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不知道。
她只知道宙斯真的进来了，而且从那双羽翼与长剑就能看出，他虽然流失了大量神力，已经远远不及全盛时期。
可现在的自己更弱，连巫师魔法都根本无法使用。
塞壬缓慢握紧手指。
她清晰意识到，面前这个人，真的能够杀死她。
恐惧第一次从脊背一路爬上后颈，塞壬的手指都变得冰冷。
宙斯已经举起长剑。
“别怕。”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死亡不会持续太久。”
第565章 感觉要坏菜
与此同时。
洋楼二楼，格林德沃站在敞开的窗前，他的神情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一种越来越强烈的慌乱正在心底蔓延。
格林德沃从不喜欢这种无法被解释的直觉。
可这一次，那种感觉近乎在催促他——
找到她，立刻。
格林德沃猛地转身，空气在身侧扭曲，整个人瞬间从房间消失。
……
第二塞勒姆。
狂风已经卷过整条街道，传单和灰尘在空中疯狂飞舞。
格林德沃刚刚落地站在第二塞勒姆对面。
可那一幕发生得太快，根本没有给人反应时间。
长着纯白羽翼的男人抬起金色长剑，剑锋刺穿夜色，也刺穿塞壬的胸口。
噗——！
金色剑刃从少女后背穿出。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停住。
格林德沃甚至没有听见周围任何声音。
他站在原地，异色眼睛里只浮现出空白。
塞壬低下头，她看了一眼穿透身体的剑，像是自己也无法相信。
她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缓慢回过头。
红色眼睛越过狂风，落在街道另一侧，她看见了格林德沃，那双眼睛一下睁得很大。
里面有痛苦，还有强烈得几乎溢出来的不甘。
她嘴唇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咔嚓——”
第一道裂纹开始从她的伤口处蔓延。
少女的身体像一件被摔碎的水晶，从胸口开始崩解。
银白长发也在风中化作无数细小红色晶体。
最后整个人彻底破碎，红色光屑被狂风卷起，瞬间飘散进夜色。
格林德沃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甚至没有任何完整的念头。
只有空白。
紧接着，那片空白被一种极其冰冷的东西彻底覆盖。
魔杖已经落入掌心，没人看清他是什么时候抬起手。
一道纯白色咒光猛地撕开街道。
轰——！
宙斯刚刚抽回金剑。不等他反应过来，咒光已经正面击中他的白色羽翼。
巨大的羽毛在爆炸中四散飞落，宙斯整个人被轰飞出去。
“呃——！”
他撞穿一面砖墙，重重砸进另一片建筑废墟。
格林德沃的声音从风里传来，冷得令人胆寒。
“宙斯——”
废墟中，白色羽翼猛地展开，金光将碎石全部掀飞。
宙斯从里面站起身，唇边已经流下一道鲜血，可比伤势更加明显的，是他脸上的惊愕。
他死死看向街道另一端，“不可能……”
格林德沃向前走了一步。
空气扭曲，他直接出现在宙斯面前，魔杖杖尖离对方眉心只剩不到半尺。
宙斯猛地扬剑。
轰——！
金色长剑与咒光正面相撞，两人脚下街道同时龟裂。
宙斯借助羽翼向后滑出数米，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格林德沃。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会认识我？！”
宙斯身体向前飞出，雷霆瞬间铺满整条街道。
格林德沃脚下地面被一层层劈碎。
他向后幻影移形，金色剑光紧随其后，将整栋建筑从中间切开。
墙体轰然坍塌。
宙斯一振羽翼，身体瞬间冲上半空。
“你不是这个时代的格林德沃！”
雷霆从天空坠落。
格林德沃抬起魔杖，蓝色屏障在头顶展开。
轰！
雷光与屏障相撞。
强烈冲击把周围所有窗户震得粉碎。
格林德沃手腕微微下沉，抬眼看着半空中的宙斯。
“终于。”
