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轻碰了一下郭城宇的手肘，郭城宇像是不经意间开口问了一句，"大畏打电话的人…是小帅吧？"
吴妈正在低头切姜片，听到这话也没多想，笑呵呵地应了一声，"是，小帅去三亚过年了，两人天天打电话"
池骋紧跟着问了一句，"他们俩…"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但话已经递到那儿了
吴妈自然接了下去，"在一起了"，她切姜片的动作没停，声音是那种已经消化过这个信息之后的平静，"我也挺意外的，不过也挺好的，知根知底"
郭城宇在旁边剥着蒜，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好奇，"阿姨您不反对啊？"
吴妈把切好的姜片拨进碟子里，放下刀，声音放慢了一些，"我反对啥，孩子高兴我就高兴，再说了，小帅是个好孩子，他妈妈有的东西我也有一份——"她说到这里像是忽然觉得自己说多了，声音顿了一下，再开口的时候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们不会觉得…"
"不会不会不会！"池骋和郭城宇几乎是同时开口否认的，两人手里还捏着蒜瓣，但语气和表情都是认真的，没有一丝敷衍
吴妈看着两人，像是把那口气慢慢地放了下来，又低头把案板上的姜丝拢了拢，声音恢复了先前的温度，"那就行，别的我不担心，就怕学校里有人觉得他俩不正常"
池骋把手里的蒜剥完放进碗里，声音放轻了些，"怎么会，感情是个人的事，大家不会指指点点的"
吴妈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那层薄薄的担忧松动了一些，她舒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点被安慰到的踏实，"那我就放心了"
吴所畏挂断电话从院子里走进来，推门的时候带进来一阵冬日的凉气，他的脸上还残余着通话后的那层温软，但进了屋之后很快就收了起来，换回了平常的样子
他看到厨房里三个人的站位——吴妈站在灶台边切着什么东西，池骋和郭城宇各站一边在水池前剥蒜——他的目光在池骋和郭城宇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吴妈笑意吟吟的脸上，他走过去靠在门框上，随口问了一句，"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吴妈没经过什么斟酌，话自然就顺着说出来了，"跟你同学聊到你跟小帅的事了，他们也觉得你跟小帅在一起挺好的"
吴所畏"嗯"了一声，那声"嗯"落得很轻，尾音几不可察地往下坠了一下，又被他捋平了
他嘴角微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最后只是看着吴妈弯腰从柜子里拿碗的背影，把嘴边的话换了一句，"那挺好"
吴妈把汤锅的火开大，尝了尝味道，又切了点葱花，"好了好了，就差个汤就可以吃饭了，你们出去再坐会儿"，她又转向池骋和郭城宇，笑容还挂在那儿，"快去吧，我这马上好"
池骋和郭城宇把手上的蒜皮拍干净，说"那阿姨麻烦您了"
吴妈笑着说"不麻烦，你们来我就高兴，快去歇会儿"
吴所畏已经先转身走回客厅了，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低了些，但也没真的在看
池骋和郭城宇跟着出来，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茶几上那碟瓜子还完好地放着
...
午饭很快就端上了桌上吴妈像开了流水线一样，端着公筷往池骋和郭城宇碗里夹菜，动作又快又准，一边夹一边还在说"这个红烧肉炖了一上午，软烂""这个鱼是早上刚买的，新鲜""这个油麦菜是早上你们来之前拔的，嫩得很"
池骋和郭城宇的碗里很快就堆起了一座小山，两人的筷子悬在半空不知道先夹哪一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扫向吴所畏
吴所畏正端着汤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嘴角压着一个极淡的弧度，什么也没说，又低头喝了一口
正吃着，吴妈又开始张罗着吃完饭要给两人装点东西带回去，池骋推辞说"不用了不用了"，郭城宇也说"太麻烦了，本来没打招呼上门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吴妈摆摆手说"不麻烦不麻烦，大穹上午忘记把小米辣带回来了，地里也要去的"，然后转向吴所畏，"萝卜腌起来自己也要吃，也是顺带手的，是吧大穹？"
吴所畏正在大口吃菜，动作顿了一下，嚼完咽下去，含糊地"嗯"了一下，说"听我妈的吧"
他抬眼看向池骋和郭城宇，目光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像是在看什么值得观察的东西，嘴角动了一下，"早上起挺早的吧？这黑眼圈重的呀"
吴妈在旁边轻轻拍了他一下，吴所畏又扒了一口饭，意思是我闭嘴
吴妈继续跟池骋和郭城宇聊着天，慢慢了解着两人的情况，池骋和郭城宇也答得自然——各自家里做什么的，平时忙不忙
