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听懂了，“所以我去拖住阿波罗。”
“是。”格林德沃看着她。
“我不需要你赢。”他说，“我需要你让他没法出现在不该出现的位置。”
塞壬托着腮想了想。
拖住阿波罗，这其实并不容易。
尤其她现在权杖不在，完整力量也不在，而阿波罗就算也被她抠了眼珠子，他还有一把剑，就依旧很麻烦。
不过……
她咂咂嘴，“行倒是行。”
格林德沃微微扬眉。
塞壬抬眼看他，一脸认真：“有什么奖励吗？”
房间安静了一瞬。
格林德沃抱着肩膀，看着她，唇边慢慢浮起一点笑。
“你想要什么奖励？”
这个问题一出来，塞壬眼睛立刻亮了。
她等的就是这句。
“首先。”她竖起一根手指，“你赢得大选之后，要帮我全球通缉阿波罗。”
“全球。”
“对，全球。”塞壬强调，“正式的，合法的，盖章的那种。罪名你随便编，什么破坏国际巫师联合会秩序，非法持有他人权杖，长得太显眼扰乱公共安全，都可以。”
格林德沃看着她，“长得太显眼扰乱公共安全。”
“他确实很显眼。”塞壬理直气壮，“这不是诽谤。”
“继续。”
塞壬又竖起第二根手指，“找到他之后，我要拿回我的东西。
你不能跟我抢，也不能说为了更伟大的利益暂时保管。”
格林德沃唇角轻动。
塞壬眼睛转了转，“然后等你当上ICW最高长官，我要在国际巫师联合会门口也立一尊我的雕像。”
格林德沃：“……”
“不要太大。”她想了想，“比纽蒙迦德那尊略大一点点就可以。”
格林德沃慢条斯理道：“真是节制。”
她很没听见一样继续数：“我还要一屋子金币。”
格林德沃静静看着她，“一屋子？”
塞壬警惕地补充，“要正常房间，最好带窗户，可以把金币倒进去，然后我睡在上面。”
格林德沃终于低笑了一声，“你想把自己变成龙？”
“龙睡金币，说明它们很有品味。”塞壬说，“还有，你以后不能再限制我的自由。”
格林德沃的笑意淡了一点。
塞壬像没有察觉危险，继续道：“我每天都可以出去买东西。想买什么买什么。”
格林德沃一只手撑上床沿。
塞壬完全没注意到，她仍旧沉浸在自己越来越抽象的奖励清单里。
“第六，我要改造后湖。湖里应该有更大的鱼。”
格林德沃慢慢靠近。
“第七，我要安东尼奥获得纽蒙迦德正式居民身份。虽然它长得很丑，但它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
格林德沃的影子压下来一点。
“第八，你不能再没收我的魔杖。就算我拿它做了一点危险的事，也不能一层又一层箱子锁起来。”
他的手落到她耳侧，轻轻勾起一缕银白长发。
塞壬还在说：“第九，如果我以后想把顶层一间书房改造成水族室，你要认真考虑，不能直接说不。”
格林德沃低声道：“亲爱的。”
“还有第十——”
她话没说完，忽然发现自己眼前暗了下来。
格林德沃已经靠得很近。
他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勾着她的头发，肩膀顺势压下来，把她整个人抵进床里。
塞壬终于反应过来，她立刻伸手抵住他的肩膀，急切地喊道：
“等等——！我没有把这个当成条件。”
格林德沃垂眸看她，那双异色眼眸里带着很淡的笑意，危险，又迷人得要命。
“当然，亲爱的。”
他指尖绕着她的发尾，语气温和：
“这只是每天都需要发生的事。不可以拿来当条件。”
塞壬张了张嘴，她想骂他。
可格林德沃已经俯身压下来，他在吻下来之前，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我答应了。”
塞壬愣了一下。
拖住阿波罗。
好，行，这是一笔交易。
有奖励，有承诺，未来还能让他立字据。
想到这里，她心满意足地伸手环住格林德沃的脖颈，配合得异常积极。
格林德沃似乎察觉到了她忽然转好的心情，低声笑了一下。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
得让他立个字据，不能只是口头说说，最好盖章。
如果他以后成了ICW最高长官，就用最高长官印章盖。
