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躲在另一个隔间里的卡库差点笑出声。
他赶紧捂住嘴，强迫自己保持安静。
“喂！别放弃做人的尊严啊小5！”Mr.2大惊失色，“快想想！快找找你们身上带了什么东西！任何纸状的东西都可以！”
“啊，我带了。”Mr.3说。
两个隔间同时传来激动的声音：“带了什么？！”
“砂纸。”
沉默。
还是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Mr.2爆发了：“为什么你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啊！”
“打蜡用的！”Mr.3理直气壮，“我可是艺术家啊！砂纸是打磨蜡像的基本工具！这是艺术家的基本素养！”
“好了好了别吵了。”Mr.5的声音插进来，带着认命的平静，“现在的问题是，要是今天不解决这个困境，你毫无疑问会身败名裂，艺术家先生。”
“你们用不用？”Mr.3问道，似乎是忘记了自己的处境，语气中居然还带着一丝挑衅。
“奴家没有在滚烫的沙漠中锤炼过屁股。”Mr.2声音深沉。
“自己先用那玩意儿去磨磨脑子吧。”Mr.5冷哼一声。
空气中又安静了下来。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翻找口袋。
突然，Mr.5惊喜地叫了起来：“等等！我找到了！好像是纸！”
希望重新燃起。Mr.2激动得想要欢呼，却听见Mr.5的声音又沉了下去：“……是社长以前给我的任务信纸。上面还有他的印章。”
“……”
“用这个擦吧，总比没有好。”Mr.5语气沉重，视死如归。
“不行！”Mr.2大惊失色，立马制止，“你用这个不就相当于擦在——”
“住嘴！”Mr.3已经崩溃地喊道，“别说了！想象一下那个画面！社长万一来检查厕所，发现我们用了他的信纸……我们三个都会变成木乃伊的啊喂！”
“为什么社长会来检查厕所啊！”Mr.5吐槽道。
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卡库听到隔间门被轻轻推动的声音，还有压抑的呼吸声。三个人似乎都在考虑要不要放弃脸面，直接提上裤子冲出去。
卡库：“……”
再这样下去，这三个人可能会在卫生间里打起来。
作为世界政府的秘密特工，他的任务是搜集情报，不是围观巴洛克工作社高级干部在厕所里的闹剧。
而且，这其实是个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无声的打开隔间门，走了出去。紧接着，故意弄出一些声响，然后清了清嗓子，用他最温和、最无害的声音问道：
“那个……老朽忘记换纸了，有人在厕所里面吗？需要手纸吗？”
那一瞬间，卫生间里安静得可怕。
下一秒，三个隔间同时传来如释重负的叹息，声音里带着狂喜，简直像是听到了神谕——
“需要！！！”x3
卡库从洗手台上拿起那几卷他之前放在那里的手纸，分别从隔间门下方塞了进去。他听到急促的撕纸声，随后是更衣声，最后是冲水声。
三个隔间的门几乎同时打开。
Mr.2、Mr.3和Mr.5走了出来，脸上都带着复杂的神色。
尴尬、庆幸、羞耻……卡库当特工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发现人类的表情竟能做到如此丰富多彩。
“太感谢了！”Mr.2第一个开口，抓住卡库的手用力摇晃，“你是奴家的救命恩人！真的！奴家欠你一个大大的人情！”
“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卡库谦逊地低头，压了压鸭舌帽，“老朽是新来的清洁工，卡库。请多指教。”
“卡库是吧？我记住了！”Mr.2拍着胸脯，“以后在阿拉巴斯坦有什么困难，尽管找奴家！Mr.2冯.克雷说到做到！”
Mr.3和Mr.5也点头表示同意。三个人匆匆洗了手，逃也似的离开了卫生间。
从那天起，卡库和巴洛克工作社的这三名高级特工建立了一种奇特的关系。即使隔着走廊遇到，他们都会热情地打招呼，Mr.2还会拉着他聊上几句。卡库也借此机会，逐渐从他们那里套取情报。
“所以你就这样得到了关于妮可.罗宾的情报？”路奇听完后，表情复杂。
卡库点头，从清洁车底部的一个隐蔽夹层里拿出一个小本子：“Mr.2喝多了的时候说的。他说妮可.罗宾是伊莱尔最信任的人之一，经常参与一些机密项目的研究。而且，伊莱尔似乎知道妮可.罗宾的过去。”
