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是庆祝你今天大获成功，也为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周围隐约有目光投来，带着好奇与探究。
陆臻不想在后台引起非必要的流言，更不想流言传到游书朗耳朵里，让他们生了间隙。
他沉默了一秒，“手腕有些不舒服，小陈帮我拿着吧。”
第17章 以猎物的方式示弱
餐厅是三天前预订的，顶层景观餐厅，私密性极佳。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俯瞰半个小时城市的夜景，桌上是精致的法餐红酒。
樊霄举止得体，谈吐风趣，绝口不再提会所或是那晚的任何细节，仿佛真的只是一次单纯庆祝成功的晚餐。
孔雀开屏似的，聊艺术，聊时尚，聊一些无关痛痒的趣闻。
目光却始终像探照灯，落在陆臻脸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臻臻，”在侍者撤下主菜盘的空隙，樊霄摇晃着红酒杯，忽然开口。
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与困惑，“我其实一直很好奇，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臻切割牛排的手停了停。
他抬眼，对上樊霄带着笑意的眼睛。
“樊总应该是业内，很多人需要仰望的对象。”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樊霄轻笑，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抛开那些无聊的头衔和身份，就只是…樊霄这个人，你怎么看？是合格的朋友的吗？”
朋友？
陆臻心底嗤笑。
上辈子挑拨离间，这辈子用下作手段，给你张大脸了！
他放下银叉，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借此压抑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冷嘲。
开口之际，樊霄的反应让他心头一梗。
“唉…还是一口一个‘樊总’，我该怎么做，臻臻才能真心把我当做朋友呢？”
陆臻脸上出现一丝错愕：
你踏马地在干什么！！装可怜是吗！？
再抬头时，脸上却是恰到好处的心虚和不忍。
“樊、樊霄，我……”
陆臻顿了顿，煞有其事苦恼地补充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执着和我当朋友？”
樊霄咀嚼着陆臻的语气，像是品尝到了什么有趣的滋味。
他摇了摇头，目光紧紧锁住陆臻，“如果你不抗拒我，我或许不会执着。”
男人故意拖长了调子，像是欣赏陆臻细微绷紧的下颌线，“你看我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什么…需要警惕的东西。”
“为什么？我承认有时情难自禁，但从未真正得罪过你，甚至在会所那晚，我都没有违背你的意愿，强行打开那扇门！”
为什么？
陆臻的指尖微微收紧。
为什么？
因为你上辈子毁了游书朗！拆散我和游书朗的恋情！
因为你骨子里就是自私冷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因为你认为本性本恶，便见不得任何良善之人！
但这些话，他不能说。
就在陆臻心绪翻腾，几乎要维持不住表面平静时，眼前却忽然闪过了另一张脸。
是游书朗。
那晚在会所，难以启齿的燥热。
狼狈地回到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冰冷公寓，在地板上蜷缩着。
然后，门开了。
是游书朗。
他带着一身凉意冲进来，将他从冰冷的地板上抱起，没有丝毫的嫌弃。
用他坚实温暖的怀抱，紧紧拥住那具颤抖的身体，一遍遍在他耳边低语：“睡吧，臻臻，我在这儿。”
第二天晚上，他主动去了游书朗的家。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晚的狼狈，只是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游书朗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给他倒了杯牛奶。
坐在他对面，沉默了片刻，然后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臻臻，如果你不喜欢这份工作，或者…工作里受了什么委屈，别自己扛着。告诉我。别的我不敢保证，但至少，我会做你的后背。”
做你的后背。
那一刻，陆臻差点哭出来。
“和我共进晚餐时，臻臻还有心思想别的男人？”
樊霄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猛地拉回。
他定了定神，发现樊霄正探究地看着他，似乎对他刚才短暂的走神很是不满。
