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气和夜灯把两个人的影子融成一片，墙上那道交///曡的轮廓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水面上两道汇在一起的波纹，起起落落，始终没有分开
窗外的跨年夜还剩最后一截尾巴，远处隐约的烟花声隔着窗隔着一层帘子变得闷而遥远，被关在了另一个世界里
姜小帅在某个间隙里睁开过一瞬眼，只看到吴所畏低下来的侧脸和肩线在暖光里的轮廓，看到他的睫毛在他视线里微微颤了一下
然后他就又把眼睛闭上了，手指顺着吴所畏的脊背滑上去，在他后颈处停住，指尖陷进他的发根里，轻轻按了一下
吴所畏的呼吸在他耳边顿了一拍，然后变得更沉了
外面的世界在一点一点地后退，城市的灯火、跨年夜的余欢、那些让人不安的尾随和算计，都隔着门窗和窗帘被一层一层地过滤掉，最后只剩下暖气低低的轰鸣声和两道交错的呼吸，在夜灯暖融融的光里融成了一整片温热的安静
本章彩蛋：池郭视角
郭城宇的公寓安静得很，只有吧台上方那盏射灯亮着，在深色木纹台面上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
池骋坐在客厅沙发里，大衣没脱，领口松了一颗扣子，整个人陷在靠背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指搭在扶手上没有节奏地轻叩着，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
郭城宇没理他，他径直走到吧台后面，从酒柜里抽出一瓶威士忌，拧开瓶盖，慢条斯理地倒了两杯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底晃了两圈，贴着杯壁挂了一层薄薄的酒膜
他端起其中一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把另一杯留在吧台上，然后斜靠着吧台边沿，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端着酒杯，一口一口地品着，姿态散漫
客厅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只有冰块在杯子里轻轻碰撞的细响，和郭城宇偶尔吞咽的酒液声，跟池骋手指叩击沙发扶手的轻微声响交替响着
最终还是池骋先忍不住了，他把搭在扶手上的手收回来，坐直了身子，声音里带着压了一路的烦躁，"我真的想不通，他俩到底是怎么联系上的"
郭城宇把酒杯从唇边移开，目光落在客厅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吊灯上，光线把他的侧脸照出一半明一半暗的轮廓
他沉默了几秒，才慢慢开口，语气漫不经心的，"其实也无所谓"
池骋"嗯？"了一声，偏头看向他
郭城宇这才转过来，对上他的视线，"你不是打算分手了嘛，到什么进度了？"
池骋的后脑勺重新靠回沙发背上，闭了一下眼又睁开，声音平淡得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他哥明天下午到"
郭城宇"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点知道了的随意。他低头晃了晃杯中的酒液，随口补了一句，"那你尽快处理"
池骋没有接话，他把头靠在沙发背上，视线落在对面那面白墙上，但什么都没看进去
脑海里重新播放了一遍晚上那一幕——吴所畏经过他们那桌时抬眼看向他的那一瞬，嘴角那一点极轻极淡的弧度，像一把被按住了刃口的刀，只露了那么一截锋芒又收了回去
池骋顶了顶腮，舌尖抵着上颚，那股被巧妙算计了却又抓不住证据的憋闷里，混进了一点别的什么
他不得不承认，吴所畏那副淡然中藏着狡黠的模样，比他之前所有的想象都更精准地击中了他某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兴奋点
那种在掌控范围内忽然脱手的失控感，像一根细针扎进他的神经里，刺得他牙根发痒，又让他有些莫名的兴奋
身体的某个部分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拽着他往一个他不完全愿意承认的方向走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缓缓吐出来，然后站起来走到吧台边，端起郭城宇留在台面上的那杯酒，仰头一口灌了下去
酒液从喉咙滚进胃里，烧出一条温热的路
"真得出手了"，他放下酒杯，声音低哑，看向郭城宇的目光里带着一种笃定的、不再犹豫的光
郭城宇的嘴角慢慢勾起来，昏黄的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脸上的表情笼在半明半暗之间，嘴角的弧度里没有急躁，没有冲动，只有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像是棋盘上的每一步都已经在心里铺排好了
他举起自己的酒杯，杯沿朝池骋的方向送过去
玻璃相碰，发出一声清亮的脆响
"祝你我如愿！"郭城宇说
池骋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有了花招，既然这样，他也不能拖后腿
他重新倒了一杯酒，端起来，再次跟郭城宇碰了一下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猎物已经锁定的笃定和默契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远处安静地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落地窗上，重叠在一起，像两头蛰伏在夜色里的野兽，安静地、耐心地等待着