池骋说"我们自己开了个小公司"，郭城宇在旁边接了一句"他管业务我管后勤"
吴妈点头说"那挺好，两个人搭伙做事省心"，又说"你们年轻，有冲劲，闯一闯是对的"
池骋和郭城宇坐在对面，碗里的菜已经被吴妈添了第三轮，两人低头吃着，时不时的说话声和碗筷碰撞的轻响交替着，把一顿午饭拉得比平时长了一些
吴所畏坐在两人对面的位置上，端着碗慢慢吃着，目光偶尔扫过池骋和郭城宇的坐姿和自然接话的节奏，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扣了一下又松开
他垂下眼把最后一口饭扒完，搁下筷子说"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站起来把自己的碗筷收进了厨房
然后他走到院子里的水槽那，把水池里的水龙头拧开，开始冲洗那些还沾着泥土的萝卜
水流冲在红色的表皮上，把细碎的土粒冲下来，沿着水槽壁滑进下水口
他低着头，手指搓着萝卜表面的泥，动作麻利又专注
池骋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吴所畏弯腰在水槽前的背影
吴妈坐在餐桌边，把最后一块排骨夹到郭城宇碗里，笑着说，"慢慢吃不着急"
池骋应了一声，跟郭城宇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低头把碗里剩下的饭菜大口吃完了
郭城宇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的时候朝窗外看了一眼，吴所畏还在洗萝卜，水声哗哗地响着，他已经洗了半池子了
吴所畏把洗好的萝卜捞出来沥干水分，然后端到砧板上，开始切萝卜，刀落在砧板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池骋和郭城宇已经吃完了，两人站起来帮着吴妈一起收拾碗筷，把空盘摞起来端进厨房
吴所畏正低头切着萝卜片，侧身让了一下位置让他们把盘子放下来，手里的刀没停
池骋在他旁边停下来看了两秒他的刀工，没有说话，又开始帮忙剥蒜
郭城宇也凑过来，把吴妈准备好的小米辣拿到案板旁边，低头切了起来
吴所畏看到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然后转回去继续切他的萝卜
吴妈正要把手伸进水池里洗碗，吴所畏手里的刀停了一下，开口说，"妈您歇会儿吧，我来洗"，说着他就放下了刀，伸进了水池里
吴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在旁边帮忙的池骋和郭城宇，把手往围裙上擦了擦，应了一声，转身去调泡萝卜的汁水了
厨房里很快响起三种声音——吴所畏洗碗筷的细碎声，郭城宇切小米辣的节奏声，还有池骋剥蒜时蒜皮被撕开的轻响
三个人各自占着灶台的一角，各自忙着手里的事情，偶尔递一下东西，偶尔侧身让一下位置，竟然配合得还算默契
吴所畏听着厨房里那些有节奏的声响，低头擦碗的时候无声地弯了一下嘴角，又很快收住了
吴所畏把最后一个碗放好的时候，池骋和郭城宇的动作也差不多停了
吴妈也已经把水调好了，一大盆琥珀色的液体冒着微微的酸辣气，姜片和花椒浮在面上，被汁水泡得透亮
吴所畏把玻璃罐从储物间抱了出来——十来个干净的、无水无油的罐子摆了一排
吴妈一勺一勺地把腌好的萝卜和泡椒水装进罐子里，池骋站在旁边接过装好的罐子拧紧盖子，郭城宇把拧好的罐子整齐地码在台面上
四个人分工流水线似的操作，十来个罐子很快就摆满了台面，红白相间的萝卜在透明的玻璃罐里泛着光泽，好看得像是店里卖的
吴妈擦了一下手，看着眼前这一排整整齐齐的罐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说，"晚点小池小郭你们各带两罐走"，她说完这话之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拍了拍围裙上的水渍，转向吴所畏他们说，"你们快去大穹房间休息休息吧，都没午休呢"
池骋想说什么推辞的话，但吴妈已经转身去洗盆了，水流的声音从水池那边传过来
郭城宇转头看向吴所畏，语气倒是从容，带着一点被安排之后的随性，"我可以参观下你的房间吗？"
吴所畏随意点了一下头，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说，"走吧，你俩可以躺会儿"，说着他就带头往楼上走了，池骋和郭城宇跟在他身后上了楼梯
吴所畏的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齐——书桌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旁边放着一个速写本，铅笔搁在封面上；窗台上摆了一盆绿植，叶片被阳光照得透亮；衣柜门关着，床单铺得很平，枕头靠着床头放好；床头柜上还放着一张吴所畏和姜小帅的合照，两人在某个阳光很好的午后拍的，头靠着头，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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