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维斯站在门边，眼角跳了一下，阿伯内西低下头，盯着地毯，已经满头冷汗。
邓布利多看着塞壬。“年轻人有时确实容易过于相信承诺。
尤其是承诺来自某个很会说话的人。”
格林德沃转头看他，“阿不思。”
“我没有说名字。”邓布利多温和道。
塞壬立刻接上：“可这里很会说话的人只有一个。”
格林德沃冷冷看她，“亲爱的，我建议你在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去之前，先回忆一下昨晚是谁要求我永远留在她身边。”
塞壬一僵。
邓布利多眼中浮起一点笑意，“听起来，也是一个相当漫长的承诺。”
塞壬立刻道：“先生答应了。”
“我并没有说他没有答应。”邓布利多说。
“那你笑什么？”塞壬冷冷问。
“我只是觉得，盖勒特在承诺方面似乎依旧十分慷慨。”
格林德沃眯起眼，“至少我现在作出的承诺，不需要一位弟弟用拳头提醒我后果。”
邓布利多的笑容微微一滞。
塞壬转头看格林德沃，“谁被打了？”
“没有人。”邓布利多温和道：
“盖勒特只是选择性地保留了一部分不重要的细节。”
格林德沃冷笑，“例如你当时站在旁边，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反对。”
“因为我那时十七岁。”
“很巧，我也是。”
塞壬立刻说道：“所以你们两个当时智力都不完整。”
“塞壬。”格林德沃沉声道。
邓布利多却轻轻点头，“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无法反驳。”
塞壬终于露出一点满意。
格林德沃面无表情。
“阿不思，你今天来纽蒙迦德，显然不是为了帮助她整理一份针对我的少年时期错误清单。”
“当然不是。”
“那就停止。”
邓布利多看了看塞壬，“克洛诺斯小姐似乎还没有停止。”
格林德沃眯着眼说：“她是否停止，由我判断。”
邓布利多微微挑眉。
塞壬看向格林德沃，眼中闪过一点得意。
斯内普站在一旁，脸色已经从难看逐渐变成一种近乎死亡的麻木。
他听着两位本世纪最伟大的巫师与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不明物种，围绕七十年前的感情纠纷互相拆台。
终于，他冷冷开口：
“如果这就是你们决定世界命运的方式，我认为黑魔王能活到今天，完全不是因为魂器。”
书房里瞬间安静。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继续：
“而是因为他的对手都把宝贵时间用来证明谁年轻时更加愚蠢。”
阿伯内西悄悄屏住呼吸。
格雷维斯垂下眼，仿佛没有听见。
塞壬转头看斯内普，她冷冷说，“你想回房间了吗？”
“如果可以，我希望立刻。”斯内普冷哼一声。
格林德沃终于忍无可忍。
“够了。”
那双异色眼睛冷冷看向对面。
“魔杖。”
邓布利多也停了下来。
他看着格林德沃，沉默两秒，竟轻轻叹了一口气。
“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塞壬皱眉，好奇地问：“什么感觉？”
“年轻的感觉。”邓布利多朝她一笑。
格林德沃的眼神更冷，“你最好不要继续怀念。”
“当然。”邓布利多说着，手指忽然再次按下熄灯器。
啪。
整个世界第三次熄灭。
然而这一次，塞壬的反应快得惊人。
黑暗降临的瞬间，巨大黑色羽翼猛然从她背后展开，重剑同时出现在手中，朝一方向猛地挥出长剑。
轰——
剑锋重重砸中一件无形之物，如同镜面遭受重击。
整片黑暗瞬间布满裂纹，景象轰然塌陷，纽蒙迦德大书房重新出现。
邓布利多已经站起身，他的手抓住斯内普肩膀。
格林德沃魔杖抬起。
一道银白色咒光几乎同时划破空气。
可就在咒语命中之前——
一声凤凰鸣叫响彻书房。金红火焰从虚空中燃起，火光迅速包裹邓布利多与斯内普。
塞壬咬紧牙骂了一句：“混账！”
她双翼猛地一振，重剑朝火焰劈去。