陆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
樊霄的眼神不对，碰到逆鳞了吗？
我该示弱吗，游蜀黍？
再看向樊霄时，陆贞的眼神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清冷和平静，甚至比刚才更加疏淡。
“见过那么多次…狼狈的样子，你叫我怎么用的平常心待你！？”
他微微咬住口腔软肉，眼神一瞬的飘忽后，再次直面迎狼眸。
“再者，在任何圈子里里，保持适当的距离和清醒，不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则吗？”
他推开椅子，优雅地站起身。
“谢谢今日的款待，晚餐很美味。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有工作，我先失陪了。”
“不必送我，我想自己走走。”
说完，他不等樊霄回应，拿起椅背上自己的外套，转身离开。
步伐平稳，背脊挺直。
樊霄没有立刻起身去追，他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打着光滑的桌面。
看着陆臻消失在餐厅门口的背影，眼里的眸色，一点点沉下去，兴味却愈加浓烈。
刚才陆臻走神时，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是羞涩？
是脆弱？
还是…屈辱？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他，更加想要彻底撕开那层清冷的伪装。
第18章 在等你的电话
走出餐厅，被夜晚的凉风一吹，才感觉后背起了一层薄汗。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是游书朗半小时前发来的信息：
——我看了走秀的直播回放，表现得很完美！那顶皇冠被你衬得很华美。
——聚餐结束告诉我，随时去接你。
“什么嘛～那个皇冠谁戴都好看呀(*'▽'*)”
陆臻盯着那行简单的字，颇有些无语地吐槽，灌风的胸膛却开始回温。
陆臻没有回复“好”，而是直接拨通了电话，他想听游蜀黍温柔的声音。
电话几乎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好像一直在等着。
那边传来游书朗低沉平稳的声音，“臻臻？”
“嗯～游蜀黍…我想你了。”
陆臻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不想让他察觉，很快转移未开口的话题。
“我这边结束了。你能不能来接我呀？”
“好，很快就到，臻臻等我。”游书朗没有多问一句，回答得干脆利落。
挂掉电话，陆臻转手发信息给助理：
——小陈助理，那束花请帮我随意处理掉，不要继续放在公司，谢谢。
今日与樊霄的周旋，过关。
他没想到樊霄能看出他眼里的警惕和厌恶，好在用医院初见和会所洗手间内的狼狈，搪塞过去。
樊霄真是眼睛毒辣。
他慢慢调整呼吸，疲惫地褪去所有表情，垂着头，盯着自己移动的鞋尖。
一时陆臻有些颓丧，自己所做的反击，似乎上不了台面。
心头涌上一层深深的无力感。
模仿终究是模仿。
在樊霄那样洞察力惊人的人面前，他这点披在身上的影子，真的能完全吸引并挡住所有火力吗？
万一…万一书朗在工作中被他注意到…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心口发闷。
就在这时，他走到了约定的便利店门口。
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就靠在白色奥迪旁，指尖夹着一点明灭的火星。
是游书朗。
他没有坐在车里等，而是站在最显眼的位置，让他一眼就能看到。
几乎是同时，游书朗也抬起了头，精准地捕捉到了心心念念的陆臻。
他立刻将只吸了一两口的烟摁熄，顺手丢进垃圾桶，然后站直了身体。
四目相对。
陆臻只觉得胸口那股淤积的闷气，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泄了一干二净。
所有关于算计忧虑、自我怀疑，都在看到游书朗充满爱意的目光里，烟消云散。
“游蜀黍！”
陆臻脸上不自觉绽开一个笑，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过去。
在离游书朗还有一步时，便不管不顾一头栽进那个胸膛。
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带着淡淡烟草味的颈窝。
“嗯，我在呢。跟我说说，今天累不累？”
游书朗被他撞得微微后退半步，随即稳稳接住，一手自然地回搂住他纤细的腰身，另一手轻轻抚了抚他后脑柔软的发丝。
“嗯…见到你就不累了。”
陆臻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不自觉的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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