眼，长长的睫毛垂下。
这种没来由的恶心感，难道是因为……那个女人有咒力，能有机会帮上她的忙。而他呢？空有一身蛮力，半点忙都帮不上。
凛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轻声问道：“感觉你今天见到虎杖香织后一直不太开心。是不太喜欢她吗？”
甚尔睁开暗绿色的眸子，不答反问：“那你呢？难道你喜欢她吗？”
听到他这带着几分莫名别扭的语气，凛微微一怔，随即觉得有些好笑。
“我喜欢的人很少，讨厌的人也很少。”她垂下眼眸，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对于这世上的绝大多数人，我都是无感的。她也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看着甚尔略显疲惫的眉眼，凛忍不住轻声提议道：“甚尔，要不……你不要每天都帮我承受这些痛苦了。我们改一下，一人轮一天吧？这样你至少每两天有一天能好好吃饭睡觉，说不定能好过一点。”
甚尔闻言，原本靠在她肩上的脑袋立刻抬了起来，眉头拧得死紧。
“这个想都别想。”他一口回绝，“你每天在外面耗费那么多精力，又是集团，又是科研项目……我本来就什么忙也帮不上，也就只有这个能帮上点忙了。”
“我没有咒力，不能帮你做研究。但我也想为小惠的顺利出生出一份力啊。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她没有再反驳，只是默默地抱紧了他。哪怕他没有咒力，哪怕他自嘲什么都帮不上，但在她的心里，他早就成了她无论如何都要护在羽翼下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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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后，神崎集团社长办公室。
T大联合项目的进度报告被送到了凛的办公桌上。项目负责人长谷川部长汇报着近期的工作，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社长，您亲自招进来的那位虎杖太太，确实是个非常优秀的人才。”
“哦？”凛翻阅着手中的报告，“我记得她没有理工科背景，我还担心她过去会给你们添乱。”
“说实话，社长，我们一开始确实对她有一些疑虑。虎杖太太对数学、物理、生物这些理科基础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知，连中学的知识都不记得了。这可能是因为毕业太久全忘干净了，也很常见。刚进实验室的时候，她什么都看不懂，完全是个门外汉。”
“起初，实验室里还有人私下议论，认为虎杖太太只是靠裙带关系混进来的。”
“但她实在是太勤奋了。”长谷川赞赏道，“为了跟上项目组的节奏，她这段时间简直是拼了命地在学习。实验室规定是早上九点打卡，但她每天早上七八点就到了。我好几次提前去实验室，都看到她一个人坐在工位上在死磕那些生物学的教科书。遇到不懂的地方，还会谦虚地向那些比她年轻得多的学生请教。”
“而且她为人极其温和低调，一点架子都没有。现在组里的老师和学生们都非常喜欢她。大家都被她的毅力打动，乐意主动去帮她补习基础知识。就连平时最严苛的几个老师，提起她也是赞不绝口。”
听到这里，凛微微抬起眼眸：“不仅是勤奋和人缘好吧？如果只是个态度端正的研究助理，可不值得长谷川部长你特意跑到我面前来夸奖。”
“您敏锐如初。真正让我意外的，是她为我们提供的那些新颖的研究思路。”
长谷川神色一正：“虽然她的理论基础薄弱，但她对咒力这种未知能量的了解比我们深入太多了，甚至提出了一些非常有趣的假说！”
“就在昨天，我们团队不知道该把咒力归类为哪种能量，研究遇到了瓶颈。”
“结果，虎杖太太在翻看生物教材的时候，随口提了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
“她说，‘不如把它看作是一种人体因为负面情绪而产生的分泌物？普通人的身体无法代谢它，所以它会像汗液一样不断地挥发到空气里，招来了被称为咒灵的苍蝇。而咒术师的身体结构可能天生就发生了变异，不会挥发这种物质，他们可以控制它。’”
“社长，就是她这句话让我们茅塞顿开！我们之前一直把它当成超自然能量，自然毫无头绪。但如果它本质上是一种可以被分泌和代谢的物质呢？顺着这个思路，我们立刻调整了方向，开始借助生物传感器的原理去重新设计探测器，结果真的拿到了第一组有效的咒力检测数据！”
听着长谷川滔滔不绝的汇报，凛的心头掠过一丝惊喜。
说实话，她原本对虎杖香织的预期极低。
只要她能安分守己地待在实验室里，配合提供一些咒术师孕妇的体检数据，这份薪水就算没白给。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展现出了这么强大的毅力，甚至还有着将咒术与现代科学融会贯通的天赋。
看来真的是为母则刚，一个家庭主妇，为了能让孩子在东京过上人上人的生活，居然拼了命地从头学习数理化生。
确实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就在凛暗自思忖的时候，对面的长谷川仍在滔滔不绝地汇报。
“而且，社长，虎杖太太最近还对一个研究方向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她一直在查阅关于人体变异的文献，试图探讨普通人与咒力共存的可能性。而这，恰好也是与社长您现在的孕期难题强相关的研究问题！”
长谷川部长越说越兴奋：“她的科研天赋真的非常出色！才短短两周的时间，她不仅已经找到了感兴趣的研究方向，还能从中提炼出具体的科学问题。”
“说句惭愧的话，咱们实验室里好多正儿八经招进来的博士生都做不到这一点呢！”
“您也知道，按咱们T大以往的规矩，招收博士生的门槛向来极高，不仅要求专业对口，还得科研经历过硬。但虎杖太太这种勤奋程度和创新能力，简直是天生的科学家，如果只让她当个打杂的研究助理，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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