剑锋落下，火焰却已经卷住两人。
斯内普最后留在书房里的，是一张比刚才更加难看的脸。
火焰收拢，邓布利多与斯内普同时消失。
塞壬的重剑轰然砸在地面，整座大书房剧烈震动。
石砖从剑锋下方裂开，缝隙一路蔓延到沙发脚边。
云团松鼠被吓得从塞壬口袋里猛地飘起。
它带着巨大尾巴，惊慌失措地升到天花板。
阿伯内西抬头看着松鼠，又看了看地面那道裂缝，最终缓慢闭上眼睛。
格林德沃站在原地。
他的魔杖仍抬着，脸色阴沉得让人不敢呼吸。
塞壬转过头，黑色羽翼在身后彻底展开，红色眼睛里满是怒火。
“他跑了。”
格林德沃看着火焰消失的位置。
过了很久，他才缓慢放下魔杖。
“是的。”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凤凰的传送可以穿过反幻影移形。”
塞壬握紧长剑，“我现在去霍格沃茨。”
“你不能去。”
“他还没有给我看魔杖。”塞壬皱眉说。
格林德沃转头看她。
两个人对视片刻，格林德沃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危险得令人背脊发冷。
“阿不思显然认为，带走斯内普，就意味着他赢回了主动权。”
他缓慢整理袖口，“这是一个相当乐观的判断。”
塞壬冷哼一声，“先生真是乐观。”
第490章 你想要什么
塞壬还有些生气。
她气鼓鼓地回了顶层。
一路上，走廊里的守卫看见她那把拖过地面擦出火星的重剑，纷纷有眼色地退到两侧。
塞壬推开房门，重剑和羽翼一起消失。
她走到落地窗前，觉得非常不痛快。
那个聪明胡子一向很会说，这一点，她七十年前就已经领教过了。
不管什么事情到了阿不思·邓布利多嘴里，似乎都能变得合理。
可他居然说——
格林德沃一向很容易给出承诺。
塞壬冷冷哼了一声。
她本来觉得这完全是邓布利多故意挑拨。
可仔细想想，好像又确实如此。
整座纽蒙迦德里的人，大概都得到过格林德沃的承诺。
有人追随他，是因为他许诺一个不必躲藏的世界。
有人相信他，是因为他承诺推翻保密法，让巫师从麻鸡制造的战争与愚蠢中得到自由。
有人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有人为了重新获得尊严。
也有人只是想摆脱过去，找到一个能够真正属于自己的名字。
格林德沃总能看见一个人最渴望什么，然后把那个东西放在他们眼前。
塞壬越想越生气。
原来那个聪明胡子并没有说错。
先生的承诺确实多得像纽蒙迦德的雪。
只要站在他身边足够久，谁都能分到一些。
她不想搭理他了。
塞壬脱下外套，随手扔到旁边的软榻上。
云团松鼠还藏在侧袋里。
外套落下时，它吓得叫了一声，巨大的尾巴从口袋里弹出来。
塞壬伸手把它捞出来。
小东西还没从刚才的惊吓里恢复，四只爪子抱住她的手腕，身体轻飘飘地悬在那里。
塞壬把它按进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那条大尾巴。
她虽然生气，却没有忘记正事。
死亡圣器。
传说中，只要集齐接骨木魔杖、复活石与隐形衣，就能成为死亡的主人。
麻瓜和巫师都喜欢把这种说法讲得夸张，好像拥有三件东西，就真的能令死神屈服。
塞壬从前对此毫无兴趣。
所谓死神，不过是死国秩序中最普通的一环。
可现在，哈迪斯的线索出现了。
这让塞壬不得不认真考虑一个问题。
有没有可能，三件死亡圣器真正指向的并不是操控死亡，而是哈迪斯？
如果把它们全部凑齐，是否能重新找到死国的君主？
塞壬觉得这种可能很低，甚至都不值得浪费时间。
可只要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她就想试试。
接骨木魔杖在那个聪明胡子手里。
复活石就在她手里的戒指上。
至于隐形衣——
隐形衣在那个小子手里。
塞壬皱起眉。
那个小子叫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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