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让他太痛苦了，你看见了对吗？
你看见了它在他身体里是怎么折磨他的。”
她说着说着，泪水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的手伸向纽特，但没有抓住他，只是悬在半空中，手指微微蜷缩，像是在寻找一个可以扶住的依靠。
“我叫塞壬，我是克雷登斯的妹妹。
我们一起住在第二塞勒姆，那个教堂孤儿院，玛丽·卢女士收养了我们。
你问他就知道了，他会告诉你的。”
她侧过身，指向克雷登斯。
克雷登斯还跪在碎石地上。
他的肩膀因为刚才默默然的爆发而剧烈起伏着，但当他听见塞壬说“妹妹”这两个字时，像是被从噩梦中唤醒。
他抬起头，灰色的眼睛对上塞壬那双红色的眼眸。
他的嘴唇颤抖着张开。
塞壬没有等他说话，声音就忽然变得焦急万分，朝着他喊了出来。
“过来，克雷登斯！他在利用你！
格雷维斯，他一直在利用你！我早就知道了，从第一天晚上我就知道了！
那个吊坠不是信物，是监视你的工具，过来，到我这边来，到我这边……
这个先生是巫师，他可以保护我们两个……”
她伸出手，朝着克雷登斯的方向伸去。
对面的格雷维斯皱起了眉。
他的头微微偏向一侧，眼眸在塞壬和纽特之间来回移动。
他刚才还在等待这个银发少女对他那个“第二次机会”的回应，而她现在却在那个拎着皮箱的青年身边，用一副他从未见过的姿态说那些话。
克雷登斯的妹妹？
她是在诉苦？求救？
他的眉间挤出一个褶皱。
倒不是说辞有问题。她的说辞很合理，合理到足以让克雷登斯信以为真。
问题是，她为什么选择此刻？为什么选择纽特？
她刚才展露的那股力量，分明不需要向任何人求救。
可现在她缩在那个青年身边，泪水挂在脸颊上，手指发抖，又变回了当初在钟楼上被他吓坏的那个孩子。
哪个才是真的？她又在骗谁？
纽特站在原地，大脑在这几秒内被塞壬的话语塞进太多信息。
他看看眼前这个银发少女，又看看站台另一侧的克雷登斯，再看看远处那个正用危险的目光注视着这一切的格雷维斯。
他的手指在皮箱提手上收紧又松开。
这个银发少女刚才做了什么。
她用手抓住了默默然。
他从苏丹带回来的那团默默然，魔法屏障才能勉强隔离，而这个女孩刚才徒手控制了一团比那大了不知多少倍的黑色风暴。
但现在她站在他面前，肩膀发抖，眼泪从不住地往下淌。
他的直觉告诉他，她的恐惧不是假的。
但他不明白的是，那个能控制默默然的人，和他面前这个哭得像个孩子的少女，怎么会是同一个人。
他偏过头，看向格雷维斯的方向。
那个男人正微微眯着眼，手中握着魔杖，姿态仍然优雅，但空气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收紧。
纽特深吸一口气，朝克雷登斯招了招手。
“克雷登斯，”他仍旧选择先安抚克雷登斯：
“过来。
慢慢走过来，到我这边来。”
克雷登斯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还残留着默默然爆发的白色雾气，但那些雾气正在消退。
他看向塞壬，最后手撑着碎石地，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朝纽特和塞壬的方向跑来。
克雷登斯走到塞壬身边，塞壬立刻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
纽特看着他们，吞了吞口水，又将目光重新落在塞壬身上。
“你是怎么做到的？”他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格雷维斯听见：
“那个——那个默默然，你是怎么控制它的？”
塞壬抬起头。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先生。
我只是想帮克雷登斯。那团黑雾一直在伤害他。
我从见到他的第一面就知道他身体里有东西，每次他挨打，那东西就会闹。
我只是想把它拿出来……”
她哽咽了一下，松开握住克雷登斯的手，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但我做不到。我还是做不到。”
她的肩膀剧烈颤抖，透过手指缝能看到她的眼睛，那双眼睛看向纽特，里面满是困惑和恳求。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他教我的咒语，我一个都用不了，”她抽噎着说：
