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件地址？”林夏玲问。
“假的。”
“邮戳呢？”
“首尔。”
“还有什么？”
“照片后面有字。”
“什么字？”
具承正沉默两秒，“刚才以前看不出来。”
“我让摄影师用紫外线照了。”
客厅三个人同时看向彼此，“写了什么？”
具承正缓缓念，“演员已经选好了。”
林夏玲的后背瞬间发凉，“日期？”
“五年前。”
“那时候郑宰还没接触这部电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对。”
具承正声音发沉， “甚至剧本第一稿都没完成。”
李郑宰问，“还有别的？”
“有。”
“照片边缘有一个很小的数字。”
“14？”
“不是。”具承正说，“07。”
李郑宰的神情跟着变了， 或许是跟他的失忆年龄相似， 这也是李道勋失踪的年龄。
林夏玲立刻问，“照片正面是什么样？”
“电影院。”
“门口站着一个人。”
“原来我以为是工作人员。”
“现在放大以后像个孩子。”
空气骤然安静，具承正继续说：“大概七八岁，看起来背对镜头穿条纹衣服。”
条纹衣服， 李道勋那张照片其实也是这样，穿的也是条纹衣服。
林夏玲的手慢慢收紧， “具导演， 照片先别带回来。”
“为什么？”
“留在公司保险柜。”
“已经放了。”
“还有原信封都在。”
“那要不， 您今晚别一个人。”
具承正这次没有反驳， “林成赫…… 你父亲的人在外面。”
林成赫坐在电话边，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秒冷淡地说， “你不是不要我的人？”
“我没和你说话。”
“你用了我的人。”
“他们非要跟。”
“你可以赶。”
“懒得。”
林夏玲闭了闭眼，具承正和父亲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正常讲话， 偏偏真有事的时候谁也不会真的丢下对方，“明天见。”
具承正说， “电影开机准备会提前。”
林夏玲问， “为什么？”
“我要重新查所有幕后工作人员。”
“以前参与剧本开发的人， 制作公司，选角和景地， 一个都不漏。”
“你还要拍？”林成赫终于问。
具承正在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当然既然有人这么想让我拍，我就拍给他看。不过怎么拍，我说了算。”
电话挂断， 林成赫看向李郑宰，“你真的准备继续？”
“嗯。”
“危险可能从电影开始就存在。”
“现在停。”李郑宰说，“对方也不会消失。”
林成赫没有再劝他只是看了自己女儿一眼，林夏玲显然站在李郑宰这边。
或者说她不是支持冒险，而是知道这个时候让他停下，对他而言反而更难。
林成赫拿起茶，已经凉了，喝了一口忽然说，“如果要拍百盛园追加投资。”
林夏玲愣了一下，“爸？”
李郑宰也看过去，林成赫神情很自然，“原来的制作公司不干净还是换了吧。”
“可是已经签约。”
“违约金我出，这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林夏玲一下被问住。
林成赫继续说道，“摄影棚后期，保险，海外拍摄，全部重新做，阿根廷部分以电影拍摄名义进入会比临时找身份安全。”
原来不只是为了电影，也是为了给他们即将前往阿根廷建立一套真正公开、合理、经得起调查的行程。
李郑宰很快明白，“剧组作为掩护？”
“不是掩护。”林成赫纠正，“电影照拍。”
“调查也照做，越真实越安全。”林夏玲问，“具导演会同意您投资？”
林成赫低头喝茶，“他会。”
“为什么？”
“缺钱。”
“……”
这个理由，确实无法反驳。具承正这些年为了筹备《无名者》，已经拒绝过几家要求修改结局和增加商业元素的投资方。
预算一直不够，如果百盛园愿意不干预创作地投入资金…… 他大概骂完林成赫以后，还是会签，想到那个画面，林夏玲居然有一点想笑。
——
十点以后林成赫离开，临走前他站在玄关，忽然回头看向女儿，“夏玲。”
“嗯？”
“你明天去公司吗？”
“上午陪郑宰去医院。”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说完以后，父女两个人都停顿了一秒。林成赫的视线慢慢移到李郑宰身上，后者站在客厅，神情倒是很镇定。
林夏玲突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父亲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女儿和这个男人之间，已经不是工作关系。
林成赫没有问只是点头，“下午呢？”
“回公司。”
“晚上回老宅吃饭。”
“为什么？”
“有事情。”
“什么？”
“你奶奶回来。”
林夏玲一愣，“奶奶？”
“嗯。”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
“她不是在济州？”
“本来是。”林成赫说，“听说307打开了。”
林夏玲心里忽然产生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她知道？”
“比你想得多。”林成赫打开门，“明天你就知道了。”
门关上林夏玲站在玄关，很久没有动，李郑宰从后面走过来，“怎么？”
“突然觉得。”
“什么？”
“这个家可能没有一个普通人。”
李郑宰笑了一下，“你现在才发现？”
她回头，“你是在说我？”
“没有。”
“就是。”
“我没说。”
“你表情说了。”
他刚要否认，林夏玲忽然伸手轻轻捏住他的脸，动作并不重。
李郑宰愣住，“干什么？”
“确认。”
“什么？”
“是不是本人。”
“确认方法是这个？”
“嗯。”
“结果呢？”
她仔细看了两秒，“暂时像。”
“暂时？”
“检查报告出来以前。”
“那我今晚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身份不明。”林夏玲看着他，“睡客房。”
李郑宰沉默，她转身就走。
刚走两步，腰忽然被人从后面抱住，当然只有左手。
李郑宰动作很慢，下巴轻轻抵在她肩上，“林代表。”
“干什么？”
“昨晚还不是这样。”
“昨晚你是伤员。”
“今天不是？”
“今天会做饭。”
“失败了。”
“至少做了。”
“放开。”
“不放。”
林夏玲嘴角已经有笑，却故意板着声音，“肩膀不疼？”
“左边。”
“医生说心率——”
“我只是抱你每次都从只是开始。”
李郑宰笑得肩膀轻轻动了一下，下一秒立刻皱眉，林夏玲马上转身，“碰到了？”
“没有。”
“你皱眉。”
“笑的时候牵到。”
“还笑？”
“那怎么办？”
“别笑。”
“很难。”
“为什么？”
他低头看她，“因为你今天一直很可爱。”
空气安静，林夏玲的表情一点点变得危险。
“你再说一次。”
“很可爱。”
“李郑宰。”
“嗯。”
“你是不是觉得今天我不会生气？”
“会。”
“那还说。”
“生气也可爱。”
林夏玲盯着他，三秒以后转身要走，李郑宰又拉，她怕扯到伤口只能停，“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吻她很轻和昨晚完全不同，没有失控，没有害怕，就是很普通地想亲一下，然后再一下。
林夏玲原本还想推，手碰到他胸口以后又慢慢放下来，“只能一下。”
“刚才已经两下。”
“那结束。”
“现在才开始。”
“你——”
剩下的话被吻掉，客厅没有关灯窗外汉江两岸仍旧明亮，他们没有再像昨晚一样失去控制。只是靠在玄关旁，亲了很久偶尔停下来，说一句毫无意义的话然后又靠近，像所有危机突然被隔绝在门外。
这一小块空间只剩下两个人，等终于分开，林夏玲的额头抵着他，“你电影开机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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