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臻瞬间将两只大眼睛睁开，狗狗眼似的欣赏游书朗的帅脸。
目光凝在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上。
平日里稍显冷峻的轮廓，因睡梦变得柔和，那颗墨痣点在冷白的皮肤上，竟显出一种易碎的错觉。
心中竟生出了别样的感情。
一时间，看得有些出神，他的指尖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轻轻抬起，在那颗痣上碰了碰。
好美…像传说里的神祇。
他蜷了蜷身体，把自己埋进这个怀抱里。
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此刻，请上天也怜悯我这个，只想留在游书朗身边的可怜人吧。
……
陆臻心里蓦地一空，拥着被子坐起身，卧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
“书、书朗？”
“游蜀黍？”
无人应答。
他赤脚下床，走出卧室，客厅里也空无一人。
“游书朗！”
餐桌上，摆着三明治和牛奶，杯子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
是什么！
陆臻大步奔去，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不要，不要丢下我。
“咚——”
陆臻浑身失力，瘫软地坐在地上，看着手里的便签，又哭又笑。
——公司有事，我先过去。早餐记得吃完，今天好好休息，晚上我再来找你(^_^)
书朗（留）
陆臻颤抖着唇，捏着那张便签，紧紧贴进心口。
就这样在地上侧躺了许久，那颗不安的心终于平静。
他双手捏着小小的便签，字如其人，力透纸背、清晰有力，可他偏偏看出其下的温柔爱护。
忽然，他居然动了把游书朗字迹也学了去的念头。
“什么嘛，我真成小偷了。专偷游蜀黍……”
还想偷游蜀黍百分百的心，怎么办？
长桌尽头，樊霄正听着下属汇报，手指间一支昂贵的钢笔漫不经心地转着。
他姿态松弛，甚至有些慵懒。
但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带着一种惯常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忽然，他的目光在某处微微一顿。
靠后的位置，一个漂亮的男人。
他穿着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安静地坐在那里，与周遭或紧绷或奉承的氛围格格不入，像一株冰山雪莲。
可不知怎的，低垂的睫毛，抿着的唇线，以及眼尾下方一点若隐若现的…
似乎是颗小痣？
偏偏又勾出一点难以言喻的媚态。
并非女气，而是冷寂深处透出的，不自知的媚。
樊霄转笔的动作停了。
这张脸，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是哪里？
手机在桌面下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樊霄垂目瞥去，屏幕亮起，跳出一条新信息，来自陆臻。
——下周在NB美术馆有场联合时装秀，不知你是否感兴趣？
是臻臻啊。
樊霄眼底那点对陌生男人的兴味，嗤一声散了。
——荣幸之至，臻臻的秀，自然要捧场。
回完信息，再抬眼看向后排那个清冷的身影时，目光只有商业化的冷漠。
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惊艳，从未发生过。
陆臻：
好险，差点被偷家。
第16章 美人嗔怒，献祭灵魂
T台下，光影交错，音乐婉转。
樊霄坐在前排预留的最佳位置，长腿交叠，指尖在膝头随着节奏轻点。
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模特出场口，直到那个身影出现，开启追随模式。
音乐在某个节点倏然变得空灵，一束追光打下，陆臻从暗处走来。
一套极具未来感的解构主义西装，面料挺括，线条凌厉，衬得他身形越发修长挺拔。
与那日满脸潮红的模样判若两人。
此刻的陆臻，下颌微抬，眼眸清冽，每一步都踩在节奏的刀刃上，充满力量感。
他精致的五官在强光下毫无瑕疵，那款典藏款男士皇冠，更显得其人高不可攀。
台下隐约传来交头接耳，樊霄听得清楚。
是几个业内时尚杂志主编和品牌方在议论，话语间不乏欣赏。
“陆臻这次状态绝了，那个救人视频让他形象正面了不少，身价看涨！”
“压轴给他算是押对了，就算没实力，噱头也赚足了。”
“听说原本压轴的‘典藏男士皇冠’换给一品牌方的侄子了，谁能想那品牌方又反悔了，肯定是看中陆臻的流量，能变现嘛。”
