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扬起下巴:“先生不也是吗?”
格林德沃眯眼。
塞壬盯着他,红眼睛亮得尖锐:
“你不看我,不理我,连多看我一眼都懒得看。
那我就不去烦你了,这不是正合你的心意吗?”
格林德沃声音更低:“所以你就去烦我的行政长官?”
“那不是烦。”塞壬立刻说,“格雷维斯先生并不讨厌我。”
水池里的气息彻底冷下去,格林德沃看着她。
“塞壬。”
他的声音低到几乎温柔,可那种温柔比任何怒意都更危险。
塞壬却偏偏笑了一下。
“怎么了?”
她仰头看着他,湿透的银发贴在脸侧,眼睛红得像风暴里的血色宝石。
“你比他好很多吗?”
格林德沃的表情彻底冷了。
塞壬继续,一字一句,像故意把刀往他胸口最难承认的位置送:
“你并不想承认我的特殊。
你想把我当成武器,利用,管控,观察,安排,评估。
你不允许自己对我有什么特殊想法,也不允许别人看出来。”
她往前一步,水面晃开。
“那凭什么我要一直在你的武器库里躺着?
如果你不愿意对我特殊,那我凭什么要一直跟着你?”
格林德沃看着她,眼底像有阴沉的厉火一点点烧起来。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塞壬冷笑:“那你打死我吧。”
她抬起下巴,眼神倔得像一把撬不弯的刀:
“我就这样了。”
格林德沃猛地收紧手指。“你——”
他没有说下去。
他很少被惹到这种程度。
这种纯粹非理性不满的愤怒。
因为她正在他的掌控之外,用她那套荒唐、恶劣、可恨又精准的逻辑,逼他承认一些他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如果他不想每一次都被她这样激怒,就绝不能再让这种情况出现。
她不仅要来祸害他,现在还要去祸害他的高层人员。
塞壬看出他很生气。
非常生气,她原本已经准备再添一把火。
也许说点关于格雷维斯更温柔,更体面,更愿意听她说话的话。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他一把将她按在池边,一个强硬的吻把她的话堵了回去。
像怒意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落下的位置。
或许这次只是因为恼怒。
又或许,他真的不想再听见她那些能把人活活气死的话。
塞壬一开始去推他。
刚碰上他的胸口,下一秒,格林德沃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喉咙。
没有非常用力,但指腹压在她颈侧,力道清楚得让她瞬间明白意思。
你如果动。
我真的会掐断。
塞壬的身体僵住。
她刚才说“那你打死我吧”,当然是故意的。
可真的被他钳住喉咙时,她并不敢轻举妄动。
水池里的雾气慢慢上升。
她被迫仰着头,呼吸被他掌控在指间,唇齿间全是他冷冽又危险的气息。
格林德沃吻得很深。
深到像要把那些她从别人那里偷走的注意力,全都重新夺回来。
过了很久,他才离开她。
塞壬轻轻喘了一下。
格林德沃的下颌还在往下滴水。
水珠沿着他苍白锋利的轮廓滑过,落进领口,消失在湿透的黑色衣料里。
他眯着眼看她。
那双异色眼睛里仍有怒火,却已经被压回更深的地方。
更冷。
也更危险。
“很好。”他说。
塞壬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格林德沃低头看着她,声音低沉得几乎迷人:
“你想要特殊。”
塞壬没有说话。
“你想让我承认,你不是一件可以安静放在武器库里的东西。”
他微微俯身,冰冷的手指仍旧扣着她脖颈,语气温和而残酷:
“那么我承认。”
塞壬眼睫颤了一下。
下一秒,格林德沃继续道:
“你确实特殊。
特殊到我不得不亲自看着你,免得你把纽蒙迦德的行政层、我的会议室、我的追随者,以及整个欧洲巫师社会,都当作你证明自己魅力的试验场。”
塞壬:“……”
这不是她想听的那种承认。
格林德沃唇边浮起一点冷淡笑意。
“所以,从现在开始,亲爱的塞壬。”
他的声音极轻,却没有一丝商量余地:
“你会在我的房间里待三天。”
塞壬抬眼:“你又要关我?”
