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幻影移形的声音响起。
德国，奥地利，比利时，北欧积雪覆盖的山谷。
一个又一个曾经追随格林德沃，或者在这些年重新向纽蒙迦德宣誓的人，都看见了那些缓慢升起的旗帜。
黑色丝绸遮蔽天空。
冷风从街道中掠过。
他们纷纷停下，有人摘下帽子，有人握紧魔杖。
下一秒。
无数道身影从欧洲各地同时消失。
纽蒙迦德高塔外，幻影移形的爆响开始接连不断。
砰——砰砰——砰——！
高塔外侧，石桥与铺满积雪的道路上，都开始出现新的身影。
人员越来越多，像潮水般沿着山坡蔓延，最终将整座纽蒙迦德围得密密麻麻。
没有人急着问些什么，因为黑色旗帜本身，就是最高等级的召唤。
当它升起，所有仍然承认纽蒙迦德的人，都必须回来。
人群抬起头，他们看向高塔，看向那尊持剑指天的女神像，也看向站在神像上的银发少女。
塞壬的黑翼在风雪中完全展开。
那张年轻的脸，在灰暗天光下显得冷漠而苍白。
不知道是谁最先叫出她的名字。
“克洛诺斯小姐——！”
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紧接着，更多声音响起。
“纽蒙迦德的女神！”
“克洛诺斯！”
呼喊声一层叠着一层。
从庭院向山脚蔓延，又撞上高塔与雪山，形成巨大的回声。
塞壬站在神像肩头，低头看着他们。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在那些呼喊响起时，频繁地像某个地方瞥去。
阿伯内西准备的演讲很长。
里面包括纽蒙迦德的理想，欧洲巫师世界未来的秩序，可塞壬只记住了一部分。
她也没有心情说得太久。
塞壬抬起魔杖。
人群逐渐安静，连风雪中的呼喊都一点点停下。
“这是一次由我决定发动的战争。”
她的被魔法送到每一个人的耳边。
“对你们而言，它或许会是一场革命。”
塞壬又看了一眼远方，才继续说道：
“但我很遗憾地告诉你们，这并不是一场完全为了革命发动的战争。”
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骚动。
塞壬没有理会。“格林德沃失踪了。”
这一句话落下的瞬间，整座山谷像被静心咒笼罩，所有声音全部消失。
很多人的脸色发生变化，有人难以置信地抬头，也有人瞬间握紧魔杖。
塞壬继续说道：“他在英国与汤姆·里德尔交战后失去踪迹。”
“汤姆·里德尔曾亲自率领食死徒踏入纽蒙迦德。”
“那一次，我们死了十七个人。”
风雪从她羽翼之间穿过，黑色羽毛缓慢晃动。
“我不懂太多理念。”塞壬说得十分坦然：
“也不打算告诉你们，复仇是一件多么高尚的事。”
“我只是认为。”
“这是一场复仇。”
她的红色眼睛在阴沉天光下微微眯起。
“我曾经说过，每一个踏足纽蒙迦德的食死徒，都会付出代价。”
“现在。”
“我来兑现这句话。”
短暂寂静以后，人群里忽然爆发出一声怒吼。
“复仇！”
另一个声音紧随其后。
“让食死徒付出代价！”
“为了格林德沃！”
“为了纽蒙迦德！”
山脚下的人群彻底沸腾起来。
魔杖被一根根举向天空。
无数光芒在风雪中亮起，将黑色长袍与苍白面孔一层层照亮。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震耳欲聋的呼喊掠过整座山谷。
塞壬站在神像上。
听见那些声音，她暗中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们似乎没有觉得她说得太差。
塞壬重新举起魔杖。
“各个国家已经为我们开放了专属通道。”
“从现在开始。”
“没有边境能够阻止纽蒙迦德。”
黑色旗帜在高空展开，塞壬的声音穿过风雪：
“复仇。”
“就在此刻。”
人群再次爆发出几乎震动高塔的欢呼。
塞壬羽翼向下一压。
狂风掠过石像，她从女神像肩头落下。
而此刻。
阿伯内西正在牢房里。
