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尔，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咔嚓！”
伊莱尔手一抖，剪刀尖险险地擦过克洛克达尔颈侧的皮肤，带起一片黄沙。
“嗯？”克洛克达尔睁开眼，侧过头，目光戏谑地看向她，“要刺杀我吗？时机选得可不怎么高明。”
伊莱尔握着剪刀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反驳或调侃回去，少见地沉默了下来。她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嘴唇紧紧抿着。
好可疑。
克洛克达尔敛了笑意，索性站起身，回身低头，目光紧锁着伊莱尔闪烁不定的眼神。
“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克洛克达尔俯身逼近，右手抚上她微烫的脸颊，两指扣住她的下颌迫她抬眸：“伊莱尔，把你的一切都告诉我。我要知道你的一切，无论是什么。”
伊莱尔看着他，克洛克达尔的目光已经将她看穿。她无法逃避，也无法拒绝。
踌躇良久。最终，伊莱尔压抑着心中翻涌的不安与忐忑，尽量平静地说道：
“嗯……如果我说，我可能……不只是活了四十几年的人类。而是一棵活了很久很久……大概有一千年的树……你信吗？”
第171章 Confess:看着他，一个邪恶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船舱内陷入一片沉寂。
克洛克达尔那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从容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大脑褶皱好像都被抚平了，什么也没剩下。他沉默地盯着伊莱尔，观察着她的微表情，发现……她好像是认真的。
一棵活了千年的树？这简直无法让他用常理来思考，也丧失了质疑的机会。但是……回想起伊莱尔身上那些千奇百怪的能力，一切似乎都有迹可循。
自行领悟的武装色霸气、远超常人的生命力、对植物的精密操控、治愈他人时绿色的能量波动、天生的霸王色霸气、世界政府对她的觊觎……所有这些零散的线索，都在这个荒诞的回答下，隐隐有了一个确切的指向。
而且，伊莱尔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对他撒谎。
直觉在尖锐地鸣响：她说的是真的，至少，是她目前认知中真实的一部分。
深思熟虑后，克洛克达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他提问道：“是活了千年还是清醒了千年？具体方位在哪里？周围岛屿密布还是一座孤岛？岛上还有像你一样拥有意识的树吗？你能和周围自然环境进行沟通吗？你是怎么变成人的？什么时候变成人的？你家乡小岛上的镇民有发现你的秘密吗？你觉得他们发现了你的秘密吗？梦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确定这是你真实经历过但遗忘掉的过去……”
一连串的问题抛过来，砸得伊莱尔那叫一个头晕眼花。
“等等！你一下问这么多，我怎么可能……”
话音骤然收束，伊莱尔望着他，突然发现他很紧张，目光紧紧地盯着她的脸看，额角青筋在缓慢地跳动着，眼皮眨的次数也过快了，汗流到脖颈里，却没用沙子吸干。
克洛克达尔是在担心她吗？
心底酥酥麻麻地漾着痒，满是甜意。伊莱尔将脸颊又贴了上去，更用力地抱紧了他。心里装着的那点忐忑不安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好想一直抱着克洛克达尔，让他变成她的养分，永远不分开……好邪恶的念头，不可以这样伊莱尔，你是个好树，啊不，好人。
“最开始我还是人，直到有一天，我来到了这里。”她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尝试描述着梦里的场景，“我在一片很大的森林里，呆了很久很久，久到忘记了自己……突然有一天，一个叫乔伊波伊的人类来到了我的岛屿上，邀请我一起去冒险……我想起了自己曾经也是人类，并找回了最初的记忆……其他的，我都想不起来了，如果想要主动回想，脑袋就会变得很痛，像是灵魂被人硬生生剜去了一块。”
克洛克达尔的瞳孔微微收缩。乔伊波伊……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过。在一些非常古老的传说里，与空白的一百年历史联系在一起。如果伊莱尔的记忆涉及到那个时代……
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或许这不仅是一个关于伊莱尔个人身世的谜团，更可能牵扯到被世界政府所极力掩盖的，关于空白的一百年的终极秘密。
将人紧紧搂进怀里，思及再三，克洛克达尔没有再开口。只是点燃雪茄，放进嘴里，前所未有地感到焦虑与烦躁，眉头紧紧绞成一团。不管伊莱尔是个什么东西，他都会保护好她。克洛克达尔暗道。
伊莱尔突然打了个喷嚏。嗯？报应来得这么快？
