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老师·缇安光是想一想那样的未来，就觉得自己的未来简直就像是被黑潮彻底吞没了一样。
真的……超可怕的！
24.
缇安握着我的手，轻轻摇晃了两下。
相比起缇宝和缇宁，她身上的那股“老师味”最轻，最像是一个成熟懂事但是活泼元气满满的孩子。
“不过，其实如果小娅可以当小白的历史补课老师，每天帮他补一点课的话，那我就不用担心啦！”
我怀疑缇安是已经有了找时间出去玩的想法，只不过是要给白厄补历史这个工作着实绊住了她的脚。
所以，她才会找上我。
这个不会介意帮忙，并且还会在一定程度上自责地觉得白厄的历史烂掉了如今这个地步我是真的需要负起一部分责任的人来，接替她的工作。
25.
我说出我的猜测。
缇安“嘿嘿”笑了两声。
“小娅真聪明，猜对啦~”
她继而眼巴巴地看着我。
“是缇宝缇宁约我出去玩呢，飞儿说要带我们去很远的河边钓鱼，还要建一个树屋，小娅可以答应吗？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
26.
我当然是答应啦。
除了答应之外还能怎么选呢？
毕竟这可是缇安老师嘛。
27.
缇安跳起来，背后的小翅膀扑腾扑腾，最后她飞到了我脸颊的高度，在我的嘴角上吧唧一声亲了一下。
“那就谢谢小娅啦！”
她用力挥手。
“那我先走啦，飞儿在催我了，我们明天见哦！”
28.
我看着缇安快速跑开的背影：“明天见！”
29.
白厄脑袋上顶着一块宽大的浴巾走了出来，有些好奇地问：“缇安老师刚刚和你说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就只是把你的历史考试成绩这一项责任交给我了而已。”
他的头发都是湿漉漉的，是刚刚在大浴池那边被蒸腾的水雾弄出了一身汗之后去快速冲澡的结果。
现在刘海上还在往下滴落着水珠。
白厄：“啊……”
他明白过来。
他有些惭愧：“其实如果我在考试之前死记硬背的话……”
他只是不愿意临时抱佛脚，以及时间长了会混淆那些历史史实而已，在分析题上其实是不会丢分的。
30.
“没关系。”
我摆摆手，对他说。
“从头开始给你梳理历史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这样我还能自己复习一遍自己不太擅长的那部分历史节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需要在故事里用到这一段了呢。”
31.
我有自信，给白厄补历史课的话，至少在最开始的时候，我一点儿历史书都不用看。
关于泰坦的那些故事，我从来都是手拿把掐的。
否则也不至于能编出阿格莱雅前世曾经是在墨涅塔花园之中翩翩起舞的一只蝴蝶这样的设定。
“从最早的开始哦？十二泰坦中最先诞生的是门径之泰坦，最后诞生的是诡计泰坦……”
“这一段考试考到的概率其实不太高，在隔壁神学课中出现的频率，你没选神学，这部分就背我刚刚给你画重点的这些就好。”
“历史课上的重点是从这里开始的，从天空逐渐暗下来，而刻法勒扛起了黎明机器，保护了奥赫玛，并且给出了救世的神谕开始，这后面一大段都是重点。”
“至少将黄金裔的这部分要背出来，你也是黄金裔嘛。”
“被认为是泰坦的孩子，和泰坦流着一样颜色的血液，负责在泰坦倒下之后如泰坦那样支撑着世界……”
我愣了一下。
32.
白厄转了下羽毛笔，他转得非常小心，没有让羽毛笔笔尖上蘸到的那些墨水在我的房间里甩出一道弧形的墨渍。
“但其实现在证明也没有那么重要啦，虽然一直都说泰坦支撑着世界，泰坦死亡之后世界也会死亡——但现在这个世界就还挺好的？诡计不再维系，刻法勒的死亡终于到来，奥赫玛还算是好好的，我觉得大家的生活也没有怎么变差。所以这个世界其实并不需要那样强大的人去支撑，只要黑潮不再出现就行？”
33.