这样更正式。
第291章 我一定要杀了他
午夜。
塞壬已经睡着了。
她像一团累过头的银色海藻，睡得非常没有形象。
格林德沃披着外衣，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
火光落在他侧脸上。
他面前放着一张信纸，修长的手指握着羽毛笔，笔尖落下时，纸上浮现出优雅锋利的字迹。
排除里面写的内容不看，单看字体，漂亮得十分赏心悦目。
写到某一句时，他似乎想到什么，唇边轻轻扬了一下。
壁炉火光跳动。
床上的塞壬翻了个身，含糊地把脸埋进枕头里。
格林德沃抬眼看了她一眼。
随后，他收回视线，继续写信。
……
戈德里克山谷。
阿波罗·洛克西阿斯躺在床上。
准确来说，是被迫躺在床上。
白色绷带一层层包裹住他的身体，使他看起来终于像一个刚被人从灾难现场捡回来的伤患。
而他现在确实很像伤患。
只是他的表情不像。
他那张美丽的脸苍白得厉害，浅金色眼睛盯着天花板，眼神温和不起来。
说实话，他现在还气得两眼发昏。
可恶的人类，可恶的巫师。
尤其是盖勒特·格林德沃。
这简直是亵渎神明，他确定。
如果不是如今力量受限，他一定会把那座庄园连带着那片花园劈成一片冒烟的废墟。
可是他的教养让他只能在心里愤怒。
哪怕此刻几根肋骨还疼得他呼吸都不太顺，面对邓布利多时，他依旧尽量保持了某种程度上的温和。
虽然温和得非常勉强。
阿不思·邓布利多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壁炉火光映着他赤褐色短发与胡须，蓝眼睛温和而明亮，却带着一层无奈的疲惫。
他看着阿波罗，轻轻叹了口气，“我曾经希望你多等一等。”
“我知道。”阿波罗垂下眼。
邓布利多的语气里没什么责怪，只是有点复杂。
“但我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一句等待就能阻止的。尤其当那件事被盖勒特放在你面前。”
阿波罗沉默片刻，他的声音仍旧很低，可里面压着怒火。
“他是不是一直如此？”
邓布利多看向他。
阿波罗像在寻找合适的词，“如此……
如此阴险。如此下流。用这种谎言让别人落入圈套。”
他说到“下流”时，显然已经是他礼貌表达的极限。
邓布利多望着壁炉里跳动的火，蓝眼睛里浮起一些很久以前的东西。
“盖勒特从不把谎言仅仅当作谎言。”邓布利多缓缓说：
“对他而言，一个谎言若足够精确，就会成为通向事实的刀刃。”
阿波罗皱眉。
邓布利多继续：“他不只欺骗你。他让你自己走向那个最无法拒绝的位置。
他会把你心中的弱点摆在桌上，然后告诉你，那是选择。”
阿波罗脸色很难看，“那不是智慧。”
“我知道。”邓布利多温和地说，“但那也不只是愚蠢的恶意。”
他抬眼看向阿波罗。
“盖勒特最危险的地方，是他总能让人意识到，自己并非被他完全逼迫。你确实可以不去。可你还是去了。”
阿波罗闭上眼。
这句话很温和，却比任何责备都更难听。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翅膀拍打声。
“咚。”
“咚咚。”
又是一只猫头鹰。
它站在窗外，爪子敲着窗玻璃，嘴里叼着一封信。
阿波罗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
邓布利多也看向窗户，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
冷风卷进来，猫头鹰把信递给他，歪头看了他一眼。
邓布利多伸手接过信，轻声道：“辛苦你了，恐怕这不是一次令人愉快的投递。”
猫头鹰抖了抖羽毛，像非常同意，然后飞进风雪里消失不见。
阿波罗嘴唇扯了扯。
能给他写信的人不多，除了塞壬，就只有格林德沃。
他的手现在还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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