“格雷维斯先生告诉我，他说我是个哑炮。没有魔法。什么都不是。”
她又深呼吸了一次，用手指抹去脸颊上的泪水，但新的泪水立刻又涌了出来。
她放下手，用那双湿漉漉的红眼睛直视着纽特：
“先生，我失败了，我没能拿出那团东西，你会帮他，对吗？”
不知道为什么，纽特总是感觉面前这个女孩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无比真实。
他不得不相信，也不得不帮助。
“纽特·斯卡曼德。”纽特回过神，语气局促。
这句话已经证明了他的立场，他相信了她的话。
纽特回过头，看了一眼还站在站台阴影里的格雷维斯。
“他会没事的。你们两个。”他看向塞壬，又看了一眼克雷登斯，语气忽然笃定起来：
“不是你的错，默默然和宿主之间的联系，没那么容易切断。
但我见过一个女孩，她八岁，在苏丹。
我去晚了，但成功把默默然剥离出来了，所以不是没有希望。”
塞壬听到这话用力点点头。
她小跑向纽特，往纽特的身后缩了缩，让这个拎着皮箱的青年站在自己和远处那个穿着风衣的男人之间。
第23章 纽特觉得见鬼了
格雷维斯站在站台阴影与应急灯光的交界处，表情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那是比愤怒更危险的东西，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意识到自己刚刚被摆了一道。
他的魔杖从袖口滑入掌心，不准备再浪费时间。
塞壬的手触碰到皮箱搭扣的那一瞬，纽特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那个穿风衣的男人。
“咔哒。”
纽特猛地转过头。
塞壬已经退到了几步之外。
她的银发因为刚才的动作散开，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半点悲伤。她在笑。
“你在做什——”纽特的话还没说完。
塞壬张开手掌，五指微屈，朝着皮箱的方向。
“轰——！”
皮箱的盖子震动了一下，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冲撞。
纽特扑过去想要合上盖子，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团黑灰色的雾气从皮箱的缝隙猛然挤了出来，出来后，又仿佛见了鬼一般。朝隧道深处冲去。
塞壬的眉眼一低。
“这可不行。”
她那只张开的手掌猛地攥紧，五指向内一收。
“嗡——”
空气中爆发出一声嗡鸣。
那团试图逃窜的默默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住，硬生生被拽了回来。
它发出嘶哑的尖叫声，雾气不断剥落，挣扎着想要挣脱。
但塞壬的手收得越来越紧，那股力量像是被无形的漩涡吸住。
克雷登斯跌坐在地上，双手撑在碎石里，双眼瞪大看着这一切。
“不……”纽特的声音还没完全出口，他的手已经握紧了魔杖。
杖尖亮起肘光，一道咒语朝着塞壬的方向疾射而出。
用脚后跟想也知道，他被骗了。
这个少女想要的根本就是他箱子里的默默然！
咒语的光芒划过隧道。
“轰隆——！”
另一道光芒从远处传来，直接将纽特的咒语拦截。
纽特僵在原地。
他缓缓转过头。格雷维斯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魔杖还保持着挥出的姿势。
塞壬已经没有时间理会那道被挡下的咒语了。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团正在被拉向掌心的默默然上。
黑灰色的雾气越来越近，嘶叫声越来越响亮。
暗红色的闪电在雾团内部闪烁，照亮了塞壬的脸。
她张开的手指终于碰到了默默然的边缘。
那一刻，她的整只手像是被点燃了。
黑色的雾气缠绕着她的手指，顺着她的手腕爬上前臂，钻进她的袖口，扑向她的胸口。
那团默默然在尖叫。
塞壬也露出了她的尖牙。
她咧开嘴，红色的眼眸被体内翻涌的闪电映得通红。
“轰——”
最后一丝黑雾消失在她的掌心里。
隧道里忽然安静了。
塞壬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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