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点头：“走吧。”
哀丽秘榭之外的新地图——我来啦！
8.
众所周知，开新的地图的时候，会很容易遇到全新的宝箱。
而开启宝箱之后，就可以从中获得一些值钱或者不那么值钱的小东西。
我听说有人甚至可以在宝箱里面找到已经死去的人的衣服碎片，而那人其实死在了很遥远的地方——这或许是一种量子纠缠，又或许只是阿哈的大手又在发力。
阿哈，真的是，阿哈，怎么哪里都有你。
但是这一次的迷路秘境，至少我一眼往过去还没能看到宝箱，看起来像是已经被开拓者来过一遍之后，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无所谓了，也有可能是因为这里太穷——我跟在白厄和昔涟后面，沿着一些粗壮的、上头甚至长了点儿青苔的树根朝着秘境深处走去。
然后，我就看到了一群长着大耳朵、个子小小的、飘浮在空中的……额，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生物的小东西。
这些小家伙们看起来和我们很熟悉也关系很好，在看到我们的时候都围了上来。
白厄和昔涟当然很快就和这些小东西们聊了起来。
也有来找我聊天的，但其实我现在真的没什么闲情逸致和他们多聊上几句，因为——
9.
我早就知道这个世界里忆质相当浓郁，其程度虽然不一定能够比拟得上匹诺康尼，但也相差不远。
这里的忆质浓度其实也是我怀疑整个世界并非真实的原因。
但是，在这个迷路秘境之中，忆质的浓度随着我逐渐深入而愈发地浓稠起来，而现在，当这些小家伙们靠近我的时候，我甚至在一瞬间恍惚地觉得……
我像是来到了流光忆庭。
我去过流光忆庭，为了寻找自己的记忆，在我还是个假面愚者的时候我就已经去过这儿了。
当然，我是个文明人，我不可能和波提欧兄弟那样干出暴力打劫的事情来，我和忆者们好声好气、有商有量地协议得出了个在忆者们的收藏里面翻翻找找，以便我找回我的记忆的结果。
我无功而返了，这里没有我的记忆。
但是忆庭之内的那个忆质浓度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如果说世界上其他普普通通的地方，忆质的浓度就像是空气，那么在匹诺康尼，我们虚构史学家和忆者就是如鱼得水，真正地遨游在大海中；那么流光忆庭这儿就像是粘稠的胶水、甚至是非牛顿流体。
当时我就感觉到，在这个地方我的力量得到了很大的加强，但是调动忆质这件事本身也变得困难了，混淆记忆更是如此——记忆的命途在这里闪烁得如此清晰，以至于我的每一个虚构举动都有着很大的阻力在阻碍我。
而现在的迷路秘境给我的感觉便是如此。
比起流光忆庭自然是要弱上一点，但比起世界上其他任何地方一定都是超过。
什么原因导致了这里拥有如此浓厚的忆质，是什么——
我尝试着让感官之雨和我自己的结合紧密了一点，也让这权柄更偏向于感官上的探索延伸。
然后我“看”到了一层薄薄的，像是帷幕一样的东西。
严格来说不止一层，面前的每一个长耳朵小东西身上都有一层，像是食物外面包裹着的保鲜膜似的，隔绝了其内部的东西与外部的交换，顺便也由此固定住了它们的形体，而这层帷幕，我现在才恍然意识到这是我很熟悉的东西。
这是一层很精妙的虚构。
是我在仙舟罗浮上和景元将军他们一起联手算计幻胧的时候用过的、差不太多的技巧。
只不过它的精妙程度要远远超过我自己的运用，我估计着……怎么着起码也要是个令使吧。
就算说这里是迷思干的我也会信。
10.
所以，为什么要对这些小家伙们进行虚构？
它们的本体是什么？
都到了这一步了，我着实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手。
要尝试着掀开其中的一道帷幕，看一下其下是什么东西吗？
要不还是看一下吧，这毕竟是我的记忆呢，探索自己的记忆得来的信息，应该不会对现实中的任何一个人造成伤害吧？
于是，我看向距离我最近的这只粉蓝色的大耳朵小东西。
11.
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不是，没有炼化，就只是捧在手里感受了一下。
我们虚构史学家做事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说是掀开帷幕，就绝对不会做抬手掀起对方裙角的行为。
我很温柔的。
12.