是的，牢房。
纽蒙迦德一层庭院下方保留着几间旧牢房。
这些地方原本用于关押俘虏，后来重建时没有拆除，只进行过简单修缮。
如今，其中一间牢房的门敞开着。
阿伯内西正站在铁栏后方，双手高举一块比自己上半身还宽的巨大木板。
木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停顿。】
【看向人群。】
【此处强调格林德沃失踪。】
【声音沉痛。】
【最后高喊：复仇就在此刻。】
阿伯内西当然不能站在庭院里，当着数千人的面给塞壬举演讲提示。
那不仅会严重破坏纽蒙迦德女神的威严。
也会让所有人意识到，这场决定欧洲局势的战前讲话，是由行政主管躲在牢房里现场提示完成的。
所以他只能委屈自己。
阿伯内西一直努力将木板举到塞壬能够从神像上看见，而外面人群看不见的角度。
塞壬每漏掉一段，他就迅速把板子往上抬一点。
可惜效果十分有限，她依旧删掉了大部分有关理想与革命的内容。
甚至临时加入了“不懂太多理念”这种完全不在演讲稿上的句子。
好在，结果是好的。
阿伯内西听着外面山呼海啸般的声音，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把巨大木板往地上一丢。
砰！
木板砸在牢房地面。
阿伯内西双臂酸痛地垂下来，抬手擦去额头上的冷汗。
战前动员十分重要。
它不仅决定信徒是否愿意参战，也会直接影响士气。
至少从外面的声音来看，塞壬完成得相当成功。
阿伯内西走出牢房时，塞壬已经落到庭院。
她手中的魔杖逐渐延伸，最终化作一把黑色重剑。
阿伯内西迅速整理好衣领与袖口。
他重新露出一个无比真诚的笑脸。
“克洛诺斯小姐，你的表现非常出色。”
“语言简洁，情绪准确，最后的号召也非常具有感染力。”
塞壬冷哼了一声，“你写得太长了。”
阿伯内西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你根据现场情况作出了非常必要的调整。”
塞壬瞥了他一眼，转向庭院外已经完成集结的人群。
黑色重剑从掌中垂落，剑锋擦过积雪，在地面留下一道深痕。
“现在——”塞壬向前走出一步，黑翼猛然展开。
“出发！”
第561章 鸡蛋头
小汉格顿墓地。
这里的气氛与纽蒙迦德截然不同。
食死徒完全不知道，一支足以填满整座山谷的军队已经开始向英国移动。
他们只知道，主人今天的心情很差。
非常差，差到没人敢随便接近墓地深处。
外围一栋废弃房屋旁，贝拉特里克斯正与一名戴着面具的食死徒争吵。
“主人为什么要把整个小汉格顿封锁起来？”那名食死徒压低声音问：“我们甚至不能接近。”
贝拉特里克斯猛地转过脸，黑色卷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眼睛里闪烁着癫狂的光。
“你在质疑主人？”
“我没有。”那个人立刻否认：“我只是想知道，我们究竟在防备谁。”
“那你为什么不亲自去问主人？”贝拉特里克斯冷笑着说。
那名食死徒看了一眼墓园深处。
连续不断的爆炸声正从里面传来。
轰！
一块墓碑飞上半空，又重重砸回地面。
那人沉默了两秒。
“我感觉……”他谨慎地说道：“主人现在可能不太适合被打扰。”
“懦夫。”贝拉特里克斯厌恶地骂道。
她嘴上这样说，却也没有向墓地深处走一步。
因为伏地魔正在——
炸坟。
一个坟头一个坟头地炸。
就在格林德沃消失后，他忽然从哈利·波特的意识里看见了一段对话。
这也是他突然离开的原因。
他看见，邓布利多告诉那个男孩，说自己身中诅咒，时日无多。
而自己已经将接骨木魔杖藏进小汉格顿墓地的某座墓穴。
墓穴外设置了复杂的魔法。
只有拥有足够力量的人，才有资格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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