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可能减少自己与普通人世界间的关联，是咒术师都会产生的正常思想。”电话中，五条声音温和，“再说，是我先把悠仁扣押下来，也不能完全算在你身上。”
“老师那根本算不上扣押吧。”所以不用再继续安慰他，“老师那边呢？”
他重新将话题回归到失踪案身上，明明是讨论失踪的另一个自己，虎杖却产生了隔离感，他不确定自己这份感觉是否是健康的。
“按照现在的调查情况，局势不是很好。”上报是按照失踪上报的，但至今一点线索都没有，生还几率已经很低。
再加上其中说不定存在着诅咒师的身影，生还几率从“很低”瞬间就可以降至“渺茫”：“犯罪者既然绑架了那个悠仁，多半也是冲着你去的，有可能威胁到爷爷的生命安全。
“我建议你们来东京，高专跟部分私立医院有存在合作关系，带爷爷转院过来治疗。而且，就在眼皮子底下，安全也能得到保证。”
“谢谢。”虎杖当然明白这份来自五条的关心，“我会带很多伴手礼回去的。”
“好耶！”
挂掉电话，五条习惯性地捏着脸颊，点开冥小姐发送的资料。短暂的加载后，几乎称得上是“蜿蜒曲折”的爱情故事呈现到五条眼前。
嗯，所以绑架悠仁的，其实是他的妈妈？
曾经也是咒术师，术式名为“反重力机构”。
那岂不是反转一下就是重力使？
“了不得诶，换个次元这种术式说不定超强。”五条继续滑动着手机上被整合起来的信息，心中的疑虑反而越来越大。
名为“香织”的女性咒术师活跃在十几年前，五条悟不认识也是理所当然，他那时候还是个请家教上课时而逃课的青少年。不过在某次任务后，对方突然递上辞呈，理由是身位咒术师的工作压力太大，随时会有丧命风险，她心爱的男人会担心。
而那个“心爱的男人”就是悠仁的父亲，虎杖仁。
看到随资料一同发送来的照片时，五条对着虎杖仁的发色端详半天。天生粉发，从基因角度，不论是视作显性基因还是隐性基因都很难出现悠仁的双拼状态吧？
如果不是违反生物学，那就证明决定咒术师发色的不是单个基因而是基因组？
通常而言，这类天生发色特殊的人群也都是天生的咒术师。在比较早期的咒术师招收准则里面，有一条就是到街上随机逮捕天生特殊发色的人群，可惜这一条随着染发业的兴起逐渐被废除。
五条颇为惋惜，继续翻看。
资料中并没有他作为咒术师活跃的信息，香织的引退似乎也暗指对方不过是个普通人。
两人在十几年前，双双失踪，下落不明。之后虎杖悠仁正式成为无父无母的孩子，被爷爷养育长大。
虽然是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完美家庭，不过作为咒术师，五条见过的凄惨故事实在太多，因此在他看来也就是中规中矩的水准。
可如今香织再度出现，并且就在悠仁出现没多久，就带走了她的孩子。以及，五条也敏锐发觉到，虎杖悠仁的失踪时间与悠仁意外昏厥的时间存在对应性，要说其中没点关联他绝对不信。
但做事情，总会存在某种目的。
香织的目的，又会是什么呢？
“封印的才能？算了，不管怎样，总得先找出来才行。”他能够想到的，就只有悠仁之前在他面前展示出的，就连宿傩手指这种等级的咒物都可以直接消解的特殊性。
可生于普通家庭的咒术师，其才华大半是在有着基本认知能力后，察觉到自己与他人眼中世界的不同时才知道的，跟家族出身的咒术师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香织缺席了虎杖生命那么多年，能够封印咒物这种特殊性，怎么可能会知道？
修长的手指勾住束缚双眼的绷带，拉扯间，流光溢彩的苍蓝眼瞳倒影出这个世界咒力的轮廓。
既然失踪案就在歌舞伎町范围内，从未向四周街区蔓延，说明犯罪者常年在此处游荡，甚至就在附近居住。他或许没办法通过咒力辩识出嫌疑人，但他足够熟悉悠仁，只要察觉到悠仁自身的咒力就足够了。
参赛的双方均敏锐洞察着对方的动向，属于羂索的智谋，与神赐的六眼在博弈桌上开启新一轮较量。
六眼神子的咒力即便在夜晚也清晰如白昼骤临，羂索能够做的，就只是在那份无可匹敌的绝对力量下，成为悠哉的行窃者。狱门疆本身就有着封存、打断、干扰一切咒力的效果，但是空洞与干扰本身也意味着被察觉、洞悉的可能性。
羂索享受着此刻的惊心动魄，他虽然热衷于制造混乱，可更加痴迷的，是混乱中无法被掌控的部分。
