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走进卧室，就看到郭城宇从浴室里出来了——他穿着家居服，头发微湿，发尾还带着一点没有完全擦干的水汽，像是刚洗过澡
郭城宇看到池骋抱着一摞衣服站在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从池骋脸上滑到他怀里那摞叠得整齐的衣服上，又滑回来
两人在那道对视里交换了一个很短的眼神
池骋动作迅速地把那摞衣服塞进了衣柜里，合上柜门的时候没有发出声响
然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卧室
池骋从厨房里倒了两杯温水，一杯递给郭城宇，一杯自己端着
两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客厅里的落地窗透进来的光很亮，照在浅色的木地板上，把茶几上那两杯水的杯壁照出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杯口偶尔冒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
郭城宇喝了一口水，嗓子还是哑的，开口的时候带着点被磨损过的沉，“中午想吃啥？”
池骋端着杯子想了一下，“都行”，他顿了一拍，侧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补了一句，“但我觉得两个小的醒不过来，昨晚闹得有点过了”
郭城宇又喝了一口温水，把杯子搁在膝盖上，声音不高，“就我俩的话，随便下碗面，配个南京拿回来的盐水鸭”
池骋随口应了一声“都行”，然后从茶几上拿起手机，解锁之后翻着当天的新闻
郭城宇靠在沙发上，两只手抱着那杯温水，目光落在落地窗外
他很久没有这么安安静静地发过呆了
窗外那片天是夏天上午特有的颜色——很蓝，蓝得干净，几朵薄云被风吹成散开的丝絮，挂在楼与楼之间的空隙里，像是谁把一团棉花扯松了随手搁在那儿
楼下那排行道树的叶子被日光晒得发亮，叶面泛着一层油润的光，偶尔有一辆车从小区内部道路上驶过，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从九楼听下去变得很轻，像是什么东西从远处慢慢滚过来又滚过去
他就那么望着，什么也没有想，或者说在想什么但没让自己意识到
杯子里的水从热变温，又从温变凉
他的手指搭在杯壁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道光滑的弧面，一圈又一圈
过了一会儿，池骋也挪到了他身边，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锁屏搁在茶几上，跟郭城宇一样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两人的肩膀挨着肩膀，中间没有留出多少空隙
池骋手里的杯子搁在沙发扶手上，他往后靠进靠垫里，头微微仰着，目光落在远处那栋楼的楼顶和天幕的交界线上
那条线被日光照得有些模糊，楼顶的轮廓和天空的边界融在一起，看不出具体的分界
郭城宇侧过头来看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望着窗外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客厅里只剩下空调低低的送风声和两杯水表面偶尔泛起的一丝细纹
窗外的日头从偏东的位置慢慢往南移动，把光影从茶几的东侧挪到了西侧，在两人交叠的膝盖和地板上画出一条缓慢移动的亮痕，又一点一点地缩短，从长条变成方块，从方块变成一个小点
这个上午就这样被他们安静地过完了
...
池骋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郭城宇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低声问，“他俩还睡着呢？”
池骋点了一下头，走到沙发边坐下来，压低声音说，“睡得很沉，我给他俩掖被角也没发觉，看样子是真累了”
郭城宇也点了一下头，把手机搁在膝盖上，侧头问，“你饿吗？要不我现在去煮面，你想吃什么浇头的”
池骋靠在靠垫上想了一拍，“我都行，看你自己想吃啥”
郭城宇点了一下头，从沙发上起身，走向厨房
他拉开冰箱门看了一眼——冷藏层里有昨天阿姨来收拾时留下的几样食材，冷冻层里还有一袋没拆封的鲜虾仁
他把那袋虾仁拿出来放在水池里解冻，又从冷藏层里翻出一块牛肉，搁在砧板上
他先把牛肉逆着纹理切成薄片，刀起刀落之间，肉片被码成一排整齐的扇形
然后他把虾仁沥了水放进碗里，撒了一点盐和料酒腌上
接着他从柜子里拿了几瓣蒜，拍碎了剁成末，又拿了一个青椒，对半切开，把籽去了，切成细丝
