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德沃几乎在光线消失的同一刻握紧塞壬的手。
魔杖已经从袖口滑落,抵在掌心。
下一秒。
昏暗的光线重新亮起,纽蒙迦德消失了,周围变成一条陌生街道。
阴雨朦胧,湿漉漉的石板路延伸到雾气深处。
街边是一间露天咖啡厅。
圆桌,铁椅,头顶撑着深色遮雨棚。
路上空无一人。
格林德沃、塞壬与邓布利多依旧坐在原位。
但阿伯内西,格雷维斯,斯内普以及纽蒙迦德大书房全部不见踪影。
格林德沃眉心不悦地动了一下。
“还是这些小把戏。”他讥讽道。
邓布利多把熄灯器放在桌面,“接下来的事情很重要。”
“我必须确保它不会被不该听见的人听见。”
格林德沃目光冷淡,“你最好确保它足够重要。”
邓布利多安静了一会儿。
“汤姆·里德尔将自己的灵魂分裂,并把碎片藏进了不同的器物,他称那些东西为魂器。”
塞壬支着下巴,没什么表情。
格林德沃则静静看着邓布利多。
“只要魂器仍然存在,他就无法真正死亡。”邓布利多继续道:“肉体可以被摧毁,灵魂却仍能依附于世间,等待重新获得形体。”
“目前我已知的魂器,至少有五个。”
“其中一个,是汤姆学生时代留下的日记本。”
“一个属于斯莱特林的挂坠盒。”
“一个属于赫奇帕奇的金杯。”
“一个属于拉文克劳的冠冕。”
他的视线落到塞壬手中的戒指上。
“以及冈特家的戒指。”
塞壬轻轻转动戒指,“也就是说,有一个在我手里。”
“是。”邓布利多声音温和,却明显更加郑重:
“克洛诺斯小姐,我希望你把它交给我。”
塞壬抬起眼,不悦地问:“凭什么?”
“魂器并不是普通器物。”邓布利多说,“它们承载着被刻意撕裂的灵魂,也被极为强大的黑魔法保护。”
“普通咒语无法摧毁它。”
“我想,你大概也无法从霍格沃茨拔出格兰芬多之剑。”
塞壬懒洋洋靠进椅背。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她抛了一下戒指,又接住:
“我有办法毁掉它。”
“我的剑,比什么多之剑锋利得多。”
邓布利多看着她,“格兰芬多。”
“差不多。”塞壬无所谓地说。
“我担心的并非名字。”邓布利多耐心道,“而是魂器的性质。能摧毁它的,并不仅仅是锋利。”
塞壬眼神冷了些,“你的小瞧让我很不爽。”
她一本正经地看着他,“更高位格的造物,不可能无法摧毁一个巫师弄出来的魂器。
你们所谓的黑魔法,永生仪式,在更古老的力量面前,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特殊。”
邓布利多微微皱眉,“高位格?”
“你听不懂?”塞壬不耐烦地说。
“她的意思是,她可以摧毁它。”格林德沃淡淡开口,将话题重新拉回正轨:
“至于方法,你不需要知道。”
邓布利多看向他,“看来你相信她。”
“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问题。”格林德沃的声音轻慢:
“我更关心的是,你告诉我们的这些是否完整。”
邓布利多沉默片刻,“盖勒特。我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欺骗你。”
“你当然有。”格林德沃说,“阿不思,你一生中最擅长的,便是为了某个更大的目的,隐瞒一部分你认为别人不该知道的真相。”
“隐瞒与欺骗并不相同。”
“只有隐瞒者会热衷强调区别。”格林德沃冷淡一笑。
邓布利多轻轻叹息:
“无论你是否相信,盖勒特,我希望纽蒙迦德不要参与这件事。”
格林德沃眼神微动,“理由?”
