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好....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我知道这样很唐突，但、但是....”
“你怎么来了。”
禅院甚尔打断我的话，语气平淡，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抱…抱歉……”
我的脸局促到发红，“我不是有意打扰您的……只是最近一直有想到几个月前最后一次见面时您和我说的话，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想找您聊一下……”
禅院甚尔低头看着我，没有说话。
“你想聊什么？”
“关于之前的那个任务……请问时间还可以提前吗？”
“……”
禅院甚尔上下扫了她一眼。单薄的衣服，有些凌乱的头发，她的手里还攥着一张不知道是纸条还是卫生纸的东西，和上一次见面时的体面格格不入。
“你现在很幸福？”
我微愣，摇摇头。
“那就不可以。”
他越过我，熄灭的烟丢在角落里，“下次别再过来了，这种地方不是给你这种人来的。”
“我……”
“你还有别的地方住吧？”
甚尔停下脚步，回头看我，“房子我卖给孔让他去打理了。要开一个关东煮店还是甜品店来着……忘记了。不过你现在应该是有地方住的吧。”
我停顿了一下，还是摇摇头。
“……”
禅院甚尔沉默了。他抿着唇有些不耐地看着我，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被他扫了一眼挂掉。
“……没地方住？”
我迟疑，点了一下头。
“那你当初卖房做什么。”
“……”
“准备等会睡披萨店？天桥？”
“……”
“你该不会特意来找我，就是为了问刚才那句话吧。”
“…………”
我低下了头。
因为甚尔先生全说对了。其实披萨店或者天桥下没有什么不好的。之前家里闹矛盾的时候，经常会有外宿的情况发生。如果被警察赶走了，换一个地方就好了。
禅院甚尔看了我几秒，忽然烦躁地“啧”了一声，第二次挂掉响动的电话。
“上来。”
他转身朝楼梯上走，步子迈得很大。“就一晚，明天自己找地方去。”
“不、不用了甚尔君……我没事的。今天的确太晚有些打扰了，我自己一个人可以找到地方的……”
“别多嘴。”
他站在门口，手挡着自动门。
“我说了，上来。”
我不敢再犹豫，低着头跟在甚尔君身后。
公寓是步梯，一圈圈旋转着绕上去。日本的公寓楼都不会太高，以防地震频发时塌陷。在走到第四层的时候，靠近楼梯的一扇门，甚尔君拿出钥匙。
“鞋不用换。”
禅院甚尔打开门，用脚扫开地上的塑料袋和皮鞋。一股淡淡的烟味和旧纸张的气息混在一起涌出来。玄关的灯没开，只有客厅方向透进来一点月光。
我站在玄关口，看见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罐啤酒。
房间不大但也不算拥挤，茶几上堆着几个空啤酒罐和翻开的杂志，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皱巴巴的毯子。厨房的台面上放着没洗的杯子和一把水果刀，旁边搁着半个切开的柠檬，但已经有些干了。
“愣着干什么。”
他单手拉开啤酒，回头看了我一眼，“进来，把门带上。”
我照做，进别人家不脱鞋总觉得不自在，站在门口犹犹豫豫不知道怎么办。
“沙发自己收拾。被子在柜子里，自己拿。饿了冰箱有什么就吃什么，注意看日期。”
我点点头，甚尔君的房子虽然看上去有些旧，但比起我之前发霉的榻榻米和掉墙皮的天花板已经要好很多了。
“你自己一个人也是可以的吧。”
我坐在沙发上，回应着点了一下头，“可以的，谢谢甚尔君。不过这么晚了，您是要....出去吗？”
“当然的吧，不然我刚才下楼做什么。”
“我以为是抽烟....”
