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忽然安静，连风声都变轻了，林夏玲看着他许久没说话。因为她知道这是实话。李郑宰从来不是害怕被否定的人，他从二十岁开始就被否定。但是他能走到今天，本来就不怕这些。
可涉及林夏玲就不一样，他第一次有了想守住的东西。
空气静了很久，最终林夏玲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男人抬头，下一秒女人伸手轻轻捏住他下巴动作很短却让李郑宰直接愣住，“姐姐？”
“紧张什么。”
她声音很淡，“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你一个人扛。”
空气静住，李郑宰怔怔看着她，然后忽然低头笑了笑得眼眶都有些发热，“好。”
男人伸手拉住她，这一次没有放开。
窗外樱花簌簌飘落，书房暖黄色灯光亮起。两个人站得很近，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看着彼此。
————
汉江会馆坐落在江南区最安静的一条路上，灰色石墙深色木门，低调得近乎刻意。
可真正知道这里的人都明白，首尔很多重要的饭局，都在这里。见面当天，首尔天气很好，连续几天的春雨过去之后，天空难得放晴。汉江对岸的高楼在阳光下泛着浅金色光泽，风很轻气温刚刚好。
下午四点李郑宰结束拍摄，经纪人已经紧张了一整天，比当事人还紧张。休息室里，衣服摆了三套，深灰色西装，黑色西装，藏蓝色西装。
经纪人站在旁边来回打量，“黑色会不会太严肃？”
“不会。”
“灰色呢？”
“不合适。”
“……”
经纪人深吸口气，“郑宰。”
“嗯？”
“你不紧张？”
空气安静两秒李郑宰整理袖口。
“紧张。”
“那你怎么这么平静？”
男人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因为现在跑也来不及了。”
经纪人：“行吧，有道理。”
晚上六点五十分，汉江会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李郑宰下车。春风吹过来他站在台阶下，抬头看向那扇木门，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第一次试镜，第一次见导演，第一次拍广告，第一次首映礼。
可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因为这一次不是事业是未来。
“李先生。”
会馆经理迎出来。
“会长已经到了。”
“谢谢。”男人点头，迈步走进去，走廊很长，灯光柔和，脚步声落在木地板上，安静得让人能听见自己心跳。
最终经理停在一扇门前，轻轻拉开。
“请。”
房间不大，韩式包厢，窗外能看见夜色里的汉江，灯光温暖，桌上已经摆好茶具。而林父正坐在那里，深色西装，金边眼镜，神情平静，像只是来吃顿普通晚饭。
空气静了一秒，李郑宰鞠躬。
“会长。”
“坐吧。”
声音不高，听不出情绪，男人坐下，服务员安静退了出去。
房间门关上，整个空间只剩他们两个人，汉江夜景映在窗外，谁都没有立刻开口。茶水升起热气。最终还是林父先说话，“电影我看了。”
李郑宰微微一怔，“谢谢。”
“演得不错。”
空气静下来，这是第二次听见这句话，第一次是在试映会，第二次是现在，可分量完全不同。
“导演很厉害。”
“你也不错。”林父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身上，“最近很忙？”
“有一点。”
“听说有新剧本。”
空气静了，李郑宰忽然意识到这位会长知道得比自己想象中更多。
“是。”
“决定了吗？”
“还没有。”
林父轻轻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
“夏玲小时候很讨厌陌生人。”
窗外夜色很安静，汉江缓缓流淌。林父声音不疾不徐像在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
“十岁，十一岁，十二岁，永远一个人待着，朋友很少也不爱说话。”
空气一点点沉下来，李郑宰安静听着，没有打断。
“后来长大接手公司，越来越像我。”说到这里林父忽然笑了一下，“其实不是什么好事。”
房间安静下来，这是李郑宰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林父，看起来真的是一个担心女儿的父亲。
许久林父重新看向他，目光变得认真，“所以我一直很好奇。”
