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只巨大的怪物没有被写上去,大概是没有目击者。
又或者目击的麻鸡会说:“一条比飞机还大的鱼。”但去调查的巫师们没有相信,因为他们不知道飞机是什么。
文达站在桌边,声音平静:“他们已经开始猜测塞纳河事件与您有关。”
格雷维斯眉头微皱:“这会使法国魔法部更加难堪。
他们没有阻止集会,也没有及时处理塞纳河事件,现在只能把一切推向更大的阴谋。”
格林德沃看完报纸,将它慢慢放在桌上。
他的神情没有明显怒意,甚至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
“他们总喜欢把自己无法理解的混乱称为阴谋。”
文达垂眼:“需要处理吗?”
“不。”格林德沃淡淡道,“让他们写。恐惧需要故事,故事会替我们走得更远。”
他指尖轻轻按在报纸边缘,那双异色眼眸抬起,看向文达:
“去调查那位洛克西阿斯先生。”
文达立刻点头:“是,先生。”
“我要知道他在英国接触过谁。”
文达微微低头:“我会尽快安排。”
她转身离开书房。
门重新合上,房间里只剩格林德沃与格雷维斯。
格林德沃靠回椅背,目光再次落到那份报纸上。
片刻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格雷维斯。”
“先生。”
“去看看我们那位伟大的功臣醒了没有。”
格雷维斯抬眼。
格林德沃的语气优雅,讥讽却不加掩饰:
“毕竟,她成功地让法国魔法部、国际巫师联合会、麻鸡报纸和整个巴黎,都在同一天记住了她的名字。”
他微微一笑,异色眼眸里没有多少温度。
“这种成就,应当值得一句问候。”
第114章 天才
纽蒙迦德高层很安静。
风雪被厚重的魔法隔绝在黑塔之外,窗外是被夜色压低的阿尔卑斯山脉,雪线在远处起伏,像一片凝固的白色海潮。
塞壬是在一种非常奇怪的安静里醒来的。
她睁开眼时,第一眼看见的是一盏奢华得有些过分的水晶灯。
那光落进她眼睛里,让她短暂地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某个神殿里。
但下一秒,她闻到了魔药味。
刺鼻,苦涩,还混着一种令人极其不愉快的生骨灵气味。
塞壬皱了皱眉。
她躺在一张很大的床上。
暗红色床幔已经被拉开,厚重的天鹅绒垂在两侧,床柔软得不像是给伤患准备的东西。
床边的小柜上摆满了药瓶,而她应该被灌了不少生骨灵。
但因为昏得太久,塞壬罕见地没有体验到那种骨头在体内重新生长时的可怕疼痛。
这算是不幸中的幸运。
塞壬第一反应不是检查自己断了几根骨头。
她抬手摸向自己的耳垂。
金色珠子仍旧垂在那里,安安稳稳地贴着耳侧,内部流动着微弱的金光。
塞壬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在。
如果那对漂亮的“宝石”被阿波罗抢回去,那她才是真的要完蛋。
她可以输一场架,可以断几根骨头,可以被格林德沃嘲讽砸进他的火里。
但她绝对不能让阿波罗把眼睛拿回去。
塞壬抬手碰了碰耳坠,确认它们没有损伤,又摸向锁骨下方。
绿宝石也还在。
她低低哼了一声。
那家伙到底把她的权杖藏哪去了?
阿波罗不可能一直把整根权杖带在身上。
如果他能把绿色宝石拆下来卖掉,就说明权杖已经被他分解过,或者至少被他藏进了某个地方。
英国?
巴黎?
邓布利多那里?
