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只能住酒店。可我对这也不熟啊……东京这种时髦的地方,情趣酒店长得跟普通酒店也很像,我实在不敢赌,住胶囊酒店环境又太糟糕了。拉着糸师凛在东京的几个漫画打卡点逛了一圈,又在外面吃了拉面,拖到了黄昏时刻,必须得考虑住宿的问题了。我不再挣扎,有点为难地笑了起来:“嗯,我倒是知道有个可以住的地方……”
我和糸师凛站在早上我才刚走出的五星级酒店的门口。
糸师凛:“你跟混蛋老哥在这里开过房。”
他甚至都不是在问我。我汗流浃背,也只能说嗯,毕竟我自己是不会来这种地方的……如果让我来选暂住一晚的落脚点,我会选宠物咖啡厅。
前台小姐一边询问我入住几晚,定什么房间,一边若有若无地将视线飘向我旁边的人。兄弟俩出入都戴了口罩,很有安全意识。但是保密性为零,这两人本来就长得像,戴上口罩相似度又提了一成,只有头发和瞳色不一样。
而我连脸都没挡过。
我就是在这位前台小姐手里退的房,此时又从她这里再开一次。她礼貌地装作不认识我,递过来登记信息表,问要定几间房。
我还没说话,糸师凛拉了拉口罩,问我:“当时你跟哥哥定了几间房?”
天啊他还没完全怀疑,这是送分题!我立刻斩钉截铁地回答:“当然是两间!”
他冷笑一声,接过表格几笔签完自己的名字——动作很潇洒,字迹却像是小学生那样工整。糸师凛啪一声把笔拍在桌子上,恶狠狠地说:“他输定了。我们定一间。”
我:“……”
事已至此……堵不如疏。我张了张嘴,释然了:“你想睡地板还是想睡床?”
糸师凛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睡地板?”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连耳朵都肉眼可见地变红:“我又不会跟你睡一张床!你有点常识!”
常识是,来住酒店是为了滚在一场床上的百分比占百分之六十。我看着他,心想。
而且他要真想赢,唯一的办法只有给他哥预约一个修补处///男膜的手术。有这种手术么?科技这么发达,总会有的。我已经尽力了,就祝他俩都成功吧。
我点头,转头跟前台小姐说:“套间。定普通套间。”
第168章 坠入·粘连
明石爱理心想,她到底是怎么沦落到在一天内跟哥哥和弟弟分别开了房?听起来很乱,但她真的什么也没有做。
她看着糸师凛正在刷房卡的背影:“凛。”
他刚把房卡插入感应槽,房间内灯带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把他的脸照得明晃晃的。酒店的灯光不像是家中白炽灯那样,是暧昧的暖黄色,色彩是门学问,用视觉来传导感情和信号,灯带把糸师凛那张冷淡的脸也映照得像块焦黄色的美味蛋糕。明石爱理因为这种联想,打了个哆嗦,怀疑自己是吃另一块蛋糕吃多了……
她不介意跟兄弟俩中的任意一人睡同个房间。如果介意的话也不会在发现这俩无法和谐相处时提出谁搬过来跟她挤一挤了。只是早上刚跟他哥闹完从这里踏出去,晚上又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地带着弟弟住进来,撒谎只是权宜之计,并不代表她喜欢这样做。一个谎言需要用一百个谎言去圆,总会有露馅的时候。
糸师凛听到她的声音,转过来看她,等半晌也没得到她说话:“?”
