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在这短短两三周的时间里，她真的中招了，而且妊娠反应不知为何，来得格外早。
“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白？”甚尔见她神色变幻莫测，二话不说就要把她打横抱起来，“不回酒店了，我们直接去医院。”
“去医院是对的，但不用这么惊慌，先放我下来。”凛不想被他当街抱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反胃感彻底压下去后，从包里拿出了手机，给高桥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迅速接起。
“社长，有什么事情吗？”
自从凛正式开启这场蜜月后，仿佛彻底从工作模式切换到了休假模式。这段时间以来，通常只有高桥为了集团重要的决策主动打电话汇报工作，这还是社长第一次主动联系他。
“联系一下我们在京都合作的私人医院，做好保密工作，我们大概半小时后到。”
“明白，我立刻去办。”高桥询问道，“请问需要为您预约哪个科室？是您还是神崎先生生病了……”
凛抬起眼眸，视线与正紧张注视着她的甚尔对上。
她拍了拍甚尔紧绷的手臂，对着电话那头开口：
“帮我挂妇产科。”
“……”
电话那头，向来云淡风轻的金牌助理陷入了沉默。
“妇……妇产科？”高桥磕巴了一下，“明白！我立刻为您联系可靠的专家！请您和先生路上务必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
看着眼前有点发愣的男人，凛笑道：“甚尔，可能上次在盘山公路上真的被你说中了，我有可能真是怀孕了。不过，我们还是去医院确认一下最稳妥，先别太早开始高兴。”
高兴？
甚尔的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确实早就怀疑她怀孕了。老实说，之前在被她否定怀孕的那一刻，他甚至抱着一种“没怀上最好”侥幸心理，暗戳戳地长舒了一口气。
开什么玩笑？他们才结婚多久？蜜月都还没度完！他们还有好多花样还没尝试呢！
好不容易有了老婆，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过二人世界，他最近又新研究了一些技巧，她肯定会喜欢的……只要一想到马上就要有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崽子，理直气壮地插足他们的生活，霸占她的注意力……甚尔就觉得一阵气闷。
但此刻，看着凛眉眼间藏不住的开心和期待，他怎么敢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乐意？
不过，如果他们的孩子……是一个缩小版的凛呢？
一个有着一头柔软白发，眨巴着和她妈妈一模一样红瞳的小女孩。她肯定能遗传凛的聪明懂事，会穿着精致的小裙子，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朝他跑过来，用软糯糯的声音喊他：“爸爸，抱。”
似乎，还真挺不错的？
“咳……”甚尔清了清干涩的嗓子，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往车边走。
“是啊……太好了，我的直觉居然是对的。先别管确不确认了，外头风大，赶紧上车，别冻着你……们。”
-
司机将车开得平稳至极，一丝颠簸都感觉不到。
一路上，甚尔的视线无数次扫过凛平坦的小腹，似乎想用自己变态的视力来提前看清是不是真有个孩子在里面。
明明一会儿到了医院做了检查就能知道确切结果，但人就是这样，对于重要的事情一秒钟都多等不了。
半小时后，黑色轿车终于驶入某私人医院的停车场。
在私立医院，只要拥有足够的财富，就能买到特权。
高桥的办事效率无可挑剔。一位经验丰富的妇产科主任医师已经带着两名护士在专属诊室等候。
检查的过程很快，主要是抽血和做个初步的阴式B超。
不过，由于常年久坐、疏于运动，凛的血管实在是太细了。
护士给她绑上止血带后，找了半天也没找准静脉的位置，只能用手指在凛纤细的手臂窝里反复拍打，试图让隐匿的血管浮现出来。
“啪、啪、啪……”
轻轻的拍打声在安静的诊室里格外清晰。凛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面色平静地配合着。每次体检抽血都是这样，她都习惯了。
一旁甚尔的眉头紧紧皱着，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根细细的针管，直到护士终于顺利抽到了血拔了针，他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接下来是B超检查。因为预估的受孕时间尚短，胚胎实在太小，普通的腹部B超根本穿透不了腹壁脂肪捕捉到画面，医生便安排了更为精准的阴式B超。
