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
“很好。”
凌子眯起眼，笑着捏了一下我的脸。力度有些大，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那么大家都先来认识一下吧。喂——你们，都出来，这位是新来的同事，叫翠翠。”
凌子把大家都召集在一起，我站在中间。四面环绕的注视让我稍稍有些不安，为了不看见文字祸，我只能低着头微微鞠躬，表示礼仪。
“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她，这里我就不多做介绍了。以后翠翠就是我们中的一员了，她父亲把她卖给了禅院，是被直哉少爷抛弃的女人。”
凌子的手臂蹭过我的脊背，从右侧走到左侧。
她偏过头，白色的布料掠过我手腕，眼睛闪烁着亮晶晶的光。
“所以，直哉少爷说了，以后不管是谁——”
“所有人都可以玩弄翠翠。明白了吗？”
我抬起头，愣在原地。凌子露出甜腻的微笑，松开我的手腕。
#
我成为了禅院的侍女。
照顾侍女的侍女，是侍女中的侍女。凌子说，我是下人中的下人。
我的住宿在宅院的负一楼，一处偏僻且阴暗的小房间。发霉的榻榻米，高矮不平的桌子。被子时常有潮湿闷闷的味道，因为没有窗户无法接触到阳光，天花板唯一一盏灯是获取光源的唯一途径。
凌子给我的衣服很小，我总是很难遮住膝盖，宽松的领口总是有风灌进来。凌子说这是大家亲自为我缝制的，我支支吾吾地说有些不合身，凌子注视我片刻，笑着说“不会呀。”
我的房间没有锁，每天都会有人光顾。侍女们很忙，侍奉和打扫的工作全部都要做。她们没有时间清洗自己的衣服，所以每一次都是匆匆开门，把旧衣服丢在我的床上，轻飘飘抛下一句，“快一点，手洗不要机洗。”
晚上的时候我替大家洗衣服，整理床铺。刚把被子整理好，下人和我说，直哉少爷叫我过去服侍，一株盆栽被下人撞倒了，需要我去收拾。
我有些胆战心惊，想要拒绝，但现在的我没有能力抗拒。下人说，禅院包括侍女所有的资产都是直哉少爷和其他大人的。侍女无权拒绝。
之前去过几次。大部分都是让我做苦力，比如一直端着水和碗之类的。如果打碎了，就不让我吃饭。
院里亮着一盏灯，我进去的时候，直哉先生和一些我不太认识的旁系已经聊起来了。看见我进来，禅院直哉淡淡地扫了我一眼，继续和其他人说话。
我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收拾破碎的花盆和土，用铁锹铲平重新放在新的花盆里，收拾着地面残留下来的碎土，只想快点结束。
“喂，你——”
禅院直哉调了挑眉，看着我点了点下巴，“过来。”
我后背一僵，在原地僵硬的蹲了好一会，才放下铁锹走过去。
“把手洗干净，跪在这里服侍我们。”
“可、可是我只是……”
“啧。”
禅院直哉不悦，“听不懂人话吗？”
我不安，只能低头说是，清洗过双手后，跪坐在靠边的位置上，围着围裙跪坐在一旁，放置上筷子和小碟。
我低着头准备调料，所幸大家并没有太过于在意我，直哉先生也没有和我说话。
“说起来，听说这位小姐是直哉大人新下的命令——‘所有人都可以玩弄翠翠’的翠翠吧。”
不知道谁提了一嘴。我调制调料的手一抖，只是头低得更低。禅院直哉侧眸扫了我一眼，轻飘飘地像扫过一个不起眼的物件。
“翠翠，”禅院直哉用着刚才旁系叫过我的昵称，声音懒洋洋的开口，“调料太咸了。”
“非常抱歉……我这就去重做…”
“不必。”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碟沿，递在我面前，“既然是你做的，你就把它吃完。”
周围传来毫不遮掩的嬉笑声，我跪在地上颤抖地伸出手，用筷子夹着一点点吃下。味道并没有很大差别，但是在持续注视的高压环境下，我尝到的更多是屈辱。
我以为会收到直哉先生一如既往嘲讽的讥笑，但似乎并没有。他的脸上并没有多少表情，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等我放下碟子时，他已经没有再看我了。
“说起来，我们吃饭的时候翠翠一直坐在那里，像小狗一样呢。一定是直哉大人调教的好。”
“啊.....对哦。但是小狗没有翠翠那么恶心——小狗可以变成大狗，可以看门护家哦。但是翠翠不可以，翠翠很没有用欸。除了道歉外什么也不会，哦，还有凉拌豆腐。她除了道歉和做饭外，也没有什么别的用了吧。”
我低着头，手心紧紧攥着围裙，不敢说话。
在大家的眼中，我就像一只被家养的小狗。直哉先生这样认为，侍女们也这样认为。谁都可以欺负我、谁都可以玩弄我。所有人都在的时候我也必须要在场。所有人发表命令的时候我也必须执行。
“但是翠翠也很可爱啊。就是那种废物的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捏死。不如以后叫翠翠小狗好了，反正两个也没有差别吧。”
“小狗翠翠吗？会不会有点太长了。”
....我的手指已经在发抖了。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样欺负人戏谑的话语，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调笑的话一句接着一句钻入耳朵，我的脊背僵硬，维持着坐直的身躯，指尖攥到发白，发出一点点小小的声音。
“我....我不是小狗...”