邓布利多看着他。
“因为汤姆已经拥有足够多的敌人。”
“而你们如果希望将来少一个敌人,最好的方式不是在他尚未被削弱时加入棋局。”
“我会设法找到其余魂器,并摧毁它们。”
“我希望纽蒙迦德不要打乱我的计划。”
他又看向塞壬手中的戒指,“同时,尽快毁掉它。”
格林德沃唇边浮起一点很淡的笑,“当然。”
这句话听起来十分配合。
塞壬忽然开口:“还有一件事。”
邓布利多看向她。
“你接触戒指以后,有没有遇见什么怪异的事?”塞壬问。
邓布利多皱起眉,认真思索。
“戒指上有非常浓重的死气和黑魔法。”
“除此之外,确实存在一些我无法理解的力量,它并不完全属于汤姆。”
塞壬身体微微坐直,严肃地问:“你有没有被什么人附身过?”
格林德沃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那问法实在过于粗糙,但他没有打断。
邓布利多明显也停顿了一下。
“没有。”
塞壬皱起眉,“确定?”
“在我能够察觉的范围内,没有。”邓布利多缓缓说道。
塞壬神情烦躁。
如果宙斯没有进入阿不思身体,那他又以什么方式选中了克雷登斯?
她盯着邓布利多看了片刻。
忽然说道:“我要看看你的魔杖。”
这一次,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缓慢落在塞壬脸上。
格林德沃唇边浮起讥讽,“她不会抢走你的魔杖,也不会因此向你发起决斗。”
“我知道。”邓布利多缓缓说道:“但这不免让我需要思考一下。”
他刚说完。
啪。
整个世界再次被拉了闸。
阴雨街道陷入黑暗,片刻后,光线重新亮起,纽蒙迦德大书房再次出现。
第489章 他胡说八道
阿伯内西,格雷维斯和斯内普依旧站在原处。
仿佛刚才那段谈话只发生在一瞬。
邓布利多忽然开口:“我想见见奥睿利乌斯。”
“奥睿利乌斯?”格林德沃微微一笑,他表情没有丝毫破绽,讥讽道:
“这里并不是为你准备的老友会。
而且,奥睿利乌斯大概也不会想见你。”
邓布利多神情平静。
“我只是忽然想起,上一次奥睿利乌斯从英国魔法部的爱之厅离开时,似乎对克洛诺斯小姐颇为依赖。”
格林德沃缓慢转过头。
塞壬嘴角抽了一下。
邓布利多继续道:“他当时几乎不愿让她离开视线。
我想,他们之间一定建立了非常深厚的信任。”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可眼底分明掠过一点罕见的恶趣味。
“毕竟,奥睿利乌斯不是一个容易亲近他人的孩子。”
“能让他产生如此强烈的依赖,想必克洛诺斯小姐付出了许多耐心。”
格林德沃看着塞壬。
塞壬脸色一点点僵硬。
“你胡说八道——!”
她愤怒道,“那会儿他喝了迷情剂!”
邓布利多轻轻点头,“原来如此。”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接受了解释,但下一句紧接着就来了:
“不过,我还记得,克洛诺斯小姐曾经几次前往猪头酒吧。”
塞壬瞪着他。
邓布利多温和地回忆:“第一次,给奥睿利乌斯送了一本书。”
“第二次,送了一封信。”
“第三次——”
他停顿了一下。
“就把人带走了。”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格林德沃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消失。
塞壬难以置信地看着邓布利多。
“那是因为阿不福思把他关在没有窗户的房间里!”
“我并没有评价这件事的对错。”邓布利多温和道,“只是陈述顺序。”
“你刚才还说我恶意编排!”塞壬立刻转头指责格林德沃,“他现在就在恶意编排我!”
格林德沃冷冷看着邓布利多,“阿不思。”
邓布利多淡淡一笑,“当然。”
“我只是很高兴,纽蒙迦德如此照顾奥睿利乌斯。”
“是吗?”塞壬冷笑一声,“那你一定也很高兴,格林德沃先生当年如此照顾你。”
格林德沃的脸色瞬间更黑。
邓布利多眼神微微一顿。
塞壬靠回沙发,开始毫不留情地翻旧账。
“那让我猜猜你们的剧情?第一次见面,共同理想。”
“第二次见面,促膝长谈。”
“第三次——”
她抬起手,做了一个极其随意的动作。
“弄了一个会把人绞死的愚蠢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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