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硬币大小的银镜。
镜面正在微微发热。
格林德沃动作停住，他将银镜取出。
这是一对通讯用魔法器具，外圈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纹路。
主镜在他手中，副镜通常由阿伯内西保管。
每当副镜尝试与主镜建立一次联络，主镜外圈就会亮起一条新的刻痕。
格林德沃垂眼看去，此刻，银镜边缘几乎已经亮满了刻痕，密密麻麻。
显然在他失踪期间，阿伯内西已经不知道联系过多少次。
格林德沃眉心轻轻皱起。
他握住镜子，魔力沿着银镜表面渗入。
正常情况下主镜能够直接感知副镜当前所在的大致方位。
格林德沃安静感受了一下，神情发生了变化。
阿伯内西不在纽蒙迦德。
他在——
英国。
格林德沃慢慢抬起眼。
他只失踪了不到一天，阿伯内西为什么会离开纽蒙迦德？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英国？
格林德沃握着银镜，脑海里浮现出塞壬那张脸，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缓慢升起。
第566章 胡搅蛮缠
小汉格顿墓地已经彻底不像一座墓地了。
地面被咒语轰得坑坑洼洼，碎裂墓碑东倒西歪地插在泥土里，远处几栋废弃房屋已经烧了起来。
黑烟混着白雾在夜色中翻滚，纽蒙迦德与食死徒还在四周混战。
而战场最中央，塞壬与格雷维斯并肩站着。
两个人手里的魔杖同时指向伏地魔。
伏地魔握着接骨木魔杖，站在自己那一片刚刚被亲手炸烂的祖坟前。
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无法继续恶化的程度。
先是从坟墓里翻出接骨木魔杖。
还没来得及享受多久征服死亡的喜悦，纽蒙迦德就像赶着参加葬礼一样，从整个欧洲一窝蜂地冲了过来。
更令人无法忍受的是。
造成这一切的那个女人，此刻还在用一种极其欠缺尊重的态度指着他的脸。
“疯子。”伏地魔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
塞壬立即瞪大眼睛，“你说谁疯子？”
“你。”伏地魔阴森地说道：“带着数千人闯进英国，因为一个连你自己都无法确认的猜测发动战争。”
他握紧接骨木魔杖，“你们会为今天的一切付出代价。”
塞壬咬了咬牙，“你才会付出代价！”
她抬起魔杖，几乎指到伏地魔鼻子上。
“你这个丑陋的鸡蛋头。”
伏地魔脸上的肌肉狠狠抽了一下。
格雷维斯的眼神有些复杂。
塞壬显然完全没有准备收敛，大声骂道：“把先生交出来。”
“然后带着你那些破破烂烂的食死徒，滚回阿尔巴尼亚吃泥巴。”
她十分宽宏大量地补充：“我还能考虑放你一马。”
伏地魔的猩红眼睛一点点睁大，“你——”
“我什么？”塞壬冷笑：“你照过镜子吗？”
“克洛诺斯小姐。”
格雷维斯终于忍无可忍。
他伸手扣住塞壬手腕，将那根几乎快要戳进伏地魔眼珠子里的魔杖往下压了一点。
“这不是——”
话没说完，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空间忽然轻轻扭曲了一下。
黑色光线一闪而过，格雷维斯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猛地转过头。
塞壬还没注意到，她正努力从格雷维斯手里把自己的手腕抽回来。
“你别拉我。”
“我今天带了几千个人。”她重新抬头，对伏地魔冷笑：
“我告诉你，鸡蛋头，我不光要把这里踏平，你其他几个老窝现在估计也已经——”
格雷维斯已经彻底僵住。
他看着刚刚从空间扭曲中走出来的男人。
银白色短发，黑色长大衣，异色眼睛。
格林德沃站在那里。
他先看了格雷维斯一眼。
只这一眼。
格雷维斯竟然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像是无语，又像是在问：
到底发生了什么？
格林德沃很快转过头，他看见了整个小汉格顿。
燃烧的房屋，到处都是的纽蒙迦德巫师。
正在与食死徒缠斗圣徒，和远处高空的黑魔标记。
