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帅跟着站起来，乖巧地点了一下头，“阿姨慢走，您路上慢点”
苏韵娴说，“好，你们回去的路上也慢点”
郭城宇扬声说，“妈，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苏韵娴没有回头，只是朝后面挥了挥手，“知道了”，然后门在她身后合上了
郭城宇和姜小帅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安静了一拍
姜小帅先开口的，声音里还带了点不太确定的轻，“我这是过了？”
郭城宇靠回椅背上，嘴角那层笑意终于松开了，“过了”，他顿了一下，“不单你过了，大畏也过了”
姜小帅还是有些不敢置信，“这么轻松的吗？”
郭城宇耸了一下肩，“我妈思想比我爸开放，你要想，我从小被当做女孩养大的”
姜小帅恍然，“也是”
郭城宇问，“吃饱了吗？”
姜小帅点点头
郭城宇站起来，把外套搭在手臂上，“那我们回家吧，跟大畏他们说一声”
姜小帅跟着郭城宇起身，两人走出包间，上了车
郭城宇发动引擎的时候，姜小帅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笑了一声
郭城宇侧过头来看他，“笑什么？”
姜小帅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比想象中顺利多了”，他把车窗降下一条缝，晚风从缝隙里灌进来，把最开始的压抑全都散出去了
第65章 同意
钟文玉回到池家别墅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院门被她推开的时候发出了一声不轻不重的响，她踩着高跟鞋走过石板路，鞋跟敲在地面上，节奏比平时快了一倍
客厅的灯开着，池远端正坐在沙发上翻报纸，手边搁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
她走进来，把包从肩上扯下来，随手甩在了沙发的另一端，然后沉着脸坐了下来
池远端翻报纸的手顿了一下，他的目光从报纸上方越过去，看了她一眼，然后把报纸折了折放在膝盖上，沉声问，“谁又给你气受了？你不是下午去做美容了嘛，怎么，美容做得不好？”
钟文玉抬起头来暼了他一眼，不出声
池远端被她那一眼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又问了一句，“到底怎么了，你说出来我好给你解决啊”
钟文玉轻哼了一声，声音从鼻子里挤出来，带着一层冷意，“我可不敢劳您大驾，动不动就绑人”
池远端的脸在那句话里沉了一下，他把报纸从膝盖上拿起来折好放在茶几上，声音压得更沉了，“池骋怎么跟你说的？”
钟文玉抱着胸，下巴微微抬着，“你先别管骋骋怎么跟我说，我问你，你是不是绑人小孩了”
池远端把身子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语气里带上了被审问之后的无奈，“什么叫绑？说得那么难听！我那是请人过来做客！我是在拯救他，不要一意孤行走进池骋这个苦海”
钟文玉的脸色更难看了，她的肩膀绷了起来，声音拔高了半度，“什么叫池骋这个苦海？有当爸的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嘛？他是苦海你是什么，你是悬崖啊？那我是不是还该跟你离婚啊，早日挣脱？”
池远端的脸色在那句话里彻底沉下去了，他沉默了一拍，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文玉，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他停了一拍，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情绪，然后换了一种语气重新开口，“你看看之前的池骋，确实不像话，整天灯红酒绿的，一点都不知道上进”
钟文玉反驳得很快，像是那些话已经在嘴里等了很久，“最近这段时间不挺好的嘛。进了集团把事情处理得妥妥当当的，也不乱花钱了，还知道念着家里人——这说明池骋自己做出改变了”
池远端无语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根本不知道真相】的疲惫，“他那叫自己做出改变？他明明是为了夺我的权，让我不能再指手画脚”
钟文玉抱着胸，声音冷了下来，“你就说骋骋变没变好吧”
池远端沉默了，他张了一下嘴又合上，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钟文玉继续说，每个字都像是被钉在桌面上，“哪怕骋骋这事做得不对，那也不是你这样做的，绑人对象，骋骋就会分手了？你还拿另一个孩子的前途开玩笑！池远端，你可真能啊！”
池远端这回是真不服气了，他从沙发靠背上直起身来，声音里满是被冤枉之后的急，“什么叫我拿另一个孩子的前途开玩笑啊！文玉，你没有知晓全貌，你不要乱说好吧”
钟文玉的眼皮轻轻抬了一下，她的目光从池远端那张急着辩解的脸上滑过去，像是已经在那道表情里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小姜进老郭手下那项目，怎么回事？”