“不是又。”格林德沃低声道:“是重新确认监管措施。”
“先生!”
“你刚才说,如果我不愿意对你特殊,你凭什么一直跟着我。”他俯视她,异色眼眸在水雾里漂亮得惊人,也冷得惊人:
“现在,你会得到特殊对待。”
塞壬气得胸口起伏。
格林德沃终于松开她的脖颈,转而扣住她的手腕。
“出来。”
“我不——”
她话没说完,格林德沃已经一把将她从水中带起。
哗啦。
水流从两人衣摆上落回池面。
塞壬被他拽上岸,脚下还打滑,险些又跌回去。
格林德沃没有给她再拉他下水的机会。
他扣住她腰侧,将她带离水池边缘,直接往卧室方向走去。
塞壬湿透的裙摆一路滴水,她咬牙切齿地看着他的背影:
“格林德沃,你这样一点都不体面。”
格林德沃头也不回,“体面不能阻止你拆掉我的秩序。”
他声音冷淡,甚至还带着一点终于重新占据上风的优雅。
“所以今晚,我们换一种更有效的方式。”
第229章 不是什么人都能见她
格林德沃下楼时,已经换过衣服。
湿透的衣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身深色外衣。
剪裁一如既往地利落,领口扣得严整,袖口银扣在灯下泛着冷光。
银白短发也重新整理过,除了发梢还残留一点的潮意,几乎看不出半点方才的狼狈。
他走进会议室时,里面已经恢复了表面上的秩序。
阿伯内西正将散乱文件重新归类,动作比平时更小心。
格雷维斯站在长桌旁,低头看着下午德国代表来访的接待路线,手里握着一份地图。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格林德沃身上的一瞬,格雷维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格林德沃换了衣服。
格雷维斯没有立刻移开视线,他沉默片刻,低声开口:
“先生。”
格林德沃走到长桌尽头,随手拿起一份文件。
“继续。”
阿伯内西立刻低头:“是,先生。德国方面预计下午三点抵达,克莱因副部长不会亲自来,他们派出的是——”
“我想问一下。”格雷维斯沉声说道:“克洛诺斯小姐。”
阿伯内西的声音戛然而止。
会议室里像被什么无声地按住了一瞬。
格林德沃抬起眼。
那双异色眼睛落在格雷维斯脸上,神情平静得近乎没有波澜。
阿伯内西已经不敢呼吸了。
格林德沃看着他,唇角慢慢扬起一点很浅的弧度。
那笑意没有温度,却很迷人。
“格雷维斯。”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温和的锋利:
“你现在真正需要确认的,是下午德国代表进入这座塔以后,走哪条路线、见哪些人,看到多少东西,以及他们离开后会把哪些话带回柏林。”
格雷维斯的手指又紧了一点。
格林德沃放下文件,语气仍旧平稳:
“塞壬的事需要处理。”
他停顿了一下,“而我正在处理。”
格雷维斯沉默了片刻,最终点点头:“我明白。”
“很好。”格林德沃淡淡道,“那就关注一些你真正该关注的事。”
阿伯内西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几乎想立刻溶进地板里。
……
下午,德国联合魔法部的人如期而至。
他们不是光明正大来的。
事实上,这种会面本就不适合被任何不相干的人看见。
风雪压着黑塔外的山脊,天色阴沉。
三名德国巫师通过一件由文达提前交接的门钥匙,被带入纽蒙迦德侧厅一间不常启用的小会客室。
为首的德国代表名叫亚瑟·韦伯,德国联合魔法部国际协调处的一名高级官员。
他年纪约莫四十余岁,头发向后梳得整齐,鼻梁上架着窄边眼镜。
他身后另有两名官员,一男一女,负责记录与递交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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