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城宇正在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自然地夹了一个鸡翅放进了姜小帅的碗里，"那你多吃点"
池骋也伸手把一旁的小青柠倒了半杯推到姜小帅手边，说了一句，"顺一顺"
姜小帅低头喝了一口，以为自己把那段话圆过去了，但在他抬眼的时候，正好对上吴所畏投过来的那个无奈的眼神——那眼神里写满了【你觉得自己圆过去了吗？】
姜小帅冲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像是在说【我也没办法啊话已经秃噜出来了】
吴所畏能怎么办呢，他只能原谅这个blingbling的小可爱了
池骋和郭城宇隔着桌面快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在那一下里看到了对方眼底那层共同的、莫名的紧张——明明是姜小帅说漏了嘴，他们两人却都跟着绷了一下，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弦在他们之间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在姜小帅埋头继续吃菜的动作里慢慢松了回去
饭后郭城宇接手了厨房的收拾，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隔着一道门传出来
吴所畏走进书房，在桌前坐下来，拿起笔在纸上快速勾勒了几道线条——他脑子里刚才忽然闪过一个装置的构想，趁着那层灵感还在需要赶紧把它落下来
客厅里剩下池骋和姜小帅两个人
池骋大马金刀地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那只金属打火机，盖子开合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一下一下地响着，像一种被他自己控制的、不需要被注意的背景音
姜小帅先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又看了看沙发上的池骋，最后他选择了靠近池骋的方向，在距离他大约半个坐垫的位置坐下来，拿起了遥控器打开了电视，点到了电影频道——屏幕上正放着一部喜剧电影，节奏轻快，配乐也活泼
姜小帅慢慢地看进去了，他的笑声从最初的克制变成了自然的、被情节带动的轻快
电影放到一个笑点的时候，姜小帅乐得往后仰了一下，他的后背正好靠进了池骋的怀里
他仰了一下头，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池骋
池骋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收紧了一些，把他圈进了一个更安稳的姿势里，他的声音从姜小帅头顶落下来，带着被电影情节勾起的、自然的松弛，"他肯定会被发现的"
姜小帅的注意力立刻被那句话带回了屏幕上，他靠在池骋怀里，仰头跟他讨论着，"不会吧，他那个藏法——"他比划了一下，"我觉得挺安全的"
池骋低低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那几句关于电影剧情的对话里继续缩短，像一层被持续的温度慢慢融化的纸，正在变得越来越薄
郭城宇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客厅里的画面正安安静静地展开着——池骋靠在沙发中央，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松松地放在膝盖上；姜小帅靠在他怀里，姿势松弛，目光落在屏幕上，偶尔仰头跟池骋说一句什么，然后池骋会低下头回他一句
郭城宇在厨房门口站了几秒，目光从池骋搭在沙发上的手指滑过，又落在姜小帅因为被什么情节逗到而微微弯起的嘴角上，然后他无声地勾了一下嘴角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走进客厅去打破那个画面，只是安静地靠在门框边看了一会儿，像是正在看一帧很自然的画面，然后转身走回了厨房，把擦过手的纸巾丢进垃圾桶里
窗外的日光正从偏斜的角度慢慢收窄，在窗台上留下了一道被时间拉长的、正在缓慢缩小的光带
...