第12章 裂痕
第二天吴所畏先醒的，意识慢慢回笼的时候，他感觉到怀里蜷着一个温热的身体
他低头，看到姜小帅的头顶抵着他的下颌，头发有些乱地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绵长，一只手松松地攥着他睡衣的领口，整个人缩成了一个放松的弧度
吴所畏看了他一会儿，嘴角慢慢弯起来，他低头在姜小帅的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然后他把搭在姜小帅腰侧的手臂收紧了半分，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又闭上了眼睛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了，窗帘没有拉紧，阳光从缝隙里斜斜地挤进来，在床尾铺了一道明晃晃的光带
姜小帅还保持着那个蜷在他怀里的姿势，只是脸往他胸口的方向埋了埋，睡得很沉，睫毛一点都没动
吴所畏侧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快十点了
他轻手轻脚地把姜小帅的脑袋从自己胳膊上挪到枕头上，又给他掖了掖被角，然后翻身下床
脚踩到地板的时候他顿了一下，转身看了一眼床上那个还闭着眼的人，然后才蹑手蹑脚地出了卧室
洗漱的声音压得很轻——水龙头只开了半圈，牙刷在水流下面轻轻地涮着，连门关上的时候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缓慢
他又进了厨房，从柜子里翻出昨天才备好的米，淘洗了，倒进砂锅里，开了小火慢慢熬着；又从冰箱里拿了两颗鸡蛋和一把青菜，想着炒个清淡的菜配粥
粥的香气渐渐从厨房里散出来，混着一点米油特有的绵软气息，慢慢飘满了整个客厅
吴所畏又切了一碟酱菜，把鸡蛋打散炒得嫩嫩的，青菜清炒出锅，摆上桌的时候还冒着热汽
卧室的门开了
吴所畏正端着砂锅往餐桌走，偏头就看到姜小帅站在走廊口——他穿了件吴所畏的旧T恤，衣摆垂到大腿，头发翘着，整个人还带着刚醒过来的慵懒和一点没完全褪去的困意
他站在那儿，没动，目光落在吴所畏身上，不知道看了多久了，嘴角挂着一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吴所畏把砂锅放到桌面的隔热垫上，转身朝他走过去，他走到姜小帅面前，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小心的关切，声音也放低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姜小帅笑着摇摇头——他的眼睛弯弯的，虽然神色里还带着微微倦意，但整个人看起来是舒展的、安然的，像是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
吴所畏这才放下心来，伸手揽住姜小帅的腰，把人往餐桌那边带，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一层T恤布料传过去，他嘴上说着，"熬了粥，简单炒了两个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你先尝尝，不行的话我再——"
"行了行了"，姜小帅被他半推半搂地按在椅子上，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话怎么变多了？"
吴所畏在他对面坐下，给他盛了一碗粥放到面前，"这不是怕你饿着"
姜小帅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粥熬得绵软，米粒几乎化在了汤里，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胃里，整个人都跟着熨帖了
他又夹了一筷子炒蛋送进嘴里，嫩嫩的，不咸不淡，刚好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午饭，碗筷碰撞的轻响和偶尔一两句对话交替着，间隙里填满了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和砂锅里残余的热气
吃完饭后吴所畏收了碗筷，姜小帅要帮忙，吴所畏摆了摆手说"不用"，他也就没有坚持，窝回了沙发上
吴所畏洗完碗走出来的时候，看到姜小帅正侧躺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遥控器在翻片子，腰后垫了一个抱枕，腿蜷着，姿态松散又随意
吴所畏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然后微微往后靠了靠，拍了拍自己的腿
姜小帅看了他一眼，也没犹豫，翻了个身把自己的腰搁在了吴所畏的腿上，脸朝着电视的方向
吴所畏的手指落在他后///腰的位置，力道适中的，开始一圈一圈地揉着，他手上带着的温度隔着衣料透进去，比单纯的热敷还要舒服一些
电视里放着一部老片子，两个人谁都没有认真看
姜小帅的呼吸渐渐又均匀下来了，眼皮一垂一垂的，先是眯着眼看屏幕，然后不知什么时候就彻底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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