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库尔图瓦守住了皇马的奇迹翻盘，守住了伯纳乌最后的荣光，浇灭了曼城本年的欧冠希望。
终场哨声轰然响起，伯纳乌彻底沸腾。
整场一百二十分钟的鏖战，凯文的赛场时间永远定格在第七十二分钟。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努力付诸东流，垂首端坐，一动不动。
而绿茵场上人流涌动，喧嚣不息。哨声吹响的一霎那，库尔图瓦看向曼城替补区垂头丧气的凯文，抬了抬眉。他拨开层层人群，一步步朝着那个落寞的蓝色身影走去。沿途的队友、对手尽数被他掠过。直至走到凯文身前，他才停下脚步，声音低沉清晰，穿透周遭喧嚣：
“我来交换球衣。”
第54章 夏日轰鸣
这可真是件新鲜事。说起来，他和库尔图瓦交手数次，竟一次都没有互换过球衣。凯文脱下身上的球衣递过去，对上库尔图瓦带着担忧的目光，轻轻弯了弯唇角：“我没事儿，放心吧。”
库尔图瓦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顶，听见皇马队友在远处唤他，才转身离开。一旁被晾了许久的孔帕尼，只收到他一个浅淡的告别点头。“蒂博怎么了？”
“他眼瞎，没看见你。”凯文笑了笑。
其实他并没有多么沮丧。煎熬悬心的情绪停留在终场哨响之前，等比分落定，剩下的只有平静。本该如此，满怀期待踏上赛场，心无旁骛做好自己该做的事，而后静待结果。
过程中他确实有所磨砺也有所成长。但可能只有真正拿到欧冠，才不会被视作故作释然。不论输赢，都应当致敬自己。这只是又一次新的启航。
本赛季英超冠军依旧是曼城，他们刷新了历史最高分纪录，拿到了整整100分。英超收官战次日，伊蒂哈德球场举办捧杯仪式。
凯文再度拿下赛季助攻王，自他登陆英超起，这个头衔就从未旁落。
六月，国家队集结。两场比赛安排得很近：一场友谊赛在布鲁塞尔博杜安国王球场对阵捷克，另一场世预赛小组赛客场挑战爱沙尼亚。
训练间隙，库尔图瓦忽然卷起袖口，向凯文展示前臂内侧的新纹身。
背景是一堵砖墙，像一道封死球门的屏障，墙面上喷着涂鸦字体“TC1”，右侧立着一座欧冠大耳朵杯，杯身刻着他夺冠的年份。“找找看，有什么彩蛋？”
凯文斜睨他一眼，手指精准落在墙砖与奖杯交叠的位置，那里藏着一个并不明显的字母“K”，被伪装成墙砖缝隙。“幼不幼稚？我可不会再纹纹身了。”
“为什么？”
“怕疼。”
国家队的两场比赛结束后，夏休正式开始。
全球最知名的电子音乐节Tomorrowland，正在比利时Boom小镇的De Schorre休闲公园拉开帷幕。宏大的童话式布景立在林间，重低音震得脚下泥土都跟着共振。
凯文、库尔图瓦、阿扎尔、卢卡库几人混在人流里，荧光手环在暮色中一闪一灭。
凯文本想叫上德凯特拉雷等几个在国家梯队势头很好的小伙子，但音乐节只接待十八岁以上观众，他们年纪不够，还是初出茅庐的宝宝们。
进入之后是宽阔的林间木栈道，两侧有小吃摊、商店和休息区。整片场地横跨树林与湖泊，舞台之间被小路隔开，来回赶场的人一天能走两三万步。
几人走了专门通道，跟着音乐摇摆。库尔图瓦晃动身体，嗓门在音乐里抬得很高：“早说了一定要来！一年就这一次，错过就要再等一整年！”
卢卡库望向主舞台，兴致勃勃：“听说Steve Aoki今天会扔蛋糕，看看有没有机会抢一块。”Steve Aoki常年作为音乐节的压轴嘉宾。
阿扎尔举着手机到处拍，轻声吐槽：“你大概率抢不到。”
卢卡库佯装要推他：“埃登，敢质疑我？小心队内合练时，我扛着你满场跑。”
阿扎尔笑了笑，转身碰了碰凯文的胳膊：“凯文，来都来了，跟着晃两下？一直绷着不累吗？”
凯文反戴着帽子，听话地略显不自然地扭了扭身体。
库尔图瓦看着他笨拙的小动作，站在一旁低声扬笑：“放开一点。”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动作算不上流畅，凯文却忽然觉得，像一条长了骨头的蛇在跳舞。这个念头让他忍不住笑出声。
台上的Steve Aoki很快注意到库尔图瓦这位高大的比利时门将，顺带也看到了比利时男子国家足球队一行人。灯光顺势打过来，DJ笑着招呼他们上台。
库尔图瓦回头看向阿扎尔几人：“我们上不上去？”
“想去就上！”阿扎尔推了他一把。