“什么？”
“她为什么喜欢你。”
空气静住，李郑宰愣了一瞬，然后笑了有些无奈。
“其实我也很好奇。”
房间里的气氛第一次松下来，林父看着他，几秒后菜开始上桌。
两人边吃边聊，聊电影聊工作聊经济聊未来，时间一点点过去而林父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比自己预想得成熟，没有讨好，没有吹嘘，也没有刻意表现。
很多问题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很多事情却看得很清楚，尤其说到演员职业时，那种认真甚至让他想起年轻时候的自己。
饭局接近尾声，服务员撤下最后一道菜，房间重新安静下来。林父放下筷子终于问出今晚最重要的问题，“郑宰。”
“是。”
“如果有一天。”
“夏玲和事业只能选一个。”
空气突然安静，汉江夜景映进窗户。整个房间像凝固了一瞬，这是一个几乎无解的问题。
李郑宰沉默下来，没有立刻回答，这种问题最危险的地方不是答案，而是轻率。
许久他抬起头声音很平静，“我不会选。”
林父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那样对她不公平。”
空气静下来。
“她努力了这么多年。”
“我也是。”
“如果非要有人放弃。”
“那不是爱情是牺牲。”
男人说到这里，轻轻笑了一下，“我不希望她为我放弃什么也不希望自己为了爱情变成另一个人。”
房间安静下来，汉江夜色缓缓流动，而林父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晚饭结束时已经接近十点，李郑宰站起身，礼貌鞠躬，“谢谢您今晚的招待。”
林父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到门口时，忽然开口，“新电影。”
“嗯？”
“如果想去。”
“就去吧。”
空气静下来。
“年轻的时候，别总想着回头，容易错过前面的路。”说完林父转身离开。留下李郑宰一个人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而此时汉南洞侧宅，林夏玲坐在客厅，手里的书已经半小时没翻页。墙上时钟慢慢走着，佣人第三次过来添茶。
“小姐。”
“嗯？”
“您是不是在等电话？”
空气静了两秒，林夏玲面无表情。
“没有。”
佣人低头。
“是。”
然后转身离开，可刚走两步，电话铃声响了。下一秒林夏玲已经伸手拿起听筒，速度快得连自己都愣了一下。电话那头传来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姐姐。”
窗外春夜很静，而属于他们的故事，也终于走到了新的阶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五月的首尔开始变得潮湿， 樱花谢了，街道两旁的树木却迅速茂盛起来。
汉江两岸铺开大片绿色，空气里总带着一股雨来之前的味道， 闷闷的， 潮潮的，像有什么事情正在积蓄。
《沉默证词》剧组正式启动筹备。
消息还没有公开，可导演组已经开始秘密集训，地点设在京畿道郊外的一处训练基地。早上六点天刚亮， 基地里已经传来脚步声。李郑宰站在操场边，穿着黑色训练服， 头发被汗打湿， 手里拿着厚厚一叠资料。
“从今天开始。”教练看着众人。
“你们不是演员。”
“是警察。”
旁边几个年轻演员互相看了一眼， 有人笑， 有人紧张，《沉默证词》的主线围绕跨国案件展开。
导演要求极高甚至要求所有主演提前半年进入角色状态， 体能训练，射击训练， 审讯技巧，现场勘查。
甚至连走路姿势都有专门指导， 第一天训练结束很多人还能笑， 第二天已经有人开始骂人， 第三天所有人都闭嘴了。
上午十点训练场，烈日当空， 所有演员穿着负重背心跑圈， 汗水不断往下流。
“继续！”教练吼，“别停！电影里没人等你喘气！”
空气灼热，李郑宰跑到第七圈时， 忽然脚下一滑。
砰。
整个人摔出去，操场尘土飞扬，旁边有人惊呼，教练跑过来，“能起来吗？”
男人撑着地面，咬牙站起来，膝盖已经破了，鲜血顺着小腿流下来，“继续。”他说，教练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然后转身，“继续训练！”没有人得到特殊待遇，这就是具承正团队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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