格林德沃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动了两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一个很少会出现在他身上的动作。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应该庆幸，还是应该生气。
他只不过消失了不到一个晚上，甚至连一天都没有。
塞壬已经完成了外交联络，召集信徒，调动军队，最后越过数个国家的边境。
直接在英国境内发动了一场战争。
并且此时此刻，她还在战场中央，指着汤姆·里德尔的鼻子骂他鸡蛋头。
格林德沃安静看了几秒。
最后，他的唇角还是缓慢勾起。
“亲爱的。”
塞壬头也没回。
“你恶不恶心？”她仍然指着伏地魔：
“你在叫谁亲爱的呢，鸡蛋头，你——”
话说到一半，塞壬突然停住。
她保持着抬手的姿势，整个人一点点僵住。
格雷维斯缓慢闭了一下眼睛。
伏地魔也已经看见了那个人，他的表情几乎在一瞬间扭曲。
“格林德沃……”
塞壬没搭理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红色眼睛越过战场，与格林德沃的异色瞳孔撞在一起。
塞壬眼睛一点点睁大。
格林德沃还没有来得及再说一句话。
“砰。”
她已经消失在原地，整个人直接撞进格林德沃怀里。
冲击力不小。
格林德沃向后退了半步，手臂在同一时间牢牢收紧。
一只手扣住塞壬腰间，另一只手直接按住她后脑，将她用力压进怀里。
“塞壬。”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塞壬死死搂住他的脖颈。
“你去哪儿了？”她的声音已经彻底变了：
“我一直在找你，我哪里都找不到，通讯镜也没反应，我还以为——”
“我知道。”
格林德沃手掌沿着她后脑缓慢向下，安抚般抚过背脊。
“我知道，亲爱的。”
塞壬仍然不松手。
格林德沃低头看着她埋在自己颈侧的脑袋，眼底浮起一点十分复杂的笑意。
“如果一定要解释。”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大概被你的戒指送去了另一个世界，进行了一次十分短暂，也算不上愉快的游览。”
塞壬的动作停了一下。
格林德沃略微偏过脸，看了一眼这片几乎已经快被打平的小汉格顿。
“只是。”
“我没有想到。”
他唇边笑意越来越明显：
“如此短暂的一段时间，竟然已经足够你集结军队，穿过欧洲，并且准备踏平英国。”
塞壬身体明显僵住，缓慢从他怀里抬起头。
她抓着格林德沃大衣前襟，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没有流血，头也还在。
塞壬终于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她脸上的表情迅速从安心变成了心虚。
“现在咋办，先生。”
格林德沃眉梢轻轻抬起。
塞壬往旁边看了一眼，那里正好有人一道爆破咒把两个食死徒掀进泥坑。
她又转回来，“已经打起来了。”
格林德沃没有说话。
塞壬硬着头皮继续：“我还做了战前动员，是阿伯内西教我的。”
不远处，正从后方赶来的阿伯内西脚步一顿。
塞壬完全没有发现他，继续说道：
“这会儿伏地魔其他据点应该也已经被端得差不多了。”
格林德沃安静了两秒，接着，他低低笑了起来。
这次是真的被她逗笑了。
塞壬立刻观察他的表情，疑惑地问了一句：“先生？”
“的确。”格林德沃抬起手，替她拨开一缕落在脸侧的银发：
“比我原本预计的时间早了一些。”
他看向远处那片狼藉战场，语气依旧温和，但略显轻慢：
“不过既然汤姆主动提供了如此合适的机会。”
“顺手把他，以及他那群尚未学会如何正确选择主人的追随者一起收拾掉。”
格林德沃唇角微微上扬，“也不算浪费时间。”
塞壬眼睛瞬间亮了，“所以你不生气？”
格林德沃低头看她，“这个问题，我们可以等到回纽蒙迦德以后，再慢慢讨论。”
塞壬脸上的高兴顿时收了一半，“哦。”
而另一边，伏地魔终于彻底忍无可忍。
“盖勒特·格林德沃——！”
尖锐怒吼几乎压过整个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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