库尔图瓦拽着凯文往台上走，凯文慌忙间抓住阿扎尔，三人一溜小跑，只有卢卡库慢悠悠跟在后面。
台上早已备好奶油蛋糕。Steve Aoki笑着把蛋糕递到库尔图瓦手里，示意他向台下扔。
阿扎尔立刻拍手起哄：“蒂博！让全场看看比利时国门！正好展示一下你的臂力！”卢卡库跟着吹口哨。
台下欢呼瞬间涌来。库尔图瓦扫了一眼安静的凯文，忽然抬手，像门将手抛球那样舒展手臂，手腕轻轻一扬——一团雪白奶油直直飞向台下，惊起一片尖叫和哄笑。
奶油碎屑沾在他小臂和下颌。库尔图瓦没有在意，反而随着电音节拍摆动身体，笑着向人海挥手。无数手机镜头对准他，快门声混在厚重鼓点里。
凯文靠在舞台侧面的护栏上，抱着手臂静静看着。周遭喧嚣汹涌，库尔图瓦却像一束毫不收敛的光。烟花紧跟着在舞台上空炸开，金色碎光落在库尔图瓦肩头，混着一点没擦干净的奶油。
阿扎尔和卢卡库高呼起来。“可以啊蒂博！这一下力道绝了！”
一曲落幕，他们笑着下台。库尔图瓦脸上、脖子上都是奶油碎屑。凯文目光在他喉结停顿片刻，才缓缓移开。
库尔图瓦唇角勾起，“我刚刚表现怎么样？”
凯文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注意一点，所有人都盯着你的时候，很难藏住心思。”
阿扎尔从旁边挤过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还以为你们打算丢下我们单独跑掉。接下来还有别的舞台，要不要一起往前走走？”
一行人玩得十分尽兴。音乐节接近尾声，大家决定分头休整。卢卡库和阿扎尔打算留在Boom小镇多逗留两天。返程的车上只剩下凯文与库尔图瓦两个人。
凯文握着方向盘，余光瞥见库尔图瓦侧头看他。“你把我父母和斯蒂凡尼送去海岛度假，就是为了赖在我家？蒂博？”
“当然。”库尔图瓦答得干脆，他微微侧过身，轻轻擦过凯文的大腿，“我本来还想把我爸妈也送过去，结果两人告诉我，他们已经离婚了。离婚忘记告诉成年孩子，真是离谱。再等我知道这个消息，两人各自都有了新的伴侣。”
但他看起来一点没有悲伤的样子，冲凯文眨了眨眼：“现在，无家可归的蒂博，等着被收留了。”
凯文直接给了他一拳。
接下来的一周，库尔图瓦几乎住在凯文家里。好在颇有生活常识的他会把一切安排得妥帖周到。仅有他们二人时，他又会自然地挨着凯文。身体语言是骗不了人的。
唯一的麻烦是凯文的旧邻居们的热情，常会上门来要签名合影。
一周后，两人驱车向南，前往斯帕-弗朗科尔尚赛道，这条赛道隐在比利时东南部阿登森林深处，地势连绵起伏，以惊险凌厉的艾尔罗格弯闻名，是车手心中最具野性的F1圣地。
库尔图瓦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偶尔侧头瞥一眼副驾的凯文。或许因为相似的竞技底色和成长背景相近，两人爱好高度重合，就连社交账号关注的人也重合不少——这还真没串通过。
“同样是竞技体育，F1和足球有没有相通之处？”库尔图瓦忽然问。
“底层道理本就是通的。”凯文望着窗外掠过的树林，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车手刹车、找走线，和我选传球时机一个道理，差毫厘，结局就两样。”
他顿了顿，淡淡补了一句：“当然，只站在门线前，体会不到这种感觉。”
库尔图瓦扬声笑起来：“虽然我的技术风格和诺伊尔两模两样，但主动前压出击的门将，就像车手在赛道上豪赌，一步踏错，留给对手的就是空荡荡的大门。”他超喜欢凯文有事儿没事儿的时候刺刺地来这么一句好吗？
比赛正日，两人拿到围场通行证，径直走向红牛车队维修区。这算是凯文被红牛车队邀请的一次私人行程，他一直看好红牛。只是这赛季红牛赛车爆发力极强，稳定性却欠佳，时常半路爆出机械故障。
库尔图瓦跟在凯文身后，像个助理一样慢半步，安静看他和车队工程师、技师交谈。偶尔有人认出他，他只是轻轻摆手，安静旁听讲解。
维修区里弥漫机油、橡胶和冷却剂交织的气味，RB13赛车静静停着，碳纤维车身与精密管线格外抓人眼球。
凯文和工作人员聊得投入，谈起维斯塔潘与里卡多本赛季接连不断的引擎故障，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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