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阿尔贝蒂尼与科斯塔库塔迈着悠闲的步子回来了。科斯塔库塔手里拿着一个热狗啃着，阿尔贝蒂尼则牵着两个氢气球，笑嘻嘻地递到乔瓦尼面前：
“给你们俩的！拿着！”
乔瓦尼眨了眨眼，接过其中一根细绳，那是一只卡通小狗气球。
“谢谢你，德米。”
而马尔蒂尼面色如常地接过了另一只卡通小猫气球。
今天虽然不是周末，但公园里依然有不少游客。各种闪着彩色霓虹灯的游乐设施正在播放愉悦的歌曲，远处还不时传来阵阵兴奋的尖叫声。乔瓦尼抬头望去，能清晰地看见公园过山车高耸的钢铁骨架。在这样热闹的氛围中，他的神经也不自觉地松弛下来。
他的目光被不远处的旋转木马吸引，上面坐着许多嘻嘻哈哈的小朋友。
“约翰”，他在心底轻声问道，“如果我说想坐那个，他们会觉得我太幼稚吗？”
克鲁伊夫却答非所问：“你信不信，科斯塔库塔恨不得你在上面转一整天，好把过山车给忘了。”
乔瓦尼闻言忍不住地嘴角上扬。
于是，在乔瓦尼略带期待的目光下，四位职业球员竟真的各自选了一匹木马，随着音乐慢悠悠地转了一圈。之后，他们在马尔蒂尼的坚决劝阻下放弃了那些可能真正威胁运动员宝贵关节的碰碰车，然后在鬼屋内被胆大的乔瓦尼领着一路横冲直撞，成功吓到扮演鬼怪的NPC，又在接下来的海盗船和大摆锤上玩吐了可怜的科斯塔库塔。
等一行人终于站在过山车前时，阿尔贝蒂尼搀扶着脸色惨白的科斯塔库塔，略带遗憾地说：“保罗，乔，你们去坐吧，我留下来陪比利缓一缓。”
科斯塔库塔也勉强抬起手挥了挥：“你们去吧，让我歇会儿。”
乔瓦尼讪讪地笑了笑，他也没想到米兰铁血副队长如此不擅长转来转去的项目。
“那我们走吧，乔。”马尔蒂尼看着科斯塔库塔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乔瓦尼立刻点了点头，两人将氢气球交给阿尔贝蒂尼保管，转身朝过山车的方向小跑过去。刚跑出几步，乔瓦尼才发觉身边少了些什么，他微微侧头望去——幽灵约翰果然没有跟上来。
克鲁伊夫仍站在原地，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远远地望着他们。
“以前为了帮丹尼斯治病，我陪他坐过太多次，早就腻了。”他的声音平静地传进乔瓦尼的脑海。
乔瓦尼忽然又想起了那个名叫丹尼斯·博格坎普的荷兰人。好吧，他在心里默默想着，但愿他能比那位素未谋面的前辈更幸运一些，真的能借此战胜对飞行的恐惧。
他和马尔蒂尼被安排坐在过山车的后排。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他们拉下了沉重的肩部压杆。
“听说坐在后排，下坠时的惯性会更明显。”马尔蒂尼说着，向乔瓦尼伸出一只手，“或许你会需要？”
金属压杆紧紧压在胸前，几乎让人喘不过气。乔瓦尼毫不犹豫地握住了那只伸来的手，此刻，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里猛烈的心跳声。
“队长，你现在心跳快吗？”为了缓解紧张情绪，乔瓦尼开始不过脑子地没话找话。
马尔蒂尼却摇了摇头，轻松地笑道：“比不上踢比赛的时候。”
“那踢比赛时，什么时候心跳最快？”乔瓦尼立刻追问道。
马尔蒂尼微微垂眸，乔瓦尼可以看到对方长长的睫毛。
“当我被人过掉的时候”，马尔蒂尼竟真的认真思索起来，“还有就是看到队友进球的时候。”
这时，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过山车缓缓启动。乔瓦尼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所以你喜欢范巴斯滕先生，因为他总能进球。”
马尔蒂尼微微一愣，没想到乔瓦尼会立刻联想到那位他从未亲眼见过的荷兰前锋。但他还是诚实地点头，“没错，这或许是他吸引我的最重要原因。”
随着过山车“咔嗒咔嗒”地沿着轨道缓缓爬升，乔瓦尼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有些鲁莽却又格外清晰的念头：
“那你也会喜欢我的，队长。”
马尔蒂尼略显惊讶地侧过头，正对上年轻人认真的双眼。
“因为我也可以进……”
下一秒，已爬至顶点的过山车猛地向下俯冲！
乔瓦尼未说完的句子瞬间被呼啸的风声吞没。