凛在里间换上宽松的检查服，躺在检查床上。
得益于私立医院注重隐私的单人诊室，医院不仅没有禁止，甚至鼓励丈夫全程陪护以安抚孕妇。
甚尔自然是寸步不离地跟着，但当他看到医生拿出一根细长的超声探头，并在上面套上一次性薄膜套、挤上透明的润滑耦合剂时，他的脸瞬间黑了半度。
“必须做这个检查？”甚尔压低了声音，高大的身躯挡在检查床边，语气里透着本能的排斥和浓浓的不爽。
“甚尔。”凛靠在枕头上，有些好笑地扯了扯他的袖子，“这是常规的早孕检查，现在月份太小，在肚子上什么都照不出来的。”
“先生请放心。”医生见惯了这种紧张妻子的家属，解释道，“探头只会进入一小部分，动作会很轻，不会太痛的。”
甚尔没再多说什么。他拉过旁边的椅子坐在凛旁边，将凛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里。
检查开始，虽然涂抹了润滑剂，但当那个仪器触碰到柔软的身体时，仍带来了凉飕飕的不适感。
凛忍不住蹙起了眉，身体下意识地紧绷了一下。
为了在尚未完全发育的子宫内找准那颗微小孕囊的位置，医生不得不小幅度地转动并调整探头的角度。
这确实并不算痛，但那种酸胀感非常奇怪，让人本能地想要蜷缩躲避，确实有些难熬。
察觉到她的不适，甚尔将她的手背贴在自己的唇边，大拇指不断地摩挲着她的虎口，试图缓解她的紧绷，自己心底也泛起一丝焦躁。
这才哪到哪？
这小崽子现在连个成型的影子都没有，只是为了确认一下是不是真怀上了，她就要被反复拍打抽血，现在还要躺在这里受这种奇奇怪怪的罪。
那以后呢？
他幽绿的眼眸死死盯着对面仪器屏幕上的黑白影像。等这小东西一天天在她肚子里长大，接下来的这大半年时间里，她还要吃多少苦？还要经受多少他根本无法替她分担的折腾？
“好了，检查结束，夫人可以慢慢起来了。” 探头终于被撤出。
凛无声地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总算放松了下来。没等护士上前，甚尔已经先一步抽过旁边的纸巾，挡住其他人的视线，小心地替她擦拭干净，扶着她从检查床上下来。
等待化验结果的时间并不长。二十几分钟后，医生拿着血检报告单和B超影像图走了进来。
“恭喜两位。”医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将单子递了过去，“各项指标显示，这位女士确实怀孕了。”
虽然心里早有猜测，但在听到医生这句话的这一刻，凛心里那块隐隐悬着的石头才终于落了地，眼神融化成了一汪春水。
她和甚尔真的有了孩子。
尽管在28岁之前生孩子这件事情早已列入她的人生计划，但当这个事项真正被实现的时候，还是会有一种奇异的失重感。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甚尔。
甚尔此刻竟僵住了，死死盯着医生手里那两张薄薄的纸，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凛看着他呆呆的样子，有些好笑，伸手接过单子，目光落在B超的黑白影像上。
医生伸手指着图片中央一个极其微小的暗色圆点，耐心解释道：“看这里，这个就是孕囊。因为受孕时间还很短，目前只能在宫腔内看到这么一个小小的暗区，还没有发育出卵黄囊和胎心胎芽，这是完全正常的。”
这就是她的孩子，一条正在她身体里悄然扎根、蓬勃生长的新生命。
她忍不住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甚尔高大的身躯也不由自主地凑了过来，试图看清那个连轮廓都有些模糊的小黑点。
真有了。
一个流着他和凛血液的孩子，竟然真的已经存在于她依旧平坦的肚子里了。
她和他，在这个世界上，有了最不可磨灭、无法割舍的连结。
甚尔的大脑仍是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遵循着某种本能紧紧搂着凛的腰侧。
凛感受到了他的不知所措，覆上他的手温柔地摩挲了两下，随后问道：“不过医生，既然才刚刚能看到孕囊，那是不是说明受孕确实只有两三周时间？按理说，孕吐反应不该这么早出现才对。是我身体哪里不对吗？”
“单从目前的抽血结果和影像来看，您的身体并没有什么明显的问题。当然，孕期的情况千变万化，为了保险起见，建议您之后做个全面的综合体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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