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蓝色火焰里短暂安静了一瞬。
格林德沃看着他。
他原本今晚心情已经极差，因为他丢了一件重要的东西。
现在，还有一个来历复杂的金发少年，把塞壬打成半死丢进他的火里，然后站在他面前说——把她还给我。
格林德沃的唇角轻轻扬起。
“还给你？”他语调很轻，像是真的觉得这个请求新奇：
“洛克西阿斯先生，你似乎误会了一件事。”
他微微偏头，异色眼眸在蓝火中显得格外锋利：
“在这里，没有任何东西属于你。”
阿波罗脸色难看起来。
塞壬趴在地上，忍不住想反驳。
她也不属于格林德沃。
可她现在连爬都爬不起来，只能先把这句话咽回去。
阿波罗握剑的手指收紧：“你不知道她是谁。”
“也许。”格林德沃淡淡道，“但我至少知道，她现在砸在我的脚边，而不是你的怀里。”
阿波罗的脸色更白，眼底浮起怒意。
格林德沃却已经没有兴趣再与他继续谈论所有权的问题。
他今晚的耐心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于是他只是抬起魔杖，蓝色厉火瞬间听命。
几头恶魔飞龙同时转过头，空洞的火焰眼睛盯向阿波罗。
下一秒，它们咆哮着冲了过去。
阿波罗神色一变，立刻后撤，他的魔杖挥出一道咒语，将第一头厉火飞龙的头颅劈开。
可火焰被劈散后很快又重新凝聚，更多火焰从四面八方卷向他。
他只能不断幻影移形、闪避、格挡。
金色光芒与蓝色厉火在剧场上空剧烈碰撞，炸出一片片刺目的光。
正在此时，更密集的幻影移形声响起。
“砰！”
“砰砰砰——！”
各国傲罗支援部队终于赶到了。
英国、德国、奥地利、意大利，道身影出现在剧场上方与墓穴入口处，魔杖齐齐指向下方火海。
依旧没有法国魔法部的人。
因为那群家伙此刻正忙着处理塞纳河畔那场灾难。
格林德沃抬头看了一眼那些新来的傲罗，他的表情里终于浮现出一点明显的厌烦。
“真令人失望。”
他轻声道。
随后，他弯下腰，伸手一把抓住塞壬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下一瞬，蓝色厉火暴涨。
数十倍的火焰从圆形舞台向外爆开，像一朵蓝色的毁灭之花在墓穴深处盛放。
火焰恶魔飞龙展开巨翼，仰头咆哮，热浪几乎将整个陷落式剧场吞没。
台阶崩裂，石像融化。
傲罗们被迫后退，纷纷撑开防护咒。
阿波罗也被迫暂时避开，金色长剑挡在身前，火光照得他脸色更冷。
格林德沃站在厉火中央，一手握着魔杖，一手扶着塞壬。
蓝色火焰映照着他的银白短发，他的神情从容，甚至有一种被冒犯后的厌倦。
“巴黎真讨厌啊。”
话音落下，他带着塞壬消失在原地。
阿波罗猛地上前一步，却只抓住一缕蓝色火星。
火焰在他指尖灼痛。
塞壬·克洛诺斯与阿波罗·洛克西阿斯的第一次遭遇战，也以惨败收场。
……
塞壬被安排治疗。
当然，安排这个词相当体面。
更准确地说，她被丢给了治疗师、魔药师和一整套她本人并不怎么信任的愈合咒。
而此刻，另一座建筑终于在风雪中亮起了灯火。
那是一座高耸的黑色塔楼。
它蛮横地建造在雪山之上，像一根黑色钉子钉入阿尔卑斯山脉深处。
周围连绵起伏的雪峰被狂风刮得一片模糊，无数雪沙从山脊上卷起，撞上黑塔的墙面，又被厚重咒语无声弹开。
它矗立在那里。
巍然不动。
纽蒙迦德。
这座建筑格林德沃很早便开始筹备，交由文达负责，而在这一刻，它终于建成落地。
这是一座军事堡垒，也是属于巫粹党的行政枢纽。
一楼大厅高大空旷，整面格子窗拼成巨大的玻璃墙，窗外正对着风雪中的阿尔卑斯山脉。
黑色石壁，冷色金属，长桌、旗帜，走廊深处通向各层的旋转楼梯。
不少人已经在这里。
阿伯内西正低声与几名圣徒交代文件转移。
卡罗女士站在大厅一侧，神情冷硬，听从命令调配各处人手。
更远处，几名从巴黎转移来的巫粹党成员仍在整理通缉，档案和魔法通讯。
这座塔楼里没有巴黎小楼那种湿冷的气息。
这里冷，肃穆，又锋利。
