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所有人都会把那一天当成一场公平的亮相。”
格雷维斯低声道:“是。”
格林德沃微笑,“那就让它看起来公平。”
他合上文件。
“晚宴当天,纽蒙迦德的人不必抢占太多位置,必要的随行人员即可。”
格雷维斯低头:“是,先生。”
格林德沃又淡淡吩咐了几句关于出德国傲罗交接和沃格尔护卫路线的安排。
格雷维斯一一记下。
最后,他合上记录册,“我会在今晚之前整理出最终版本。”
格林德沃点头,“下去吧。”
格雷维斯微微颔首。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又看了一眼窗边。
塞壬仍睡着。
银白长发散在深色小沙发上,魔杖被她松松握在手里,脸颊被壁炉火光映得苍白而安静。
格雷维斯很快收回目光,离开大书房。
门合上后,房间重新安静。
格林德沃低头看着手里那封刚送来的信。
信纸上写着法国某个家族最新的表态。
他读了一遍,目光停在其中几行上。
片刻后,他将信放到一旁。
窗外风雪扑打玻璃。
塞壬在小沙发上睡得很沉,连魔杖从手指间慢慢滑到毯子上都没有察觉。
格林德沃看了她很久。
不知道她是被门钥匙累到了,还是被那些政治词汇折磨得失去了生存意志。
最后,他低低笑了一声,重新拿起另一封信。
他看上去已经不再因为那件事生气了。
……
纽蒙迦德,四层。
这里是部分人的居所。
尤瑟夫·卡玛的房间就在这一层靠近西侧走廊的位置。
卡玛坐在书桌前,窗外是被风雪压住的黑色山脉。
桌上点着一盏低低的灯,羊皮纸铺开,羽毛笔放在一旁。
他很久没有动笔。
他已经知道了不少事情,可是关于麒麟,始终被保护得极其严密。
他见不到那只麒麟,甚至打听不到它具体被放在哪里。
格林德沃的人对此讳莫如深。
这反而让卡玛更加确定——那只麒麟一定被动了手脚。
否则,抢来麒麟有什么用?
那样神圣的生物,不可能向一个黑巫师低头。
除非格林德沃已经找到了让它低头的方法。
除此之外,更让卡玛不安的是遇刺事件。
从今天下午开始,整座纽蒙迦德都接受了一个新说法。
政治暗害,外部政敌,夺魂咒。
他必须传消息出去。
这是第一次,他第一次真正给阿不思·邓布利多写信。
卡玛低头,拿起羽毛笔,笔尖落在羊皮纸上。
墨水晕开。
致阿不思·邓布利多:
这是我进入纽蒙迦德后第一次向你传递完整消息。
我会尽量写得清楚,也希望这封信能够顺利抵达你手中。这里的一切都比我预想中更加危险,也更加荒诞。
首先,关于塞壬·克洛诺斯。
我亲眼看见她杀死了一个来到纽蒙迦德的陌生访客。
那个声称希望加入纽蒙迦德,并且说自己掌握塞壬的秘密。他没有机会说完。
塞壬靠近他的一瞬间,脸变了。
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的牙齿变成了密集而锋利的尖牙,不属于普通人,也不像任何我见过的巫师变形。
她咬住了那个人的头颅,然后那个人消失了。
我必须承认,我当时很难维持冷静。
纽蒙迦德疯了。
这里所有人都以一种极其危险又平静的方式接受这件事,格林德沃听完后,甚至还笑了。
我不知道塞壬究竟是什么怪物。
第二,关于纽蒙迦德本身。
正门前立着一尊巨大的雕像。它至少有半座塔高,脸是塞壬·克洛诺斯本人。这里的人称它为“纽蒙迦德女神”。
我一开始以为这是荒唐的玩笑,后来发现它真的被所有人接受了。
我认为,这座雕像不仅是塞壬的任性,也是某种象征,因为重要的是,格林德沃允许它留下。
这一点比雕像本身更值得注意。
第三点,是格林德沃本人和塞壬。
整座塔都看得出,他对她的纵容已经超出了普通同盟关系。
这里的人私下不敢说,但他们都在看。
他们相信塞壬与格林德沃之间存在近似恋人的关系,尽管这关系比恋爱危险得多。