压轴，轻松拿捏。
这辈子，陆臻可不会被樊霄这个假笑男孩的表面蒙蔽。
而且，这台步，他可是花了时间金钱速升的。
压轴要还不是他陆臻，那真没天理了！
秀场结束，设计师带领众模特鞠躬致谢，陆臻站在最中间。
完美，无懈可击。
台下掌声与快门声更加热烈。
来自四面八方带着欣赏、评估、乃至欲望的目光，却让樊霄心底莫名滋生出一股烦躁。
像属于自己的珍藏，突然被摆上了展台，任人评头论足。
陆臻这样合他胃口的人，就该只在他打造的华美牢笼里，只为他一人绽放。
后台繁忙混乱，却泾渭分明地给重要人物留出了空间。
陆臻刚换下华服，卸去可以说是多此一举的妆容。
很快，一阵轻微的骚动。
助理小陈捧着一大束几乎要将人淹没的玫瑰花束。
他小心翼翼走过来，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臻哥，樊总送的花，指明给你的。”
奢华、张扬。
带着极强的存在感和侵略性，与后台略显凌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陆臻垂眸，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厌恶，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恭喜，今天的走秀很完美，那顶皇冠仿佛是为你定制的。”
樊霄依旧是那么游刃有余地散发魅力，可是陆臻没有丝毫心动。
陆臻上前，纤长的指节随意拨了拨其中一朵，“玫瑰？樊总经常给男人送玫瑰吗？”
语气飘然，眉眼含笑。
肤色透出一种干净的瓷白，眉眼间的清冷尚未完全褪去，形成一种脆弱的反差，极大地取悦了樊霄。
他甚至反常地认为，这才该是陆臻的真容。
陆臻对他，一定有别的情绪。
是什么，让陆臻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带着淡淡的厌恶呢？
“鲜花配美人，理所应当。”
樊霄走近几步，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几个人听清。
他从小陈手中绅士地夺走玫瑰花束，双手奉上。
“臻臻，可否赏脸与我共进晚餐？”
势在必得的目光落在陆臻脸上，试图捕捉更多的波澜。
“当做那日的答谢，或是…致歉。”
陆臻拨弄花瓣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答谢？谁答谢？
是指那晚在会所，樊霄好心将他送到后门？
致歉？
是指他樊霄几次言语和动作的冒犯？还是他……
呵，原来他都听到了吧。
樊霄知道那晚匿名举报会所使用违规药物，导致会所被突击检查，还被年轻的警察狠狠罚了一笔的人，是他。
原来在洗手间门外啊。
陆臻抬起眼，眼间地笑意并未全然消失，却像是蒙上了一层薄冰。
他知道瞒不过樊霄，只是没想到对方会以这种方式，在这个场合，如此“绅士”地摊牌。
陆臻不再迂回，声音压得低而清晰，带着些许尖锐直白。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樊总…如此费心，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樊霄唇角的笑意加深了，那是一种猎物踏入陷阱边缘，甚至开始亮出爪子时的愉悦。
“答案就在题面上。”
利刃般的目光丝毫不退，细细描摹着美人脸上，每一寸因薄怒而更显诱人的神色。
那双惯常清冷的眸子，此刻因隐隐跳动的火苗而异常明亮。
眼尾似乎都被那怒气染上了一抹绯色，与他瓷白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
他原本微微上翘的唇角，此刻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出凌厉的弧度。
可一切一切非但不显狰狞，反而呈现出一种极具冲击力的美。
美人嗔怒，像是一块无瑕的美玉，出现一丝裂缝。
樊霄看得心头发痒，几乎要抚掌赞叹。
“臻臻…”樊霄的声音放得更缓，带着一种玩味的语调，目光贪婪地锁住陆臻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知道了！挑个安静的地方。”
他就知道，陆臻并非表面那般。
那晚的事，终究在他心里留下了痕迹，无论是厌恶、恐惧，还是其他。
有痕迹，就有缝隙。
我想要得到的，不就是你…本身么？
“都听臻臻的，”樊霄将花束又往前递了半分，姿态看似谦和，眼神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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