明石爱理憋出来一句,没什么,进去吧。
她觉得一定是灯光的影响,在玄关那研究那一整板开关。糸师凛还没看清楚套房到底长什么样子,就突然眼前一黑,左边猛地亮了,半透明的磨砂玻璃卫生间像一盏大型宫灯,听她一声惊呼,灭掉又变成另一边亮起来,开关的声音噼噼啪啪搞得跟她心血来潮要开始学打碟一样。
又怎么了。糸师凛倒回去,抓住她还在不死心研究的手,把所有的开关都打开,套房内再次变得灯火通明。于是他们很清楚地看见了面前玄关鞋柜上贴心陈列的一套安全用品和没拆封的情趣玩具。
明石爱理:“……”
明石爱理啪地一声捂住糸师凛的眼睛,紧张道:“是差评!不要看。我带你进去,不要翻抽屉和纸巾盒,你睡一觉明天起来我们马上走。”
糸师凛:“……”
他该有的常识都有,来酒店开房有什么样的特殊性质他当然知道。他还以为明石爱理会不知道,或者是不在乎,现在发觉她还会对跟他同处一室感到紧张,原本糟糕的心情也稍作缓解。他把明石爱理的手拉下来,平静地说:“而已,我知道是什么东西。”
之所以打码,是因为明石爱理在脑中自动屏蔽了,她只看到糸师凛的嘴一张一合……嗯?说什么了?什么也没说。明石爱理冷汗直冒,开始觉得去公园睡滑梯都比住酒店来得明智,小凛还小,哪里需要知道这些事情!或者不小了,那她也不需要知道他知道了这些事情,好恐怖。
跟糸师冴住在一起的时候她完全都没注意到这些陈设的陷阱。就像她从来不会问糸师冴套是从哪来的一样,看魔术为什么要好奇魔术师的手法呢?现在换了个人,陷阱一踩一个准。准得她有点绝望。
糸师凛在报复性地欣赏这种尴尬。
能让明石爱理尴尬的时刻并不多,如果是其他人当面让她下不来台,他会给对方一个教训。但如果她是因为他而陷入这种窘迫的局面,糸师凛甚至是暗自有些高兴的,尴尬是一种动摇,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代表着在意,她在乎的太少了。那么这些本就不多的东西中他占据的位置越多越好。
他有意让她尴尬。
糸师凛:“你住进来的时候没认出来?”
明石爱理战术性沉默,她哪里是没认出来,是默认了其存在才没意识到有哪里不对……都是糸师冴的错!
这种沉默酝酿出了一点其他意味,糸师凛后知后觉,他盯着明石爱理那双深色的下垂眼,很难得的,她并没有看他。于是他得以看到她颤动的睫毛和微微发红的眼皮,脆弱,也许不会有任何人把这个词跟明石爱理联系起来,但糸师凛对此深信不疑。她始终需要他的关照。
只是有些时候,他无法确定注视着她时的那些蠢蠢欲动只跟守护有关。
“小凛……”她叹气,翕动的嘴唇。糸师凛猛地拔开视线,往后退了一步径直往里面走。
明石爱理虽然不知道他怎么说着说着又不吭声了,但很庆幸糸师凛没继续说下去,她真不知道该如何接了。
她松了口气,随便选了张床,把球包丢上去,自己也坐在床边试了试床垫的弹性,很满意,想起洗漱问题又才想起糸师冴的死亡盯视——她看过去,糸师凛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一点也没对她进来就直接蹦到床上去这件事发表意见。
我的好弟弟!她更加满意了。
明石爱理让糸师凛先去洗澡,她出门买点东西。糸师凛一口拒绝,外边天都黑了,她对这边又不熟,他不会让她独自出门的,哪怕带了手机都不行。
明石爱理好说歹说也没把人塞进浴室,只能直白地跟他讲清楚,没有换洗衣物,天气冷,外边的还好说,但是……总之路上又忘买了,刚好她下楼空出时间给他收拾,这破浴室的毛玻璃墙修了当没修一样。
糸师凛沉默了一下:“你没带换洗的衣服?”
明石爱理心想她就踢场比赛还要收拾个行李箱带过来?就准备了一套。谁曾想会在外面住两个晚上啊。她听出糸师凛的话外之音,很诧异:“你带了?哦。那我就不考虑你了。”
糸师凛更觉得哪里不对劲,咬牙:“你还打算帮我买?”
两个人隔着床相望,都觉得对方让自己无法理解。
但话说到这份上,糸师凛也只不过是说自己洗澡的速度很快,洗完他陪她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东西,然后在门外等到她洗完了再进来。
那意义何在啊!但明石爱理实在犟不过糸师凛,说行行行好好好,趴在床上玩手机,背对着他挥挥手让他速战速决。
糸师凛憋着一口气,进了浴室才发现明石爱理说的其实有道理。磨砂玻璃模糊的那些色块,因为对其太过于熟悉,遮挡效果接近于无。他几乎能想象出她的模样,披散的长发,塌下的腰,翘起的小腿晃荡,裤筒下滑露出一小截袜子下的脚腕……
简直就像是站在她面前一样。他一颗一颗解开纽扣,眼睛心不在焉地望着她的影子。她毫无察觉、毫不在意、何其傲慢。
花洒打开,淅淅沥沥水声响起,掩盖了所有动静,水雾升腾而起,攀爬上玻璃和镜子,他终于看不清自己和那个影子的面孔。
正是因为看不清,连彼此的关系和身处的地方都混淆,那些阴暗潮湿的想法和挫败复杂的情绪疯长,他很轻易地找到了寄托一切的对象。
明石爱理。
爱理。糸师凛嚼碎这个名字,就像是咽下所有的不甘和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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