但我的温柔并不是这个世界给我暴击的理由啊[茫然.jpg]
我只是轻轻地掀开了帷幕的一角，然后朝着里面瞥了一眼而已。
我看到了，对我来说同样算是很熟悉的一个东西。
模因身。
而且是忆者的那种模因身，有序的、不带着伪装的，和黑天鹅以及芮克一模一样的模因身。
但在我来得及反应更多之前，思想之雾以及感官之雨结合而成的水母形体猛地拽住了我的意识向上一拉。
13.
或许，你们去过海岛度假吗？
对于那些水性没有那么好，不擅长逆着风浪游泳的人来说，最好是在进入公共水域之前先往身上系一根安全绳，这样有危险的话就可以顺着安全绳回去。
如果没有伙伴的话，安全绳可以系在栏杆、树木之类沉重的死物上，而如果有伙伴的话，交给伙伴就行。
而我刚才的感觉，就像是在潜水的时候，我留在岸上的伙伴发现了一头巨大的吃人鲨正飞快地朝着我游来，于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将我朝着水面上一拽。
力量极大，而我在全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拽动的幅度特别大，一下子就从原本深邃的记忆层被拽回了现实。
14.
穿梭得速度太快，我在睁开眼睛的时候还很茫然。
心悸的感觉仍然存在，格外强烈地萦绕在我的脑海之中，我无法确定那是因为方才这样快速的穿梭导致的，还是在我一眼看到了一个忆者之后，那个记忆、那个世界给予我的反应。
忆者啊……
一想到这里，我就“噌”地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然后，我打开了我的联系人列表，在里面找到了“黑天鹅”这个名字，甚至都不是发消息而是深夜一通电话打过去。
黑天鹅接起的速度还是很快的，她的声音里听不出困倦感。
很好，黑天鹅亦未寝。
证明今天我们俩就要注定相与步于中庭。
15.
黑天鹅：“是伊索尔德小姐……什么事？”
“关于翁法罗斯的，”我在电话里只简单地这么说，“来仙舟，我在神策府旁边的员工宿舍等你，有要事要聊。”
对于黑天鹅来说，翁法罗斯是她特别感兴趣的一个星球，一个能够收集到特别珍贵记忆的地方，一款用来钓名为黑天鹅的鱼绝对一钓一个准的地方。
我可太懂她了。
黑天鹅在三分钟之后出现在了我的房间里，这时候我已经把睡衣换了下来：“走吧，出去聊，我现在还有点胸闷呢，更想出去吹吹新鲜空气。”
黑天鹅瞥了我一眼，那目光像是在说：你一个模因身还需要呼吸什么新鲜空气。
但她没有说出口，也没有拒绝我的提议。
我们于是在月光下头漫步。
16.
我没有对黑天鹅隐瞒我在翁法罗斯所见到的。
“我非常确定那就是一个忆者，虽然我还没来得及看第二个就被踹出来了，但是，这种情况下最合理的推测还是——整个迷路秘境里头，但凡长成那样的，原本都是外来的忆者，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被限制在了迷路秘境之中无法脱离。”
我说。
“很合理吧？忆庭之镜中映照出翁法罗斯的影子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对于你们忆者来说也可以算是公开的新闻了，对它感兴趣的绝对不会少。”
黑天鹅叹了口气：“而这其中，行动力比我更强的人同样不在少数，除此之外，还要考虑到是否有人在忆庭之镜照出了翁法罗斯之前，就已经路过那边，并且因为对于记忆命途的敏感而选择直接进入……”
她其实还不知道那群忆者是怎么把自己搞进翁法罗斯的。
在黑天鹅当前的推演里面，她一定是需要借用开拓的力量才能进入这个被封闭着的世界里。
但是，话又说回来，忆者毕竟是一个很神奇的群体，大家的精神状态也挺美丽的，同样脑洞也是一个赛一个的大。
或许真的会有忆者找到办法呢。
天下漏洞千千万，而对于忆者来说只要是洞就可以钻，死又死不掉，体型也可以变化，管它虫洞还是狗洞的。
黑天鹅于是在沉吟片刻之后点头给出答复：“可能性很大。”
我：“你能找出这些忆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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