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将那已经被口水沾湿的衣服一角扯出来。
“咳、咳……”终究年纪不大，意识到自己处在绝对弱势地位之后，少爷的声音里带上了屈辱和恐惧，“你要做什么？”
清空：“治病，喂药。”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血色的触肢钻了出来，将碎布和陶瓷片扫向一边。
小少爷的手被反剪在背后，膝盖抵在床褥上，侧脸也压在床上，他仍旧在挣扎，苍白的后背上没什么肉，两片薄薄的蝴蝶骨耸起落下，胸膛随着他剧烈的呼吸而颤抖。
不知道什么东西滑过来，在他颈侧触碰，最终滑到脸庞，用力捏住。在惊吓和外力作用下，迫使他把口腔打开。
“张嘴。”
学徒工的声音从上方落下。
第82章 番外一（4）
冰凉的液体被灌进嗓子。
很快的，总是觉得发凉的四肢，变得温热起来。
起效超快。疗效超好。
这就是神秘触手汁。
考虑到此时把人放开，这金贵的少爷又会吱哇乱叫，清空并没有这样做。
他开始试着换点药物。
种族是触手，虽然他从来没有在下毒这件事上做过研究，却依然拥有极强的天赋。
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治疗和下毒完全可以同时进行。先前他和医生提过，应该改善一下小少爷的饮食，但贵族总是在这种事情上格外坚持，根本不听医嘱。
月彦更是脾气臭，饭端上来都会打翻。
此时他想，既然不愿意吃，那就直接塞进食道里面喂呗。触肢拿来做这种事最方便了。
等到喂完饭和药和毒，触肢抽出来。
“啊——”小少爷的嗓子里溢出来一段虚弱的气音，他先是发愣，而后惊恐极了，他竟然失去了声音！
清空把他嗓子毒哑了。
外面似乎有人来了。是熟悉的，侍女的声音。
“我听见有东西打碎的声音，需要帮忙吗？”侍女的声音在发抖。她也知道月彦少爷的脾气，此时进去很可能被迁怒，但不来也会被事后的少爷辱骂。
“不需要。”清空平静地回答，并打开门，将一袋子垃圾递过去，“我已经收拾好了。”
侍女小心翼翼往房间里面瞥了一眼。
少爷似乎已经睡下了，今天倒是很安静地没有发脾气，墨色的、如同海藻一样微微卷曲的头发铺在白色的床褥上——不得不承认，月彦少爷睡着的时候是个美人，哪怕看不到正脸。
门又缓缓的关上了。
室内落入一片昏暗。
光线不充足，便看不清床褥上少年的身体的颤抖挣扎。他完全被绑起来了，眼睛仍然被蒙着，看起来一片平静的被子下，是被触肢固定的身体。
清空想了想：“医生叫我吊着你的命，那我就全方面接管你的生活吧。”
衣食住行，吃喝拉撒。
“我会治好你的。”
……
医生离开了大约半年，久到触手以为他死了。
等他回来，月彦几乎已经如正常人一样，能在阳光下散步，甚至脾气都好了很多。
只是在无人的时候，他对清空露出一些怨毒至极的眼神。谁也不知道他身上遭遇了什么。
清空高高兴兴地迎接了风尘仆仆的医生。
“这个药方应该能根治月彦少爷身上的病。”
清空：“他已经很健康了。”
“但还是虚弱，对吗？”或许这件事已经成为了医生的执念，“也许他不喝那些神药，又会犯病。”
“那就把他抓起来，灌一辈子。”
医生揉了一下清空的脑袋：“那样不好。”
清空眯起眼睛，像幼兽一样弯下腰抱上去，哪怕他已经比医生高了：“没关系，他很贪吃的。”
医生：？
在清空的要求下，医生答应，把这副药交上去，不管怎样他都会离开，不治这个病人了。反正现在月彦看起来也足够健康了。
清空：“好耶。”
……
新药吃下去，月彦一下子就感到极为难受。
比拒绝喝药，清空从下面给他灌药还难受。
他几乎以为是那怪物玩腻了，终于要把他杀死了。
但等他从剧痛中醒来，却发现自己骤然拥有了极大的力气，并且……格外饥饿。
寻常的食物，他早就毫无兴趣。都是那该死的怪物害的。他又恨起来了。
随手将一个侍女推开，她竟然轻飘飘如纸张一般被推飞了出去。额头砸在墙上，血流了出来，昏死过去了。
月彦被那血味儿勾住了魂。
好饿。