“你说出了一句有价值的话。”
宙斯神情猛地一沉。
格林德沃唇边浮起一点冷淡的笑，“可惜，这不能改变任何结果。”
他魔杖向上一挑。
街道两侧已经破碎的铁栏发出刺耳扭曲声，上百块金属瞬间脱离原位。
在半空中重组，眨眼之间，那些像暴雨的碎片全部冲向宙斯。
宙斯挥剑斩，金色剑光所过之处，将碎片纷纷斩断。
格林德沃另一只手向前轻轻一挥，那些分解的碎片重新聚在一起，拧成一条条锁链。
锁链疯狂缠上宙斯，将他整个人从天空被硬生生拖向地面。
轰——！
街道路面炸出一个巨大坑洞。
宙斯怒吼一声，周身雷霆噼啪作响，将锁链全部炸碎。
可格林德沃已经再次出现在面前。
两人距离很近。
宙斯能够看清他异色眼睛里那种冷静到令人发寒的杀意。
“她没有死。”宙斯大声说道。
格林德沃就跟没听见一样，一道无声切割咒擦过宙斯颈侧。
鲜血瞬间溅上白色衣领。
宙斯向后退开，咬牙继续道：“这个世界应该并不完整，她只——”
第二道咒语迎面而来。
宙斯横剑抵挡。
轰！
金色长剑剧烈震动，他的手臂整个向后一麻。
“我知道。”格林德沃说道。
宙斯愣了一下。
格林德沃看着他。
“正因为我知道她可能没有真正死亡。”他缓慢抬起魔杖，“你才有机会活到现在。”
宙斯的脸色难看到极致。
周围街道同时燃起蓝色火焰，厉火沿着建筑边缘迅速攀升。
在格林德沃精准控制下，厉火化作数条巨大的蓝色火龙，从四面八方封锁宙斯全部退路。
宙斯猛地冲上天空。
火龙同时抬头，巨口咬向白翼。
“该结束就。”格林德沃冷冷看着四处奔逃的宙斯，手中魔杖猛地落下。
四条厉火巨龙同时撞向中央。
轰隆——！
金色雷霆与蓝色厉火在夜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爆炸。
冲击波将半条街道的碎石全部掀起。
那张俊美却扭曲的脸在厉火中忽明忽暗，最后化为灰烬。
金色粉末被夜风卷起，眨眼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街道重新安静下来。
格林德沃站在废墟旁，呼吸比平时更重。
说不紧张是假的，塞壬消失了，他杀死了宙斯，可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离开这里。
戒指把他拖进这段时间，但从来没有告诉他回去的方法。
格林德沃垂下眼，如果真的回不去呢？
如果他只能留在1926年，如果未来还有正在等待他的塞壬，从此变成一个永远无法抵达的地方——
格林德沃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甚至不愿去想，自己最终会做出什么。
好在这时，一阵熟悉的拉扯感忽然从意识深处传来。
格林德沃猛地抬起眼。
周围街景开始扭曲，路灯被拉成长线，建筑边缘迅速溶解。
那条曾经出现过的黑色河流，再一次从现实背后浮现。
意识被强行抽离身体。
纽约街道迅速远去，最后，他的身影彻底消失。
而他并不知道。
就在他离开的下一秒，整个1926年的纽约忽然静止。
黑色裂纹从天空缓慢出现，像有人从外部敲碎了一块巨大的玻璃。
裂纹迅速向城市四周蔓延，建筑开始褪色，街道崩解。
所有人影化作无数细碎光点。
这个原本被单独切割出来的世界，正在坍塌。
……
翻倒巷，一片早已无人注意的空地上。
黑色光芒从地面缓慢渗出，几秒以后，空间扭曲。
一个人影猛地从黑光里跌出来。
格林德沃脚步踉跄了一下，呼吸尚未完全平复。
他抬眼看去，这里是翻倒巷，他回来了。
格林德沃闭了一下眼，将情绪重新收拢，将目光落向脚边。
一枚七芒星戒指安静躺在石缝旁。
那枚戒指并没有和他一起进入1926年。
或者说，正是它留在这里，成为将他重新送回来的坐标。
格林德沃弯下腰将戒指捡起来，看了几秒，放进大衣口袋里。
在弄清它下一次打算把谁拖去什么地方以前，他不准备戴上了。
可手指刚刚伸进口袋，忽然触碰到另一件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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