这很奇怪。
我看着白厄。
他看起来似乎真的是这样想的。
只要黑潮不再出现，哪怕没有泰坦而只有那些独立的火种，这个世界也仍然能继续在黎明世延续、运转下去。
我突然开口问：“说起来，你还记得已经疯癫的尼卡多利吗？疯癫的尼卡多利、隐藏到了云层之中的悬锋城、还有艾格勒，风堇说，在很多年之前，第一次逐火之旅的时候，阳雷骑士赛涅俄丝就已经向艾格勒发出了挑战……”
“在逐火之旅的时候，因为还有更重要更紧急的事情要去做，所以这些泰坦都没有被放在最先需要解决的事情排序列表上。”
“但是，现在黑潮已经退去了，是不是应该确定尼卡多利的情况，找到有可能会为人类带来危险的悬锋城，顺便检查艾格勒的情况、确定当初阳雷骑士赛涅俄丝的壮举……”
“这些事情明明是我在哀丽秘榭的时候就听说过的事情。”
任何一个故事，如果能够传到哀丽秘榭，那就意味着在哀丽秘榭之外的地方，它们已经传遍了。
都能漂洋过海呢！
但就是这样可以被称之为常识的事情，在黑潮退去之后居然没有人想起来。
一两个人没反应过来还很正常，但是没有一个人想起来还有这么一档子事就很离谱了。
我盯着白厄看了一会儿。
他穿着一身蓝白色的连体睡衣，并不多么毛茸茸，但是在灯光之下显得特别可爱。
尤其是帽子边缘的少许圆弧感，将他原本已经快要消失殆尽的脸颊上的显肉的弧度都又一次衬托出来了。
婴儿蓝的眼睛睁得很大啊，很迷惑，很像是清澈的大学生。
34.
哎呀。
真是……
特别美好的世界啊。
如果这个世界的逻辑能够再通顺一点的话，或许我真的会很愿意在这里停留上很久，甚至有可能会不自觉地沉溺在这样的美梦之中一辈子吧。
35.
但是，这里的漏洞确实还是多了一点，虽然没有发生在这里的美好那么多。
但那些不可被忽视的问题逐渐堆积起来，就会来到一个就算是思想之雾和感官之雨都无法将其扰乱的程度。
所以说智识和神秘是对立的两条命途，这话倒也是真的一点儿都没说错。
像是我这样脑袋好使的人，在自己运用神秘命途的时候就能够把它发挥出很大的作用来，但是当我是被困在神秘当中的人的时候，我又难免会因为这场美梦而忍不住地去想，要是神秘的力量再强大一些，能够将我在这样的美好之中多挽留一小会儿，会不会更好些呢？
缇安说着“明天见”，而我知道明天我真的还能再见到她，或许是因为钓上了大鱼而高兴的样子，或许是因为什么都没钓上来空军而难过的样子；
阿格莱雅虽然忙碌但是已经不用担心元老院，而奥赫玛的人们终于和她一条心了；
赛飞儿能够回到金织的织坊，将那些想要说出口的话都说一遍，将那些她刻意造成的误会都解释一遍……
这样的世界真的很美好吧。
虽然我还没能怎么接触遐蝶，但我也知道，如果按照这个梦境的惯性继续往下，那么遐蝶一定也会发自内心地笑出来。
36.
偏偏。
人活在世界上总是要面对这样那样的转折。
那些问题无法被忽略，潜意识里被按下的不对劲最后指挥带着完全罗列出来的问题一起出现，然后用排比的模样，像是瀑布像是海啸一样冲到人的面前来，一个问号一个问号的像是打拳一样把人从睡梦中砸醒。
我怎么会知道来古士这个名字又知道他的长相？
我怎么会在想到“小黑”的时候脑中出现一个先前并未见过，之后的生活中也没有出现的形象——而且对方明明是蒙着脸的，我却知道那张面具之下一定是白厄呢？
小黑手中的那把月亮形状的仪式剑，现在想想明明是欧洛尼斯的祭司们会用到的仪式剑啊，我知道昔涟有一把，我们虽然还没来得及见面，但我们加上了好友，她给我拍过那把仪式剑的照片。
那么昔涟，她的故事呢？
当初我们三个人离开哀丽秘榭的时候所看到的那个水母是从何而来？
那又是什么东西？
我和白厄能够看到这个水母，我们都在拯救翁法罗斯的过程中做出了我们的贡献——但是，和我们一样经历了这样离奇事件的昔涟却没有，这是合理的吗？
她的戏份应该止步于此吗？
我觉得并不应该是这样。
那些应该支撑天地的泰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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