想吃。
他竟然获得了鬼神一样的力量，真是幸运。
可就在他即将凑下去吃的时候，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这庆祝自己获得力量的第一餐，他应该吃掉自己的仇人。
“他在哪？”
剩下的侍女瑟瑟发抖：“什么？”
“医生，和他的那个学徒，在哪？”
“刚、刚在收拾行李，好像要离开。”
月彦笑出声。
是准备逃跑么？
他必定要复仇。
……
复仇失败了，对面真的是怪物。
每次清空逼迫他，都会遮住他的视线，因此他其实从没见过对方原来根本不是人。
在重新拾起的恐惧中，月彦想起来了。
他第一次和这个怪物见面时见过的。
漫天扭曲的触手。
冷汗当场就下来了。他刚才说什么来着——我要吃掉你。
清空用触肢把他串了起来，很贴心地遮住了医生的眼睛，又怕医生担心，很小声地解释起来：“月彦少爷很贪吃，对我给予的药液上瘾了。应该。”
他看向月彦的表情却十分冷淡，静静地观察着那尖锐的指甲。
触肢熟门熟路地捅开嘴，摸到尖牙，很有兴味地在上面摸了摸。月彦重重呼吸着，竟是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的力量已经发生了改变，这半年来的生活让一些事刻入了本能，以至于他堪称乖巧地打开了自己的口腔。
触肢压了压舌面，舌尖便下意识地卷上来。
好痛、好痛……触肢贯穿了他的身体。而他现在竟然不会死，只是感受到痛苦。月彦一方面惊奇于自己的变化，一方面又因为疼痛而重新感受到自己的弱小。
他几乎要恨死清空了。
手脚都被绑住了……如果他也有这种柔软自由的肢体就好了。
不知是愤怒还是其他原因，他竟然真的从背上生出了触肢，尖端还有骨刺，笔直地扎向清空。
清空：“！！！”
触手！
天哪！
他迅速挡下攻击，将月彦身上的触肢拉过来细细地观察。并没有注意到对面的表情更加屈辱了。
而且，愈发的饥饿。
就像是经历了灾荒的人一样，口水下意识从唇角流出，瞳孔涣散，饿到彻底失去理智，只想要进食。
清空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还在为发现同类而感到惊疑。忽得听见一声尖叫。
医生不知何时挣脱了他的触肢，看见了他们。属于月彦的血液流了一地，顺着触肢流到他身上。
熟悉自己，尊敬自己，和自己很亲昵的医生，此刻眼底只剩下恐惧。
“怎么了……”清空下意识走过去。
“别过来！”
“你不是，早就见过了吗？”
但那时候，清空只是用触肢捕猎，搬运一些东西。又或是用触肢产出治疗人类的液体。现在，那些触肢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捅了对穿，挂在搬空。
医生语无伦次：“你、你杀人了……求、求别……别过来！”
他才发现清空现在已经这样高了，不论是神情还是姿态，都那么冷漠，那么陌生。
简直像是——食人的生物。
对了，他本来就是喜食生食的。他发现他错了，眼前的家伙确实是个怪物，和神明沾不上边。
“我没杀他……”清空向医生展示失去理智的月彦，“你看，还活着呢，还会血肉再生。”
医生的理智终于也彻底崩盘了。
他瘫在地上，无意识地往后爬。
“你要去哪。”清空问，“为什么后退。你不要我了吗？”
对于月彦，他随手就拿触手捆起来了，对于养了自己很多年的医生，他只是询问着。
医生没能回答自己的问题。
触肢上传来疼痛，原来是月彦不知道什么时候，胳膊上长了张嘴，不停地咬着他。
清空：“……”
和他母亲一样，有不止一张嘴呢。
难道说……这是尤梦和宿傩的二胎？什么时候？这真的是那个虚弱的小少爷吗？不会是二胎跑来夺舍的吧？
他抿抿唇，最后看了眼医生，卷着月彦逃跑了。
……
月彦仍然在吃他的触肢。不过也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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