“卟噜卟噜——”
一直置于衣袋内侧、安静待机的小型私人电话虫，突然响了起来。
伊莱尔脸色微变。
*
巴纳洛岛的天空是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着岛屿中央一片被烧焦的荒地。
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嶙峋的岩石层层碎裂，地面上翻涌着焦黑的不明物体，被炽热的火焰熊熊燃烧着。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臭氧和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贼哈哈哈……咳！该死……艾斯队长，你还真是……一点旧情都不念啊！”
黑胡子一手撑着膝盖，跪在地上。身上衣服破烂不堪，裸露的壮硕肉体上全是烧伤。面部疼得扭曲起来。他大口喘着粗气，口中不断吐出鲜血。
他的右臂不自然地弯曲着，左眼肿得几乎睁不开，原本围绕周身的黑暗漩涡也变得极其稀薄。
就在开打前，黑胡子还自信满满，认为凭借足以克制一切能力者的暗暗果实能力，拿下艾斯不过是手到擒来，然而现实却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艾斯根本没有给他近身施展暗水吸收能力的机会。他的火焰灵动且刁钻，炎弹从各个角度远距离攻击他，逼迫他不断闪躲，无法稳定心神发动暗黑引力。
黑胡子惊骇地察觉到，艾斯似乎能提前预判到他的攻击，看准了他果实能力发动的间隙，使用“炎戒.火柱”朝他要害反击。
艾斯对他的战斗招式了如指掌……这怎么可能？！
“旧情？”闻言，艾斯眼中怒火更甚，他抬手抹去脸上的血迹，声音冷得像渗了冰，“从你为了一个恶魔果实杀了萨奇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有生死仇恨了，蒂奇。”
观战的黑胡子海贼团其他成员心头一凛。
“而且，”艾斯攥紧拳头，火焰缠绕而上，“对付你这种背叛同伴、不择手段的家伙，讲旧情和道义，才是对萨奇、对老爹、对我们所有人的侮辱！”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黑胡子面色一惊，慌忙张望。
“大炎戒.炎帝！”
炽白耀眼的巨大火球瞬间在艾斯掌中成型，朝着黑胡子轰然砸落而去。周围的空气像被烧焦一般发出扭曲的哀鸣声。
黑胡子瞳孔紧缩，怒吼一声，将所剩不多的黑暗之力催发到极致，制造出仿若黑洞的巨大暗之球体，向前方冲击。
“暗黑星！”
“轰——！！！！！”
恐怖爆炸在这座岛屿上轰然炸响。炽白的光芒吞噬了一切，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要撕裂耳膜，狂暴的冲击波混合着火焰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将本就一片狼藉的地面再次犁了一遍，远处的海水顿时掀起数十米高的巨浪。
当光芒与烟尘稍稍散去，只见爆炸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黑胡子躺在坑底，浑身焦黑，奄奄一息。
艾斯微微喘息，嘴角流出一丝鲜血。他一步步走向坑底，指尖的火焰凝聚成枪，对准了黑胡子的心脏。
“结束了，蒂奇。”艾斯无情地宣告了审判结果。
黑胡子残余的一只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涌动着强烈的不甘，恐惧席卷了全身。他挣扎着想说什么，却只咳出更多的血沫。
远处的巴杰斯、毒Q、拉菲特下意识想要冲过来救援，却被艾斯的实力所慑，一时竟不敢上前。
“砰！”
一声枪响，划破了烟尘未散的长空。
艾斯身体猛地一震。他低下头，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胸口，身体被贯穿，血肉模糊，没有火焰涌出，只有迟来的剧痛。
好痛，是海楼石子弹……
艾斯踉跄了一步，手中火焰瞬间溃散。他艰难地转头，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远方高处，视野开阔的岩架边缘，范·奥卡放下了手中长枪。他脸上表情复杂，避开了艾斯的目光，也避开了坑底黑胡子惊愕混杂着狂喜的视线。
“范.奥卡！你……”拉菲特最先反应过来，震惊地看向他。
巴杰斯也瞪大了眼睛：“你要我们一起对抗把船长打成残废的火拳吗？”
毒Q趴在壮马背上，咳嗽了几声，眼神闪烁，没有说话。
范.奥卡却很平静：“这一枪，不是冥冥之中的命运，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看着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的艾斯：“那个女人很快就会到来。不想面对比死亡更可怕的存在的话，就赶紧带着船长逃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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