我不确定这是否可以被利用。
我也不确定,试图利用这点的人是否能活下来。
第四,关于格林德沃遇刺。
塔内前几日发生过一次严重袭击。
格林德沃受伤了,这点我可以确认。他连续几天没有离开纽蒙迦德,所有事务都被送入塔内处理,治疗师多次出入顶层。
今日下午,塔里开始有,“外部政敌通过夺魂咒制造的政治暗害”的消息。
听说是格林德沃本人澄清,他说塞壬中了夺魂咒,判断力愚蠢迟钝,才让某个外部敌人靠近顶层。
我不知道是谁刺杀了格林德沃。
但我可以肯定,他正在主动把这件事压下去,并将其转化为塔内秩序的一部分。
经过今天的会议之后,纽蒙迦德陷入了诡异的狂热。
这很危险。
第五,关于麒麟。
我无法接触麒麟。
它被保护得很好,大多数核心成员都无法随意靠近。我试探过几次,但没有得到任何直接信息。
不过我几乎可以认定,格林德沃一定会对麒麟动手脚。
他一定有办法,也许已经完成了。
所以我认为,阿不思,你必须行动了。
一切已经到了最关键的地步。
请尽快行动。
——尤瑟夫·卡玛
卡玛写完最后一个字,停了很久。
窗外风雪不止,他重新读了一遍信。
他知道,这封信一旦送出去,他便真正站到了刀刃上。
纽蒙迦德没有宽恕卧底的传统。
格林德沃更没有。
可他还是将信折起,封好。
蜡封落下的一瞬间,卡玛闭了闭眼。
第287章 戈德里克山谷2
距离公布候选人的日子,还有三天。
戈德里克山谷。
雪落在小木屋外的矮篱上,窗玻璃被寒气蒙出一层淡淡白雾。
壁炉里火烧得很低,橙红色火光映在木地板上,像一片快要熄灭的余晖。
阿波罗·洛克西阿斯靠坐在床上。
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浅金色头发微卷,窗外的雪光落进来,照在他睫毛上,让那双暗淡的金色眼睛看上去失去了温度。
他将书摊在膝上,已经停在同一页很久了。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翅膀拍打声。
他抬起头。
一只灰褐色猫头鹰穿过风雪,从窗户外扑棱着翅膀落到窗台上,嘴里叼着一封信。
阿波罗皱了皱眉。
他起身打开窗,寒风卷进来,吹得书页哗啦一声翻过几页。
猫头鹰把信丢到桌上,立刻像完成了危险任务一样飞走了。
阿波罗关上窗,走到书桌旁。
信封上没有多余装饰,只有优雅锋利的字迹。
G. G.
阿波罗的手指停住了。
一瞬间,他眼神变得很冷。
格林德沃。
他几乎立刻拆开了信。
羊皮纸展开,里面的内容很短。
——洛克西阿斯先生:
你的来信我已收到,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目前,它已经在我手里。
不得不说,那对金色珠子比我预想中更有意思。
它们看起来像宝石,却又不完全是宝石,佩戴在克洛诺斯小姐耳侧时,确实很适合她。也难怪你如此在意。
如果你仍希望兑现你所提出的条件,今晚,柏林郊外的赫尔曼庄园。
我会在那里等你。
——
阿波罗看完信,脸色几乎瞬间变了。
他握着羊皮纸的手指收紧。
拿到了。
格林德沃说他拿到了。
他的眼睛。
阿波罗几乎立刻从床边站起来。
他走到衣架前,伸手取下那件长披风。
他披上它,动作很快。
可临出门前,他忽然停住。
手已经落到门把上,却没有立刻推开。
因为他想起了邓布利多。
想起不久前,壁炉旁那场谈话。
……
那天也是雪夜。
阿不思·邓布利多坐在壁炉前,手里捧着一封信。
他穿着深色长袍,赤褐色短发被火光镀上一层暖色,神情一如既往温和,却并不轻松。
阿波罗站在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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