“抽烟特意出去抽吗？那很讲究了。”
禅院甚尔丢给我一瓶水，懒洋洋地合上冰箱。
“只有晚上的人流量才是最大的啊——白天那些家伙一个个都缩在窝里装正经人，只有晚上才肯出来干点真正想干的事。”
我迟缓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我在沙发上睡就好。那……甚尔君晚上大概什么时候回来？需要我等您吗？”
“不用，只是让你借宿一晚，管好你自己。”
我嗯嗯点头，把沙发上的毯子叠好，抬头看见甚尔君还在看我。
“甚尔君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你怎么一幅心情很不错的样子。这么喜欢被人敷衍嚒？”
我愣了一下。是我太迟钝了吗？其实完全没感受到甚尔君有在敷衍我……
“不是……只是觉得有人能让我留下来，哪怕只是一晚就已经很好了。”
我偏了偏头，轻轻笑道，“真的、非常感谢您，甚尔君。”
“……”
禅院甚尔靠在门框边停几秒，没说话。玄关的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随你吧。”
他平静地移开眼，走到门口。“有事给我打电话，不要发消息，我从来不看。”
手按在门把手上又松开，甚尔转过头，看着她，“你有手机的吧。”
我的目光闪闪躲了一下，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真是服了你了……”
他从抽屉拿出一个备用手机丢过来，“没有密码但也没有话费，用line的通话打给我。”
我连连点头，不敢再添麻烦。输入了line的密码后，许久未登陆的账号弹出无数条消息。
一条条的闪过，系统音在安静的空气响个不停。
甚尔挑眉：“消息挺多。”
“抱歉……”
我按下静音键，倒扣在腿上，“只是一些广告和新闻的推送……我有一段时间没有清理消息了……”
“不重要。”
他不太在意地回应了一声，拉开门，离开了房间。
楼梯的灯还是忽明忽暗的闪烁，禅院甚尔点了烟，拿出手机叫车。未接通话已经超过十个了，他打了一通电话。
“还要我过来不？”
老鸨急得快跳起来了，又连转了两笔车费，让他快些。
甚尔嗤笑着收了钱，叫了车。等待的功夫，手机上方的悬浮框弹出来消息。
[共联账号——夏油同学：什么时候回来呢，翠翠。]
“嗯…？”
他点开聊天对话。
“给她的是破译版的手机吗?”
为提高任务时的效率，他和孔各自有一个破译版的手机，方便任务和任务进度的共享，以免在通话和打字上面浪费时间。只不过孔那家伙每次都和客人讨价还价，还抢他的分成，后面就开始单干了。
手机太多，他也懒得记，干脆全放抽屉里了。
上了车，禅院甚尔上滑消息，和司机报了地址后，靠在车上躺了一会，拿出手机，点开了她和名叫“夏油同学”的聊天记录。
“未婚夫嚒？”
他有一搭没一搭滑着。山田翠是他的雇主兼目标，为避免任务完成后的麻烦，不管哪一个身份，了解底细和人际关系都是至关重要的一步。这些也只是时间问题，他现在不看，孔也会把文件整理出来后一起发给他。
只不过文字哪里有实时屏幕来的舒服，那玩意字多眼睛还看得花。
聊天记录不算长，大多都是慰问或居家方面的事情。偶尔夹杂着几句问候：“最近降温，多穿一点。”“可能在我房间的柜子上。”“结束后一起回家吗？”
山田的回复也都很简单，大多使用叠字。嗯嗯哦哦好的好的这类。禅院甚尔偏头想了一下，大概就和她今天在家里一边点头一边发出‘嗯嗯’的声音一样。
他滑了几页就没再看了，太过于无聊，婆婆妈妈的，不如赛马宣传来的劲爆。
到歌舞伎町的时候已经是一两点，震耳欲聋的音乐，舞池歪歪扭扭的人，和他之前所有的每一个夜晚一样，陪酒，拿钱，然后继续陪酒，拿钱。次日去赌马、弹珠，然后再是陪酒，拿钱。
他站在门口抽烟，还没到半根，老鸨哎哟哎哟叫唤着过来。
“我的大少爷呀！你怎么还在这里？来了也不跟我说，站在这里看什么.....聊天记录？”
老鸨抬头看了看他，“你新开发的业务？抓奸？”
甚尔淡淡扫了他一眼，合上手机。
老鸨嘿嘿一笑，也不追问，伸手就要来拉他的胳膊。
“行了行了，别站这儿吹风了，里面那位等你好一会儿了，点了好几瓶贵的，你可得给我好好招呼——”
甚尔侧了一下身，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手，把烟摁灭在门口的垃圾桶上，“知道了，别催。”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