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移开。
明明都是男人。
明明这些在他和hiro之间也发生过。
自己在躲避什么？降谷零喝了口水，脑中愈发混乱。
降谷零魂不守舍，忽然感觉腹部被碰了下。
他反射性地抓住那只手，眼中诧异：“东云？”
又来了，东云的视线、东云的靠近。
东云的身体凑在他的面前，有些错愕：“你衣服散开了。”
降谷零也发觉是自己误解，但东云疑惑目光就在眼前，刚才过激反应实在解释不清：“我自己来……”
东云的视线愈发灼热。
降谷零夺过衣服，绞尽脑汁，欲盖弥彰地转移话题：“对了，东云你的应用英语论文怎么样了。”
啊。
东云表情顿时空白，降谷零这一话题选得实在太好，英语两个大字迎面砸下，什么观察什么问题全都忘了。
降谷零也反应过来，心中懊恼却又不敢回头，直到听到东云略有些可怜的声音。
“Furuya……”
降谷零被这一声叫得瞬间心软，他回头。
东云期待地看向此时唯一的救星。
没人能够拒绝这样的眼神。
“要帮忙吗？”思绪回笼时，这一句话已然说出口。
东云就等这一句：“要。”
他就知道降谷零会帮他！
东云又往降谷零身边凑近了些，降谷零想躲又不敢，额上冒汗，堪称狼狈。
“说起来，为什么hiro他们最近都不跟我们一起？”东云忽然问。
降谷零心跳如雷根本没有听清。
东云转头：“他们还一直在看我们。”
降谷零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眼看到不远处的四颗脑袋。
被发现的四人毫不心虚，诸伏景光甚至朝他们挥了挥手。
不对劲，但是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东云一头雾水，他只觉得那边有几道视线过于慈爱了。
“是、是吗？”降谷零心不在焉。
“那什么时候？”东云又将话题转了回来。
“今晚可以吗？”
“……好。”
正义正直的未来公安先生的思绪，全被东云牵着走了。 。
降谷零来到东云房门前却忽然退却了，他脚下方向一转，敲响东云——对面的诸伏景光的房门。
“zero？”开门后的诸伏景光有些惊讶，但还是让好友进来了。
“怎么了？”他坐回房间，关心问道。
降谷零也不知道为什么，所以什么都没说，酝酿半天，只是皱着眉：“hiro。”
诸伏景光做出了倾听者的姿态。
降谷零纠结许久：“最近……东云好像一直在看我。”
东云最近一直在盯着降谷零看，这一点就连降谷零自己都发现了。
视线通常伴随着视线主人的靠近，每一次都一点点越过正常社交距离，每一次都让降谷零不得不避开。
仓促、慌乱，和一次又一次加速的心跳，将降谷零的脑中搅成一团浆糊。
一人的步步靠近，另一人的溃不成军。
降谷零沉浸于自己的异常，有些懊恼，全然不知对面诸伏景光悄悄弯起唇角。
他看着难能一见这种状态的幼驯染，在心中轻叹，还是不忍开口。
“zero。”
诸伏景光温柔的声音抚平了些降谷零的焦躁，他抬头，发现诸伏景光眼含笑意。
“zero，你也在看东云。”他说。
但或许连降谷零自己都没有发现。
身体的下意识动作比本人更先察觉，即使小动作在避开，但降谷零整个人都在靠近东云。
——东云同样。
这两个人都只关注到了对方，却忽略了自己。
但幸好，旁观者清。
对门，东云望着系统地图上，仅隔数米的“诸伏景光”“降谷零”两个光点，目光幽幽。
……
“叩叩”。
东云拉开门，外面果然是降谷零。
论文其实东云写得差不多，但需要最后核验一遍。
对此0544表示这活它也能干，但被东云忘了。
东云打开电脑，降谷零坐在他的身边。
“先给我看看吧。”降谷零温和道。
东云敏锐察觉到降谷零身上气质的不同，他本就没有别的心思，便也认真起来。
东云入学以来几乎英语所有补习都是降谷零帮忙，他知道东云的习惯与易错点，看论文也看得很快。
不一会便翻到前页，伸手指出：“这里，这个单词……”
降谷零温柔的嗓音和东云偶尔的回应交错，时不时有敲击键盘的声音响起，和谐美好。
时间一点点流逝，东云的眼睛看得有些酸胀，他低头揉眼，降谷零便也停下。
降谷零没有刻意远离，也没有故意靠近，更贴近以前，动作自然，语气轻松随性。
他从容不迫地看着文章，专注时神情变得认真，眼中倒映出电脑荧幕的反光。
忽然，那双紫灰的眼倏地转来，微微弯起。
“东云，你又在看我。”语气中带着些无奈。
东云半点没有被抓包的尴尬，他看降谷零本就没有半点掩饰：“不可以看吗？”
降谷零的笑意加深：“可以，但是能告诉我吗？”他放下鼠标，侧头看来。
“为什么这段时间一直在看我呢？”
为什么？东云一时凝噎，他有些忘了，一开始是为了什么决定盯着降谷零看。
他皱眉回忆，降谷零也静静等待。
台灯无声发亮，笔记本电脑风扇发出轻轻嗡鸣，警校宿舍的一人间很小，书桌也很小，两人的身体像框在一个小隔间里。
这盏台灯以内，只有他们二人。
“因为……”半晌，东云开口，“降谷你说是朋友。” ？降谷零不解，东云继续道：“但我不这么认为。”
“我想知道，在看降谷的时候那种感觉，和我看其他朋友的感觉到底有什么不同。”
一片安静，降谷零愣了许久，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眼中瞳孔震颤，得到答案的那一刻，强压心底的混乱喷薄而出，他无法抑制胸口猛烈起伏一下，然后身体僵硬。
混乱占据大脑，降谷零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他灵魂和肉体割裂，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找到答案了吗？”
“还没有。”东云老实回答，“还在找。”
书桌让他们肩头靠在一起，本就相撞的手此刻存在感突然强烈。
降谷零想起了曾经的几个拥抱，手抬起放下几次。
他最终看着东云，头忽然低了、凑近了一点。
东云确实在执行他的话，他还在寻找答案——他还在看。
视线宛若实质，只是在这一刻不再笔直，对视的双眼视线交缠，听不见任何一点声音。
降谷零的视线缓缓向下，它描摹东云的眉眼，最终落在那颜色浅淡的唇上。
自以为坚固的内心在此时发觉它四处漏风，陌生的感情从心中猝然出现，无尽繁殖，疯狂溢出。
他又靠近了点，东云没有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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