比如它的孩子。
大约是聪慧者困于聪慧，五条想不明白香织是如何得知自己孩子的特殊性，巧了，羂索自己本来也不知道。他最开始是察觉到自己一直固定监控着的宿傩手指出现了苏醒迹象，后来拿犬鸣村咒灵做了次实验，直接变成证据确凿。
千年老诅咒师的直觉告诉它，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可当他真正从咒监会眼线处探知消息时，又发现无事发生。
这不正常。
五条确实将虎杖悠仁的消息隐瞒地很好，不过就像六眼视野中的天与暴君，空洞本身即是一种情报。能够从咒监会的掌控中阻隔羂索的耳目的，就只有五条悟身边了。想着不妨铤而走险试探一番，还真让它钓出东西！
它虽然不知道虎杖有着一流封印体质，却知道自己是按照容器的方式为宿傩量身定制的虎杖悠仁。
结果手指前脚喂下去，后脚就翻车。
宿傩还没跟里梅说上两句话，虎杖的意识就占据上风，连累羂索不得不采取特殊手段。
那些普通人失踪后留下的痕迹，也是能够被捕捉的线索。羂索赶时间，它要利用六眼地毯式检索必然出现的时间差，来争取自己的逃脱机会。
等到五条双管齐下，借助刑侦手段找到香织临时居住的出租屋时，那里已经人去楼空。
“以为这种手段就能够阻碍我吗？”重新提取出可疑的咒力残秽，跟商业街那种已经经过一段时间的残秽不同，五条能够确定拥有相同咒力的嫌疑人不会逃离太远。
起码在他抵达之后，六眼覆盖的范围内，都没有出现过异常咒力流动。
“所以我才觉得你们这样做很蠢。”高挑的身影阻挡在两个陌生女人面前，五条对照着资料上的照片，确认了香织的身份，“想要快点逃跑就会立刻在我面前暴露，不能过分驱动咒力，就只能慢悠悠等我找到你们，在那点时间差上做文章，怎么想都是自寻死路吧？”
第37章 迅捷系
0.2秒压线释放的领域中，五条看到的，除了强悍的、压倒性的力量，还有虎杖那双积满执妄的眼眸。
他得承认，那份力量确实令他痴迷，可是那双眼眸更加让他动心。
因为那双眼睛清清楚楚告诉五条，这个人就是为他而来，五条那颗总是被所有人视而不见的心脏，正被虎杖珍重地拢入掌心。
之后，五条按捺着内心的喜悦与悸动，私下里问过虎杖，当时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呃，那是在用老师的温柔挟持老师吧，我讨厌那种事情。”虎杖从自助贩卖机里按出来两瓶草莓牛奶，递给五条一份，“而且多少有点PTSD在里面，现在还后怕呢，当时认错人差点真的杀了夏油先生。”
“我不反对就是了，他本来就在通缉名单上。”五条接过，不乐意用吸管，而是拆开封角，直接往嘴巴里倒，“你认错成谁了？”
这很有意思，悠仁那句话就像是在说，他忌惮着某个会对五条造成威胁的存在，甚至于可以见之必杀。
可五条不觉得悠仁会是那种草率的人，他甚至注意到要保护其他人的生命，分明那些用实力作为标准不敬生命的诅咒师，自身也是其标准中可以被强者随意践踏的草芥。
因此，他才会产生好奇。
此刻，五条悟只身阻挡在两人身披女性外壳的生物面前，目光的落点却在香织额头清晰的缝线上。
“叫羂索，是个可以占据别人身体的诅咒师。”虎杖用手指在自己脑门上画了一条线，“大概是通过类似换脑手术的过程完成的，所以这里有疤，很明显。老师如果见到他，一定要攻击这里。”
他指向的位置是大脑。
五条盯着香织看了两秒，陡然露出笑容：“还真有……”算了，多说什么呢？他不需要说多余的话，悠仁都直接告诉了他要如何正确杀死这个东西，五条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抬手，无需进行太多复杂的考量，以食指及中指，结下简化的梵印：“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领域展开——胎藏遍野！”1
有边际领域对抗无边际领域，领域重合部分的术式互相中和抵消，失去“必中”的绝对优势后，来自无量空处外侧的攻击却能够轻易对领域的结界造成有效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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