吴所畏从书房走出来，看到郭城宇正靠在沙发闭目养神，姿态散漫，呼吸平稳，像是终于在一个觉得安全的地方短暂地卸下了所有防备
池骋和姜小帅正靠在一起看着电视，屏幕上放着一部已经播到后半段的电影，两人的注意力都被画面牵着，偶尔低声交流一句
吴所畏在客厅边缘站了一会儿，没有出声打扰那幅画面，他安静地走到了沙发空着的那一侧，在郭城宇旁边坐下来
郭城宇察觉到沙发垫微微下陷的动静，轻抬了一下眼皮，目光在吴所畏的脸上停了一瞬，声音带着闭目养神后那种低低的、被压过的平稳，"画完了？"
吴所畏点了一下头，他偏头看了郭城宇一眼，声音放轻了一些，"要不你再睡会儿"
郭城宇坐直了一些，舒展了一下肩膀，发出一声被拉伸过的、带着倦意的叹息，"不了，给你们送回去，就得去公司了"，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明后天要出去玩，得先把事情排一下"
姜小帅在那边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他按下了遥控器的暂停键，画面定格在电影的一个中景镜头上
他站起来的时候池骋也顺势跟着从沙发上起来了，像是他的动作已经成了他身边那道自然而然的反应链的一部分
四个人收拾了一下，出门上车，池骋开车，郭城宇坐在副驾驶，畏帅坐在后座
车子在吴家小院儿门口停稳的时候，吴妈正站在院子里晾腊肠，一根一根红润的腊肠被她挂上竹竿，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油润的光
她看到车子停在门口，弯腰从缝隙里探出头来，笑着弯了一下眼角，"回来啦？灯会好玩吗？"
吴所畏下了车，走到吴妈身边接过了她手里剩下的那几根腊肠，帮着挂了上去
池骋和郭城宇也走进院子，站在旁边帮着搭了把手
姜小帅走到吴妈身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阿姨，灯会可好看了！有那种一整条街的灯笼，还有河灯，还有——"他越说越兴奋，语速也越来越快，像是想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口气都倒出来
吴妈安静地听着，时不时附和一句"是吗""那挺好的"，她的目光温和地落在姜小帅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姜小帅最后说了一句"下次我们一起去"，吴妈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她看了一眼池骋和郭城宇的方向，声音带着一层被那幅画面轻轻托起的温度，"小池小郭，晚上在家吃饭吧"
池骋摇了摇头，带着一层被日程压着的、确实走不开的歉意，"不了阿姨，公司还有点事，得回去一趟"
郭城宇也跟着点了点头，"我们下次再来尝您的手艺"
吴妈说"好"，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走向厨房，她从厨房里拿出了几瓶米酒，又拿出两罐腌萝卜，最后是一大袋腊货——腊排骨、腊肠、腊鸡、腊鸭之类的，满满当当的
她站在厨房窗口扬声喊了一句，"大穹，来拎东西"
吴所畏走到厨房，把吴妈准备好的东西接过来，一样一样放进后备箱里
吴妈走出来，站在院门口跟池骋说，"小池，上次你说好喝的米酒也在里面，你跟小郭都尝尝"，她说完又把目光转向郭城宇，嘴角带着一层温暖的笑意
"谢谢阿姨！"池骋和郭城宇齐声说
姜小帅在吴妈背后挤眉弄眼地朝池郭比了一个【我妈好吧】的表情，池骋被他那个表情逗得嘴角弯了一下，郭城宇也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点被那个调皮的眼神短暂点亮的光
吴所畏把后备箱盖合上，池骋和郭城宇上了车
吴妈站在院门口朝车里挥了挥手，"下次再来玩，阿姨还给你们做好吃的"
池骋和郭城宇同时应了声"好"，又说了句"阿姨再见"，然后车窗被升起来了，车缓缓驶离了院门口
吴妈看着车子拐过巷口的弯道，消失在午后的日光里，她的笑容在那辆车消失的同时慢慢收了回来，然后她转身，猝不及防地伸手拧住了吴所畏的耳朵
"妈妈妈——痛痛痛！"吴所畏被她拧着耳朵往屋里带，脚步踉跄地顺着她的力道走，声音带着被突袭到的慌乱
姜小帅跟在旁边也进了屋，看到吴妈把吴所畏按在沙发边上，他在旁边急得跺脚，"阿姨，阿姨，怎么了怎么了？"
吴妈拧着吴所畏的耳朵让他蹲在自己膝盖边，她松开了手的时候吴所畏的耳廓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红痕
他抬起头来的时候有些委屈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声音带着还没有完全缓过来的无辜，"妈，您干嘛呀"
吴妈叹了口气，目光从吴所畏脸上抬起来，落在姜小帅身上，她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像是那被热情和笑容盖住的东西终于被她重新翻到了桌面上，"小帅，你先回房"
姜小帅愣了一下，然后他的目光在吴妈和吴所畏之间快速转了一圈，他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摇了摇头，咬着下唇，声音带着一种试图稳住自己但明显在抖的坚持，"阿姨，我不回去"，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有些事是我跟大畏一起决定的…您不要指责大畏一个人"
吴妈沉默了很久，久到客厅里的空气都沉了下来，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像是一句被反复斟酌过之后才被放出来的、带着重量的质问，"大穹，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事"
吴所畏抬起头来，他还没有完全意识到吴妈指的是哪一件事，他茫然地"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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