调笑的声音停下了。尽管是我细若蚊蝇的声音，但大家还是停止了说笑，纷纷看向我。
在一片寂静无声中，我听见一声拉长感叹的语调。
“欸——更像了欸！！果然是直哉大人调教的好吧！！！”
“什么嘛，超可爱啊。说自己不是小狗什么的，简直不要太情色。”
“而且还用那么小的声音。拜托，谁听得见啊——”
“.....”
这就是我的生活。
被轻视，被欺负，被踩进尘埃里的生活。
大家明明都有一样的痛苦，一样在这个世界苟延残喘活下去的理由。但总是有人要选择把刀尖转向更弱小的人，仿佛踩碎别人的尊严，就可以把垫高自己一点。
“行了——”
禅院直哉懒散开口，众人立刻安静。
“那女人是我玩腻了的贱货啊。勾引人朝三暮四很有一手。你们谁喜欢，不嫌脏拿去玩就好了。”
我咬住下唇，快要咬破嘴唇。
“说起来，直哉大人。”
一个旁系上前，恭敬地递上一个东西，“她好像有一个项链宝贵的紧，不知道是哪个野男人送的……”
半截许愿柳被红色的线穿起来，被拿在手里摇摇晃晃。为了看上去更像饰品，外部还被贴上了亮晶晶的装饰。我的呼吸一下子局促了起来，挣扎着伸出手去抢。
“请、请还给我...!”
禅院直哉伸手接过，我扑了个空。他提起许愿柳，视线又缓缓移到我身上。
我急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过分的焦急和迫切让我浑身都在发烫，目光紧紧盯着许愿柳。
我不知道许愿柳是怎么出现在其他人的手里。我也不知道如果一整根完整的许愿柳如果都弄丢了会怎么样。我无法承担失误的后果。
“直、直哉先生…请还给我——”
“可以啊。”禅院直哉笑道，绳子在他手里晃动，“那你蹲在地上学小狗叫吧？发出嘤嘤的那种声音，快要哭出来一样。然后说，对不起直哉少爷，都是我的错——”
我紧咬住下唇，羞辱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不叫吗？好可惜，我还挺期待。下一个随便给谁接着。”
挂着长绳的许愿柳在三个人中抛来抛去，排球一样左右转送。禅院直哉侧躺在榻榻米上撑着头，嘴角那抹笑意始终没有消下去。
“不..不要...！拜托……求求你们……”
我被夹在中间，焦急得跑来跑去。每一次快要碰到就会立刻被丢在下一个人手里。想要抓住的东西永远都握不住，想要发出的声音永远被堵在喉咙里。
许愿柳被一个短发的旁系男生拿在手中，我哀求的看着他，只希望他可以还给我。男生委婉的笑了笑，弯下腰递在我面前：
“你们真是过分啊，怎么可以这样欺负女孩子？好啦，还给你……给最后一个人——接着，中村君！”
许愿柳在半空滑过一到细长的弧线。
我伸出手用力跳起，手掌眼看就要握住，脚踝突然被人一绊，摔在地上。
木板发出沉重的声音。我趴在地上。手被一旁锋利的铁锹划伤。
一只脚从我面前抬起，在一众恶劣的坏笑中，我看见地上的许愿柳已经被踩碎。
“哎呀....非常抱歉呢。”
禅院直哉站在我面前，发出十分抱歉上下起伏的语调。“看样子，情夫送给我们翠翠的小狗牌被弄坏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