像格林德沃终于将他真正想要的东西建在了世界高处。
大书房在高层。
房间极大，墙壁上挂着欧洲地图与几张尚未公开的魔法政局推演图。
壁炉中燃着低火，却并不显得温暖，只让银质器物反射出冰冷光泽。
格林德沃坐在书桌后。
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外衣，银白短发利落，异色眼眸沉静地垂着。
他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一下一下。
却让站在对面的格雷维斯清楚感受到，他现在心情并不好。
“继续。”格林德沃说。
格雷维斯垂下眼：“我陪同克洛诺斯小姐确认拉雪兹神父公墓周边情况时，在外围屋顶发现了一位黑人女性，以及那位金发少年。”
“女性？”格林德沃眼神微动。
“是的。”格雷维斯道，“她当时试图带那名少年进入会场，或至少靠近集会地点。”
格林德沃没有评价。
格雷维斯继续道：“克洛诺斯小姐似乎与少年相识，而且关系……极其复杂。”
他说到这里，斟酌了一下措辞。
“她在看见他后，情绪立即失控，主动发动攻击。我试图阻止希克斯教授带他离开，因此与她交手。”
格林德沃指尖敲击桌面的动作没停：
“所以你没有看见全过程。”
“是。”格雷维斯承认得很快，“我的视角有限。那位女士反应很快，实力不弱，我必须拖住她，无法同时追随克洛诺斯小姐的战斗轨迹。
最初交战发生在公墓外围街区屋顶。
之后，克洛诺斯小姐与他越打越远，先毁坏了几处麻鸡建筑，随后两人连续幻影移形离开我的视野。”
格林德沃抬眼。
格雷维斯继续：“根据后来传回的情报，他们最终在塞纳河畔交战。
那里发生了大规模魔法暴露事件。河水异常暴涨。”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敲响。
“先生。”文达·罗齐尔走了进来。
她身穿深色长裙，钟形帽下的神情一如既往优雅而冷静。
她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报纸。
“法国巫师日报，最新增刊。”
她将报纸递到桌上。
报纸自动展开，版面上的标题以粗黑字迹浮现出来：
【塞纳河畔爆发重大魔法泄露事件：巴黎市区遭遇未知黑魔法袭击】
下方配着一张会动的照片。
照片显然拍得很远，画面中只能看见被摧毁的河岸街区、倒塌的麻鸡房屋、焦黑墙壁，以及塞纳河异常暴退后的河床。
报纸正文以非常官方的语气写道：
——昨日下午，巴黎塞纳河畔发生严重魔法泄露事件。
经法国魔法部初步确认，事件涉及巫师交战，并造成大范围麻鸡区域破坏。
现场可见大量咒语残留，多栋麻鸡住宅被毁，河岸设施受损严重，麻鸡记忆注销工作仍在进行中。
法国魔法部发言人表示，当前首要任务为控制影响、统计伤亡并修复魔法暴露后果。
据多名目击巫师描述，交战双方之一疑似近期被国际巫师联合会列为最高级别通缉对象的塞壬·克洛诺斯。
该女巫此前已涉及美国魔法国会重刑司死亡事件、国际押送袭击事件及哈德逊河灾害事件。
另一名交战者身份尚不明确。
目击描述显示，对方为一名年轻男性。
法国魔法部尚未确认其是否与任何已登记巫师家族有关。
值得注意的是，该事件发生时间与拉雪兹神父公墓非法集会，及盖勒特·格林德沃相关冲突高度重合。
有消息人士怀疑，塞纳河畔事件或为格林德沃策划的分散注意力行动，意在牵制法国魔法部，使其无法及时介入拉雪兹神父公墓集会。
另有匿名执法人士指出，塞壬·克洛诺斯近期与格林德沃同行，她在巴黎制造大规模魔法暴露，或是格林德沃组织扩张战略的一部分。
法国魔法部拒绝对上述猜测作出进一步回应。
国际巫师联合会已要求法国方面尽快提交完整事件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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