塞壬一想到邓布利多这个名字,就觉得事情变得更麻烦了。
她闭上眼,想从混乱的记忆里抓出更多东西。
可浮上来的不是阿波罗,而是一个笑得很甜的女孩。
那女孩有一头柔软的金发,颜色比阿波罗稍深些,像被阳光浸泡过的蜂蜜。
她的眼睛也很漂亮,笑起来的时候会弯成两道温柔的弧线,整个人像一朵被供奉在神殿花瓶里的金色小花。
赫莉。
阿波罗口中的赫莉。
阿波罗的妹妹。
也是那个爱上了阿波罗的女孩。
是的,在纯血众神里,这种事情并不罕见。
神明的血脉与人类不同,他们把近亲、婚姻、权柄与继承都看作一场更古老的秩序,混乱到足以让后世许多凡人张口结舌。
但在他们那里,反而常常被包裹成神圣的合法性。
塞壬曾经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
奇怪的是阿波罗。
他一直很爱护赫莉,这一点,塞壬从不否认。
阿波罗曾不止一次告诉她,赫莉是他的妹妹,在他的心里非常重要。
可他拒绝了赫莉,他拒绝了那个深爱他的妹妹。
大概是因为那时候他已经在塞壬身边,并向她许诺永恒。
后来,塞壬再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在祝贺他们的婚礼。
神殿悬挂起金色帷幔,祭司们献上香料与花冠,众神的使者带着礼物穿过长廊,所有人都说那是一桩理所当然的婚姻。
太阳的血脉与太阳的血脉结合。
多么高贵。
多么恶心。
塞壬睁开眼,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
这时,门被敲响了。
“咚。”
很轻的一声。
塞壬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已经被推开。
格林德沃走了进来。
那双异色眼睛落在她身上时,塞壬忽然觉得这间房间的温度比刚才低了一点。
格林德沃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些药瓶,又看了一眼塞壬摸着耳坠的手。
他看起来没有刚经历过一场混乱的逃离,也没有刚在巴黎地下剧场用蓝色厉火烧死一群傲罗。
“克洛诺斯小姐。”格林德沃走到床边,声音温和得恰到好处,“你醒了。”
塞壬看了他一眼:“显而易见。”
格林德沃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优雅得像是来参加一场私人茶会。
“那么,既然这样。”他微微侧头,异色眼眸安静地看着她:
“现在或许可以允许我表达一句迟来的问候。”
塞壬眨了眨眼。
格林德沃唇角的笑意更深,却没有抵达眼底:
“你看起来糟透了,亲爱的。”
塞壬:“……”
这就是他的问候?
“你也可以说我恢复得不错。”塞壬说。
“如果我愿意说谎,当然可以。”
格林德沃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床头柜上的生骨灵瓶子:
“治疗师说你喝了不少生骨灵。很遗憾,你昏迷得太久,没有充分体验到它生效时的乐趣。”
“这听起来不像遗憾。”塞壬冷冷看他。
“对你来说不是。”
他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塞壬一时间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关心她,还是在遗憾她没有被疼醒。
格林德沃终于将话题拉回正轨。
“现在。”他声音很轻,“告诉我,那位洛克西阿斯先生为什么会出现在拉雪兹神父公墓外。”
塞壬靠在枕头上,脸色仍旧苍白,红色眼睛却慢慢警惕起来: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格林德沃看着她。
“我真的不知道。”塞壬皱眉说,“我只是去确认周边情况。”
“然后确认出了一场塞纳河畔的重大魔法暴露事件。”格林德沃轻笑一声。
“那是意外。”塞壬沉默了一下。
“当然。”格林德沃轻轻颔首,“你的意外通常都相当壮观。”
他今天发什么疯?塞壬心里有些不爽,但决定假装没听出讽刺:
“我不知道他会出现。
我以为他就算还在巴黎,也会藏得更深一点。毕竟他一向很会躲。”
格林德沃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那双异色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
塞壬继续道:“我们遇见了。那个女人试图带他离开,我不想让他走,所以动了手。”
“希克斯教授。”格林德沃轻声重复这个名字。
塞壬瞥了他一眼:“你知道她?”
“我知道很多人。”格林德沃淡淡说,“尤其是那些与某个人有联系的人。”
塞壬不喜欢他这么快就把线索拉到邓布利多身上。
于是她立刻跳过。
“后来我们打到了塞纳河畔。”她说得很轻巧,“普通巫师战斗。”
“普通。”格林德沃微微扬眉。
“相对普通。”塞壬改口很快,“他自创了一些雷电魔法,我的状态不好,所以打得有点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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