砧板上的声音很有节奏——笃笃笃，笃笃笃——在安静的厨房里响着，混着冰箱压缩机的低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
池骋靠在沙发靠背上，听着那道有节奏的切菜声，他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落在厨房的方向
郭城宇正站在灶台前面，身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袖口挽到了小臂中段，露出那截线条利落的手腕
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白色的水汽从锅沿升起来，在他身侧氤氲成一片薄薄的雾
池骋看着那个背影——郭城宇切菜的时候肩线是松的，头微微低着，偶尔侧一下身去够个东西丢个垃圾，动作利落又不急不慢
池骋看了一会儿，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了厨房，他走到郭城宇背后，两只手从两侧绕过去，圈住了郭城宇的腰，掌心贴着他的小腹
然后他把下巴搁在了郭城宇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他颈侧的皮肤，声音被压得很低，带着被厨房里的暖意泡软的黏，“郭子，你也太贤惠了吧”
郭城宇拍了一下池骋的手背，他侧过头来，下巴几乎擦着池骋的额头，“松开，做饭呢！别给你烫到了”，他的语气里满是被池骋黏黏糊糊磨出来的无奈，但嘴角的弧度没有完全压住
池骋歪着头看着那道不自觉上扬的嘴角，凑近吻了他一口
那个吻落在郭城宇的嘴角旁边，带着被锅里余温烘暖的热
郭城宇啧了一声，偏过头去，“你真的很烦”
池骋没有管那道抗议，他伸手把郭城宇从灶台前面转过来，让他面对着自己，两只手搭在他的腰侧，然后又吻了下去
这一次比刚才那个更深，舌尖贴着唇缝慢慢磨着，像是在等一道门自己打开
郭城宇一开始还用手推着他的胸口，指节抵着那层家居服的布料，但池骋一下又一下地啄吻着，从嘴角到唇缝，从唇缝到舌尖，力道放得很轻
郭城宇的手在那道持续的触碰中慢慢松开了，手指从抵着胸口变成了搭在池骋的肩膀上
他开始回应那个吻，舌尖探出来碰了一下池骋的唇，又收回去，又探出来
池骋感受到那道回应之后吻得更深了，一只手从腰侧滑到了郭城宇的后颈，指腹贴着他的发根，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带
厨房里除了锅里那点余温发出的细微声响，还有两人亲吻时唇齿之间黏黏糊糊的水声
灶台上那两个盛着配菜的盘子还搁在原处，等着下锅
水汽从锅盖的缝隙里一丝一丝地漏出来，在两人交叠的轮廓周围绕成一圈薄薄的雾
（省略4.6k，老规矩，见首页简介）
灶台上的那口烧干的锅还搁在原处
池骋把用过的纸巾丢进了垃圾桶，然后回到郭城宇身边，伸手把他的家居服下摆拉了拉平，又把他那件被扯歪了领口的衣服整理了一下
郭城宇在那道动作里抬起头来看他一眼，眼底那层被泡软的倦意还没有散干净，但嘴角挂着一抹很浅的弧度
池骋问，“面还下吗？”
郭城宇看了一眼灶台上那两个碗，沉默了一拍，然后说，“下吧，都准备好了”
池骋让郭城宇在餐桌旁边坐下来
郭城宇的腿还有点软，坐下去的时候扶了一下桌沿，后背靠上椅背才慢慢松下来
池骋把灶台上那口烧干了的锅端到水槽里，接了半锅清水放回灶台上，拧开火
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水从常温慢慢升温，锅壁上开始凝出一圈细密的小气泡
他从冰箱里翻出阿姨前两天做好的手工面——装在保鲜盒里，表面撒了一层薄薄的干粉，面条粗细均匀，一根一根码得整整齐齐——他随手抓了两把丢进锅里，用筷子轻轻拨了一下防止粘连
然后他转过身来，看着坐在餐桌旁边的郭城宇，问“那个浇头怎么弄”
郭城宇靠在那里，声音还带着没缓透的哑，“先炒牛肉，油热了放蒜和青椒，牛肉滑进去，变色就盛出来；然后虾仁，油少一点，虾仁卷起来就捞，明天最后把牛肉倒回去，翻两下”
池骋照着他说的顺序做——倒油、下蒜末和青椒丝、滑牛肉片、盛出、炒虾仁、再把牛肉倒回去翻了两下
中间火候没控好，有一小部分牛肉的边缘被烧得发黑，池骋用锅铲把那几块扒拉到一边，把剩下的盛进了碗里
面条也差不多煮好了，他用漏勺把面捞出来沥了水，分盛进两个碗里，又把浇头舀上去，用筷子拌了拌，端了一碗放到郭城宇面前
郭城宇接过筷子，低头挑了一筷面送进嘴里，他嚼了两下，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动作里是被放出来的意外
他又嚼了一口，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池骋，语气里带着点不太想承认但又藏不住的认可，“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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