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酒不多，人完全清醒，所以每一句都算数，“问吧。”
李郑宰看着她，“离婚以后。”
“有没有想过我？”
林夏玲站在玻璃窗前，后面是整个夜色。她可以撒谎，八年前最会，现在却突然不想，“有。”
“什么时候？”
“你问题两个。”
“刚才你问我最喜欢谁。”
“也没限定一个问题。”
“……”
她看他，“拿奖的时候。”
“开公司的时候。”
“新闻说你受伤的时候。”
“什么时候受伤？”
“2005年。”
“拍动作戏。”
李郑宰自己都忘了一秒，“那个？”
“嗯。”
“只是手腕。”
“新闻写骨折。”
“那是夸张了。”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后来有照片，没打石膏。”
“所以？”
“就知道没那么严重。”
她说得太自然，李郑宰安静地看她。原来有些东西不需要一句“我一直关注你”，只要这些细节说出来就够了，“还有吗？”
“你已经问三个。”
“最后一个。”
“为什么？”
“贪心。”
“你以前也贪心？”
“以前更贪。”
“想要什么？”
“想要你。”
一句话，落得太直接，没有任何修饰。
林夏玲呼吸停了一下，李郑宰却已经把目光移开像这句话只是过去式。
以前更贪，想要你不是现在，偏偏就是这个时间差，更让人心口发紧，“现在呢？”
她还是问了，今晚她问了太多次“现在呢”，像明明知道危险又总忍不住试探。
李郑宰重新看她，“你今晚是不是一定要问到这个？”
“哪个？”
“我现在还想不想和你在一起？”
终于说破，林夏玲没有躲，“是。”
一个字，熟男熟女最漂亮的地方是到了这个年纪，喜欢也不必扭捏，想知道就问。
李郑宰反而被她这个答案弄得安静了一瞬，随后笑了，“你喝醉了？”
“一杯而已。”
“你以前一杯不会问这样的问题。”
“现在酒量差。”
“我送你回去。”
“你还没回答。”
“车上。”
“为什么车上？”
“这里太冷。”
“你怕我跑？”
“怕你明天说。”
“昨晚喝酒。”
“不算。”
林夏玲看着他，被气笑，“你现在怎么这么懂？”
“吃过亏。”
这一句让她笑意轻轻停住，“我让你吃的？”
“嗯。”
他承认没有责怪，她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伸手，拿过自己的外套，“走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地下停车场， 司机已经走。
李郑宰自己开车，黑色轿车很低调，林夏玲站在副驾驶门边， “你自己开？”
“嗯。”
“助理呢？”
“下班。”
“你现在这么体谅员工？”
“我一直。”
“以前你自己都是员工。”
“所以知道。”
他替她拉开车门， 动作很自然，林夏玲站着没动看他一眼，“怎么？”
李郑宰问，“没什么。”
“你刚才拉车门。”
“有问题？”
“以前也这样。”他停了停， “习惯。”
问起来的事情又是习惯，最危险的两个字， 她坐进去。李郑宰关门， 绕到驾驶位。
车启动， 没有司机， 没有秘书，没有工作人员。
这是八年后， 两个人第一次真正单独待在一个完全私密的空间里。
车内非常安静，音乐没开， 只有空调很轻的风声。
李郑宰先问，“地址。”
林夏玲报了， 他导航都没开， 直接转方向， 她看他，“你不是不知道我住哪？”
“知道大概。”
“为什么？”
“新闻。”
“行业？”
“嗯。”
她笑， “这个借口还能用多久？”
“看你什么时候不信。”
“我早就不信。”
“那我换。”
“什么？”
“关心。”
他眼睛看前面， 语气很平，林夏玲反而转头，“你今晚是不是打算什么都说？”
“你一直问。”
“我不问你就不说？”
“看情况。”
“又来了。”
车驶出地下停车场， 路面湿，远处红灯在雨水里拖出很长的光，林夏玲靠在座椅，“刚才的问题。”
“什么？”
“你还没回答。”
李郑宰当然知道，但还是故意，“哪个？”
“李郑宰。”
“嗯。”
“你现在还想不想要我。”
车正好停在红灯，他终于转头，两个人距离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近。车里没有其他人。
夜色压下来，她甚至能看见他眼尾那一点随着年纪留下的纹路。
以前没有，现在有，可并不让他显老，反而让一个男人的脸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
李郑宰看她很久，“夏玲。”
“嗯。”
“你确定想听？”
“确定。”
“听了。”
“准备怎么办？”
“先听。”
“然后呢？”
“然后再说。”
他笑了一下，“你现在做投资。”
“真的很会空手套答案。”
“那你要什么条件？”
“公平一点。”
“什么公平？”
“你先答。”
林夏玲眉梢一抬，“答什么？”
“你现在。”
他声音低下来一点，“还想不想要我。”
红灯倒计时，城市的光落在他侧脸，林夏玲忽然想起二十九岁的时候。
她绝对敢回答想，或者不想。那时候的人更相信自己可以承担后果。
现在反而知道一个字会打开多少东西，“绿灯了。”
李郑宰笑，转回去，车重新开，“你躲。”
“我只是提醒你开车。”
“好。”
“那等下一个红灯。”
“……”
她转头看窗外，嘴角却控制不住有一点笑，“幼稚。”
“刚才谁说熟男熟女？”
“我没说。”
“你脸上写。”
“你什么时候会看脸了？”
“一直。”
下一处红灯，真的来了。
车停下，李郑宰没有立即看她，只是手搭在方向盘，“现在。”
“可以答？”林夏玲叹气，“你真的要听？”
“嗯。”
“为什么？”
“想知道。”
“只是想知道？”
“不是。”
“那是什么？”
“你先回答。”
她沉默很久，最后说，“有一点。”
声音很轻，但没有含糊，李郑宰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住。
“有一点什么？”
“想。”
“想什么？”
林夏玲转头，“你别得寸进尺。”
他笑了，是真的笑，表情很明显，她忽然有点恼，“现在轮到你。”
“嗯。”
“回答。”
红灯还剩六秒，李郑宰看她，“不是一点。”
心跳突然重了一下，她没说话，他继续，“比我以为的。”
“多。”
绿灯亮，车往前，最重要的话偏偏只能在一个红灯里说完，没人接着解释也不需要。
车里安静了一段，林夏玲最后开口，“所以呢？”
“所以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
“现在知道。”
“然后呢？”
“没有然后。”
“……”
她侧过脸，“你逗我？”
“没有。”
“我们现在。”李郑宰慢慢说，“不适合马上有什么然后。”
这句话反而让她安静，“为什么？”
“你刚离婚两年。”
“两年还刚？”
“对我来说。”
“八年以后第一次见你才一周。”
他停了一下，“而且我还生气。”
林夏玲看他，“生什么气？”
“八年前。”
“……”
“你以为我不生气？”
“我以为过了。”
“过了不代表没了。”
很平静，她却觉得这比任何指责都更合理，“那你为什么还……”
“还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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