路奇伸出的手顿了一下，在卡库略带怨念的眼神中若无其事地接过本子，迅速浏览起上面的记录。情报不多，但很有价值。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伊莱尔为妮可.罗宾提供了大量古代文献和研究资源。他认为，罗宾之所以留在巴洛克工作社，除了克洛克达尔的庇护，还有一个原因是伊莱尔的信任。”
路奇陷入思考。
“还有这个。”卡库又递过来一张纸，上面画着简单的示意图，“这是雨宴地下的结构图。我从维修部门的图纸里偷偷复制的。这一层需要最高权限才能进入，据说伊莱尔的私人研究室和档案库就在那里。”
路奇仔细看着示意图。雨宴地下的结构复杂，有多重安全门和监控系统，强行潜入几乎不可能。
“我们需要更多情报。”他最终说，“关于能源实验基地的真实目的，关于克洛克达尔和伊莱尔的长期计划，关于妮可.罗宾的活动轨迹。这些才是关键。”
“我明白。”卡库应了一声，“但是路奇，老朽得说……这次的任务感觉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巴洛克工作社的人……”卡库压低声音，“他们不像政府所说的那般表面上是合法组织，实际上仍是地下秘密犯罪组织，经过老朽这几天的观察，他们真的像在建设这个国家。你也知道，阿拉巴斯坦的变化在世界范围内都有目共睹。如果任务的完成意味着要把这一切都……”
“任务就是任务。”路奇打断他，声音里没有起伏，“观察，搜集，上报。该不该摧毁、何时摧毁，这些是世界政府的判断，不是我们的。”
卡库沉默片刻：“……老朽明白了。”
“继续搜集情报，尤其注意妮可.罗宾的动向。她才是关键。”
“明白。”卡库推起清洁车，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一周后老地方见。有变故，用暗号。”
脚步声远去。
档案室恢复寂静。
路奇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满架文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走回雨宴长廊时，他耳边还留着卡库那句没说完的话。
建设国家？理想？
——可笑。
正义从来不由结果定义，而是由立场决定。
世界政府认可的秩序才是正义，妨碍者即是恶。
CP9为何拥有杀戮特权？正因为清扫罪恶即是践行正义。巴洛克工作社建设得再好，若被判定为威胁，它就应当被抹除。
至于卡库那点多余的情感……路奇不会说破，也不会认同。动摇是弱者才会有的情绪，而CP9不需要情绪。他们只需要冷静地完成任务。就像当年他杀死被海贼挟持为人质的500名士兵一样。
路奇推开走廊尽头的门，步入阳光之下，眼底最后一丝波澜也随之平息。
无论阿拉巴斯坦将来变成什么样，都与他无关。他只需要带回妮可.罗宾，拿到历史正文的情报，回到七水之都与同伴会合。
冥王图纸、古代兵器、政府的命令……这些才是他唯一需要关心的正义。
至于内心偶尔浮现的疑问？
那不是疑问，只是杂音。
而杂音，应当被消除。
第159章 exposed disguise:“路奇，你真以为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
猷巴绿洲随着连绵起伏的沙丘翻起重重绿浪。巨大的水路接送龟跑动着，龟背后的车厢上，克洛克达尔专门设计的装饰小鳄鱼在前行中一颠一颠，车厢内，路奇面容冷峻，保持着他一贯的沉默。
“猷巴曾是阿拉巴斯坦沙漠化最严重的地区之一。”伊莱尔开口道，她望向窗外，陷入了一段久远的回忆，“六年前，这里连一口能饮用的水井都没有。民众发生暴乱，叛乱军起义，后来……”
路奇只是安静地听着，没有接话。他的任务不是了解这个国家的苦难史，而是调查巴洛克工作社的核心计划，并找到带走妮可.罗宾的最佳时机。
水路龟缓缓停下。新建的供水站矗立在绿洲中心，是一座由沙岩砌成的坚固建筑，周围延伸出数条输水管道，像蜘蛛网般连接着远处的几个小型定居点。
一个深茶绿色短碎发的青年正在指挥工人调整管道角度。他左眼有一道明显的刀疤，戴着长方框眼镜。看见伊莱尔来了，他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快步走来。
“圣女大人。”青年恭敬地道。
“寇沙，我说过叫我伊莱尔就好。”伊莱尔笑着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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