过山车下方，科斯塔库塔坐在长椅上，托着下巴望向头顶那些兴奋尖叫的游客：“我实在搞不懂，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阿尔贝蒂尼牵着两只气球，坐在长椅上悠闲地翘着腿：“因为可以分泌肾上腺素，那是一种失控的快乐。”
科斯塔库塔挑眉：“我还以为这种失控的快乐，咱们这赛季每周都会在赛场上体验一次。”
“你说得太含蓄了，比利。”阿尔贝蒂尼笑了笑，“米兰这赛季不是失控，而是在沉没。”
“如果意大利杯夺不了冠，联赛排名又继续下滑”，科斯塔库塔收敛起笑容，“恐怕夏天一到，队里的外援们都会选择离开。”
阿尔贝蒂尼挠了挠头顶：“情况还没那么糟，至少我们还没掉进降级区。”
“这可比坐过山车吓人多了。”科斯塔库塔闻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容。
第53章
1998年3月15日，AC米兰乘坐大巴前往布雷西亚客场作战。沉寂数月的媒体小报在赛前再度将两队各自的“天才小将”拿出来比较分析，唤醒了意大利民众对这对“叛逆双子星”的全部记忆。
卡佩罗原本没想把乔瓦尼放进大名单，毕竟这个年轻人三天前刚刚在意大利杯的比赛上踢满了全场，体力尚未恢复。此外，他确实不希望乔瓦尼与皮尔洛过多接触。皮尔洛目前已逐渐在布雷西亚坐稳主力位置，但队中显然并没有一个像乔瓦尼这样能与他形成配合的队友。
贝卢斯科尼早已多次试探，希望能在下赛季把皮尔洛带来米兰。在这种情况下，让乔瓦尼与皮尔洛进一步发展友谊其实是米兰高层想要看到的事情。然而对卡佩罗而言，这将对他的战术布置造成不小的冲击，上一个被贝卢斯科尼如此强势塞进球队的，还是萨维切维奇。
才华横溢吗？当然，萨维切维奇的天赋毋庸置疑。
但是服从安排吗？卡佩罗对此只能冷笑。
而皮尔洛带给他的，正是一种相似的感觉。这个明显家境优渥的年轻人和乔瓦尼截然不同，他的聪明更加肆无忌惮，他的锋利也更加显而易见。
这一切对米兰的战术体系而言过于危险，卡佩罗不愿冒险。
但考虑到布雷西亚距离米兰仅仅一个小时车程，乔瓦尼完全有能力自己前往赛场观看比赛，并私下接触皮尔洛。卡佩罗犹豫许久后，还是把乔瓦尼写进了替补名单。与其放任年轻人自己乱跑，还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好好盯着。
布雷西亚主教练费拉里奥也曾是AC米兰球员，还曾与切萨雷·马尔蒂尼、洛伦佐·布冯等人一起夺得过意甲冠军。他在本场比赛中排出了一个十分具有意式风格的5-3-2阵型，皮尔洛作为连接中场与前场的关键角色被放置在中锋许布纳身后。
比赛开始前10分钟，卡佩罗站在更衣室内针对布雷西亚作出最终调整。身穿替补背心的乔瓦尼坐在板凳上，偷偷与身旁的幽灵约翰聊天：“先生不允许我赛前离开更衣室，我今天该不会连安德烈亚的面都见不到吧？我是说那种面对面聊天的见面，而不是他在场上踢球、我在替补席干坐着的见面。”
克鲁伊夫靠在墙边笑了一声：“你们会见到的，皮尔洛肯定会想办法。以我对他的了解，越是有人拦着你们见面，他就越会想方设法地来见你。”他顿了顿，笑着问道：“你没发现皮尔洛骨子里还挺叛逆的吗？”
乔瓦尼抿了抿嘴，他当然发现了，不然他们也不会有机会在赛场上胡来。
今天陪乔瓦尼坐在替补席的是阿尔贝蒂尼。卡佩罗此战采用4-4-2阵型，由多纳多尼与博班坐镇中场，因此米兰4号得到了一次轮休。
比赛开始后没多久，阿尔贝蒂尼就发现乔瓦尼的视线会时不时地落在布雷西亚的21号身上。
“你和皮尔洛后来联系过吗？”作为亲眼见证意大利U21国家队在罗马血洗希腊的一员，阿尔贝蒂尼对乔瓦尼与皮尔洛的配合印象极深。当然，作为在赛后替乔瓦尼承担了塔尔德利怒火的可怜虫之一，他也明白这两个年轻人当初闹得有多过火。
乔瓦尼沉默地摇了摇头。之前在备战帕尔马时，他一度想拨通皮尔洛的电话号码，可意大利杯毕竟是俱乐部赛事，不同于国家队……他们回到俱乐部后就变成了对手，而与对手深入探讨战术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可如果聊比赛以外的话题，乔瓦尼又没有任何经验。他过去从未交过同龄朋友，也不知道除了足球还能与皮尔洛聊些什么。
“那你想见他吗？”阿尔贝蒂尼压低声音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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