池远端梗了一下，他的视线飘向茶几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又飘回来，“我怎么知道？也许是老郭给年轻人机会呢”
钟文玉点了一下头，那一下点头带着【你接着编】的意味，“行，晚点我就联系韵娴，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池远端干笑了两声，那笑声短而虚，像是从一个漏了气的气球里挤出来的，“这就不用了吧，万一韵娴不知道这件事呢”
钟文玉微微抬着下巴，没有接他的话
池远端在那道沉默里含糊地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小了一截，“这不是...想看看那两个孩子的品行嘛”
钟文玉的神情冰冷，她的声音从唇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被压过的重量，“看过了，然后呢？”
池远端的声音更小了，像是在一点一点地往一个安全的角落里缩，“我这不是同意了嘛”
钟文玉的声音更冷了，“这事是你一个人同意就可以了？”
池远端又梗住了，他张了一下嘴又合上，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然后他往钟文玉的方向挪了半个身位，声音放软了，带了点被逼到墙角之后不得不端出来的低姿态，“我这不是先替你考察考察嘛！最后结果不还得看您这一家之主的”
钟文玉冷哼一声，那声气音很短，但尾音微微往上扬了一点点
池远端听出了那点松动，他把声音放得更软了，伸手去够钟文玉的肩膀，“文玉你就别生气了，晚点你看下那俩孩子的资料，我再跟你说说跟俩孩子接触下来的情况”
钟文玉“嗯”了一声——那声应答不算热络，但也没有再往外推
池远端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那就这么说定了”，他的手落在钟文玉的肩头，力道不轻不重地摁着，声音里满是讨好的软，“这段时间出国辛苦了，我给你按摩按摩”
钟文玉翻了一个白眼，她偏过头去没有看他，但肩膀在那道力道中微微松下来了一点——她没有拒绝
...
苏韵娴的高跟鞋踩在郭家别墅的大理石地面上，一下又一下，节奏匀称而清晰，像是有人在用鞋跟敲一段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节拍
客厅里的吊灯亮着暖白色的光，电视正放着晚间新闻，主播的声音被调得很低，成了背景音
郭景明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茶，眼睛看着屏幕，耳朵在听到高跟鞋声的时候转了过来，他侧过头，问了一句，“你不是说下午接我下班嘛，怎么又突然有事没来啊”
苏韵娴走到沙发区，把包递给迎上来的管家，然后在距离郭景明不远不近的那个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理了理风衣的下摆，轻描淡写地说，“接你下班哪有见儿媳妇要紧啊”
郭景明端着茶杯的手在杯沿上停了一拍，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苏韵娴脸上，仔仔细细地观察着——眉毛的弧度、嘴角的线条、眼底的光，像是要从那张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情绪线索
但他什么异样都没有找到，他斟酌了一下语言，开口的时候声音放得比平时小心了一些，“你知道了？”
苏韵娴“嗯”了一声，那声应答很轻，像是随手把一枚硬币丢进了桌面上的某个缝隙里
郭景明又问，“晚饭跟城宇他们吃的？”
苏韵娴暼了他一眼，她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只是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对着电视摁了一下，频道跳了一格
郭景明的心在那道沉默里七上八下地晃着，从苏韵娴的表情上来看，确实看不出什么痕迹——她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有些发毛
他停了一拍，笑着问了一句，“你觉得小帅人怎么样？”
苏韵娴摁遥控器的手指停了一下，屏幕上的画面从新闻跳到了一档综艺，笑声从扬声器里涌出来，又被她重新摁回了新闻频道，她说，“挺好的”
郭景明又问，“那你同意了？”
苏韵娴的声音轻飘飘的，“为什么不同意？人上进，也努力，还能经得起别人的...恶意考验！”
郭景明梗了一下，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轮，然后故作疑惑地偏了一下头，“什么恶意考验？韵娴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太懂”
苏韵娴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丢，那声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她反问，“真听不懂假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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